三人快步離開費州城,來到城外一個廢棄的破廟前,拓跋石靈手持哨棒守在門外,白宇玄則死死拽著陸子藝走了進去。
走進空無一人的破廟,白宇玄激動地將眼前的老者按在牆壁上,低聲道:“我們都以為你已經死了,你既然活著為什麽不回冥捕司,你在這費州做什麽?”
臉皮緊緊貼在土牆上的老者一邊掙扎,一邊張口道:“我躲在這裡當然是為了活命啊!恐怕誰都不會想到我會藏身在你著天降之人出現之地,苗笑婷的故鄉費州!”
舒了口氣,白宇玄手中的力氣減了兩分:“你到底為什麽要躲在這裡,有誰要害你?”
陸子藝扭過頭來,驚恐不安地衝白宇玄小聲道:“老督事當初調查南詔毒蟲案時擔心會有危險,便將一個木匣交給我讓我保管,老督事死後我打開了木匣,發現裡面記載的秘密後便知道我已經危在旦夕,為了保住性命,我假裝在辦案的時候失蹤,為的就是掩人耳目,將那木匣藏起來,安頓好家小後亡命江湖”。
“木匣?什麽木匣,你藏在哪了?裡面記載著什麽?”
陸子藝咽了口唾沫,沮喪道:“那東西記載了老督事這幾年來所為朝廷做的每一件秘事,具體的我也記不清了,由於隨身攜帶只會引來殺身之禍,我將那東西藏在老家的祖宅裡了”。
說罷,陸子藝突然眼珠一瞪,急忙抓住白宇玄的衣袖:“你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裡的!你知道我在這裡,表示其他人也發現我的行蹤了,這裡已經不安全了!”
“那木匣裡的東西到底記載了什麽事,讓你居然放棄嘲風衛的身份在這偏僻的小縣城裡隱居?”
見眼前的老者依然神神叨叨地自言自語,白宇玄揪著對方的衣領大聲道:“你冷靜點!放心吧,我們來調查苗笑婷的身世才意外發現你,沒有人知道你在這裡!”
一身巨響傳來,被關上的厚重大門被一個人影猛地撞開,白宇玄定睛一看,那撞進來的居然是拓跋石靈,只見那身材壯碩的漢子倒在地上痛苦呻吟著,他的左手手臂已經骨折,緊捏在手的哨棒也斷成了兩半。
“拓跋兄,是誰傷你的!”
白宇玄剛走上前準備扶起拓跋石靈,只見一個身穿鎧甲、手持鐵棍、身形怪異之人站在破廟的門外,殺氣騰騰地朝破廟裡觀望。
之所以說對方身形怪異,是因為那人身材不高,弓著後背,由於身處黑暗處,又正對著陽光,白宇玄一時無法看清對方的容貌,隻覺得眼前的家夥似人非人,總有種怪異的感覺。
待對方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見到了容貌,白宇玄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只見那身穿牛皮鎧甲,手持大棒的居然是一隻身材高大壯碩的猴子!
“臥槽,這不是齊天大聖孫悟空麽!您老人家來這裡幹啥,這破廟裡難不成有什麽妖魔鬼怪需要煩勞您老人家親自出手不成?”
正想著,那猴子扭頭望見蹲在角落裡的陸子藝,便邁步過去,伸出那滿是絨毛的前爪將老漢一把抓起,單手扛著就往外走,白宇玄哪能眼睜睜看著那猴子將如此重要之人帶著,便壯著膽子,抽出青雲劍擋在猴子身前。
見眼前的道路被人阻斷,那猴子二話不說,露出鋒利的尖牙,怒吼著抄起手中鐵棒朝白宇玄猛地砸去。
溫好的熱酒被倒入銀製的酒杯,柔兒高舉著杯子,將溫酒緩緩喂入白宇玄的口中,插嘴道:“然後大人您就被那猴子打成這樣了?”
“那隻猴子身穿鎧甲,全身銅皮鐵骨似的,又力大無窮,一棍子就將我打飛老遠,我能撿條命回來,真是阿彌陀佛了!”
白宇玄喝完了酒,揮動著依然隱隱作痛的手臂,表示不想再提猴子的事情。
他抓起柔兒那滑嫩的小手,嘟囔著嘴,含情脈脈地望著眼前俏麗的佳人,道:“柔兒你真好,溫柔體貼、賢良淑德,你先等著,等我攢夠了銀子給你贖身,以後等離開了百花樓,就跟在我身邊吧!”
柔兒閉上眼睛,一臉無奈地哀歎道:“多謝白大人的好意,可柔兒已經入了賤籍,哪那麽容易從戶部的賤籍名冊上除名呀?”
白宇玄緊緊握住柔兒的手,堅定道:“柔兒你放心,我一定會把你從這裡接出去,還你良籍!”
渾身香氣的女子將柔軟的嬌軀依靠在白宇玄的懷中,眼中滿是柔情:“但願天遂人願吧!”
一段令人陶醉的琴曲過後,白宇玄放下酒杯意猶未盡地伸手輕輕戳了戳柔兒高挺的鼻梁:“幾個月沒見,琴藝又有進步了,對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神都有什麽新鮮的事兒沒?”
放下琵琶,柔兒單手撐著下巴,眼珠左右打轉地回答:“有,不過這事兒一點兒都不好玩”。
“哦?發生什麽事兒了?”
柔兒坐直身體,神神秘秘地問道:“大人聽說過中原三點紅麽?”
“中原三點紅!他來神都了!”聽到那個名字,白宇玄驚訝地大叫出聲。
中原三點紅,是近日江湖上名頭最響亮的殺手,傳聞其劍法如神,出劍速度極快,一劍出去,瞬間就能在對方的心口上戳出三個小窟窿,再加上他經常在中原地區出沒,所以江湖上稱他為中原三點紅,這次這位江湖新秀來到關中,定然是有任務在身,恐怕有人命將不保咯。
當天夜裡,白宇玄意外地被袁守義拉到大理寺少卿陸宇的家中赴宴。
熱鬧喧囂的宴會上,上任不久的大理寺少卿坐在主座上不停地向來客勸酒,酒過三巡,在場人的人除了白宇玄外,大多已經不勝酒力。
目光如炬的年輕嘲風衛打量四周,見出席宴會的除了大理寺的部分官員外,還有其他各部、司、衙的官員,看來這個陸宇結交面挺廣的,只是不知道他為什麽今晚要宴請眾人,這葫蘆裡準備賣什麽藥。
想及此,白宇玄的眼珠又轉向坐在陸宇身邊的一位年輕人,那人也身穿大理寺官服,身板結實,坐姿挺拔,綢製的衣衫也沒能掩蓋其後背上結識的肌肉,看來此人也是個練家子,年紀輕輕卻坐在次席首座,想來不是一般人。
借著酒興, 陸宇站起身,終於開始道明此次夜宴的意義:“陸某這次設宴,乃是想向各位介紹自己的內弟,大理寺新晉,張澤光!”
那坐在次席首座的年輕人急忙站起身,誠惶誠恐地衝坐席上的眾人拱手施禮:“卑職大理寺新晉,見過各位大人!”
“我的內弟剛從並州調來,這次又奉大理寺卿徐大人之命前往琴州調查鹽船傾覆案,待破案歸來後,還望各位大人多多提攜,多多關照啊!”陸宇高舉手中酒杯,向在場的眾人低首一拜,仰起脖子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
“搞了半天折騰這頓宴席是來拉關系的!”坐在末席的白宇玄輕蔑一笑,抿了一口杯中清淡的酒水。
費盡心機地從各個衙門裡請來那麽多人,又把自己的親信介紹給大家,這是當時官場上給自己人打通關系網的一個慣用伎倆,只是沒想到……
白宇玄抬起眼角打量著坐在自己身邊的上級領導袁守義,這個家夥什麽時候也開始攙和這一類應酬了?
“陸大人!”
袁守義忽然站起身,衝主座上的陸宇笑道:“我看張澤光張大人虎背熊腰,一臉福相,將來定能成為大理寺的頂梁柱,恭喜陸大人得此內弟!”
說完,袁守義話音一變,道明了心聲:“只是這次琴州官船傾覆案背後波譎雲詭,怕是沒那麽好解決,我冥捕司上下,願意全力相助,協助張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