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史畢拖沙的字條!看來應該是約定放人的地方!”見到字條,白宇玄和苗笑婷驚喜地尖叫起來。
既然很可能要跟炙影的刺客見面,那就不能缺少了護衛,但由於盧廣生忙著調查無頭騎士一案不能分身,白宇玄和苗笑婷只能在陶佔隆和一眾鐵騎的護送下再次來到位於大漠深處的柳屯衛中。
高大而孤獨的柳屯衛大門再次出現在眾人眼前,陶佔隆將手下分散成數隊,分別佔領城中各個要道和製高點,之後剩下的人護衛著白宇玄和苗笑婷走進了空蕩蕩的死城。
跟上次來這裡時幾乎一樣,城裡依然死氣沉沉,仿佛只有死亡和孤獨才是這座城裡的原住民。
一行人紛紛將腰中佩劍抽出,騎在馬上警惕四方,生怕任何沒注意的角落裡會突然冒出個蒙面刺客,眾人就這麽小心謹慎地走到小城的中心,與上次來這裡不同,只見城中心的井水旁坐著兩名身穿單衣被繩索緊緊捆縛的男子,那二人口中被塞入麻布無法說話,但不斷朝白宇玄等人搖頭晃腦示意自己的存在。
“那好像是拓跋大哥和常爺!”見對方一人身材壯碩,另一人頭頂花發,白宇玄與苗笑婷急忙策馬上前給二人解開繩索。
“拓跋大哥、常爺,我們可算見到你們倆了,你們可知道武大人和楊大人的下落?”
苗笑婷含著淚給自己的義兄松綁,不想剛解開繩索,拓拔石靈急忙扯下含在嘴裡的麻布,一臉緊張地朝苗笑婷大吼道:“快跑!”
地面突然震動起來,喊殺聲從四面傳來,飛奔的馬蹄卷起一陣塵土從苗笑婷身後疾馳而來,苗笑婷急忙扭過身並本能地高舉起手中唐刀,清脆的撞擊聲響起,巨大的衝擊力將苗笑婷擊倒一旁,馬蹄停止了移動,殺氣騰騰的騎兵將苗笑婷四人緊緊包圍,待煙塵散去,只見全副武裝的涼州騎兵手持馬刀長劍抵在四人的肩上。
“竟然是你!”苗笑婷驚訝地望著持劍抵在自己肩上的陶佔隆。
“那日武大人他們在柳屯衛被人襲擊是真,但襲擊他們的恐怕不是別人,正是陶校尉你和你的手下吧?”同樣被長劍抵在心臟前的白宇玄衝陶佔隆高聲問道。
陶佔隆似乎松了口氣,哈哈笑道:“沒錯,那日襲擊武崇光他們四人的就是我,誰叫武崇光不好好在涼州城待著,非要跑來柳屯衛調查,結果被他發現……”
“結果被他發現你通過城中心水井下的密道私通突厥,販賣私鹽和鐵器的罪行,所以你們就先下手為強準備殺人滅口,再栽贓給突厥人,說是他們襲擊調查隊,劫走武崇光大人,對吧!?”白宇玄故意打斷陶佔隆的話,將真相公之於眾。
當日苗笑婷告訴他井底的井壁似乎被人重新修葺後他就懷疑這井底隱藏有什麽秘密,剛才的一席話不過是自己的揣測拿來詐陶佔隆的,沒想到果然有秘道的存在。
“沒想到你們也知道了秘道的事,可為什麽沒有告知朝廷和都督?”陶佔隆饒有趣味地望向白宇玄。
白宇玄聳聳肩,回答道:“那是因為我們手裡並沒有確鑿的證據,畢竟井底那通往外界的秘道已經被你們給堵死了,而且我們也不能確定這件事跟盧廣生是否有關”。
提到自己的頂頭上司,陶佔隆一臉的不屑:“盧廣生膽小怕事,眼睛裡只有錢財,根本不管我們在外面做什麽,只要每月將定量的金銀交給他,他是不會過問我們到底做了什麽的,哼!要不是我們這些人在外玩命弄銀子,他哪來的錢修蓋那麽奢華的都督府!?又如何打點神都裡的那些高官,讓涼州刺史空位不發,以換取他在涼州大權在握的地位,本來私販鹽鐵這件事我們做得相當隱蔽,要不是那該死的赤色風暴,這件事永遠也不會有人注意到!”
“那襲擊欽差使武大人,可是盧廣生的主意?”
“哼,他可沒那個膽子,但是該如何應對欽使他一直拿不準主意,倘若欽使發現了這裡的秘密我們這些兄弟肯定必死無疑,所以我們便決定瞞著盧廣生將欽使解決掉,本來一切都做得很順利,只是沒想到最後還是讓他們從井底的秘道逃走了”。
“不過,只要你們一死,這件事也就從此不會被人發現了!”
陶佔隆說完,舉起手中利劍對準白宇玄的胸口猛地戳去,鋒利的劍鋒輕易刺穿了白宇玄的衣衫,直抵裡面的皮肉。
手臂一震,陶佔隆突然覺得握劍的手臂發麻,好似手中長劍戳中了大石之上,回過神來的時候,只見戳在白宇玄身上的長劍已經被頂得彎曲。
“就憑你也想殺我?”彷如銅皮鐵骨的白宇玄雖然臉色慘白,但是臉上還是掛著輕松的笑意。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唯有苗笑婷清楚,是白宇玄衣服裡的金絲軟甲替他擋住了那致命的一劍。
“趁現在!”就在所有人都發愣的一瞬間,常爺突然一聲吼,然後四人同時奪劍發難,白宇玄迅速一把將呆坐在馬上的陶佔隆一把拉下,同苗笑婷他們三人一起迅速奪馬而逃。
剛調轉馬頭,一隊騎兵已經追來,四人不敢戀戰,一番拚殺後衝出重圍朝城外飛馳而去。
“愣什麽,一群廢物快給我追,不留活口!”坐在地上的陶佔隆高舉馬鞭朝屬下大罵起來。
兩支馬隊一前一後先後衝出孤寂的柳屯衛,進入了廣漠的大戈壁灘中,涼州騎兵依然緊緊追在後面,自己的把柄落在他們幾人手中,要是他們活著返回洛陽,所有人肯定必死無疑,所以無論如何陶佔隆也要滅掉他們四人的性命。
“常爺,兄長,武大人和楊大人怎麽沒跟你們在一起?”在馬上奔波的苗笑婷大聲問道。
拓拔石靈回過頭回答道:“你們放心,武大人和楊大人昨晚已經被梁王派來的人接回洛陽了”。
“他們緊追不舍,我們該往哪邊逃?”在身邊奔逃的常泰衝白宇玄大聲喊道。
“涼州已經沒法回去了,我們先想辦法衝出長城,進入突厥人的地盤估計他們就不敢多追了!”白宇玄仰起脖子大聲說完,勒緊韁繩朝遠處綿延在群山之巔的長城跑去。
日頭逐漸西斜,白宇玄四人胯下坐騎經過一個下午的快速奔跑已經明顯體力不支,而在身後緊追他們的涼州騎兵由於多帶馬匹,能隨時換乘,所以一直緊緊跟在身後,此時白宇玄身後沙塵滾滾, 那正是不斷迫近想要取他們四人性命的涼州精騎。
此時雙方已經越過長城進入了突厥人的地盤,但四人身後的涼州精騎依然窮追不舍,誓要砍下白宇玄四人的人頭。
“我們的速度已經慢下來了,這樣下去我們遲早要被追上,笑婷、拓跋,白宇玄,你們三個先走,我來想辦法擋住他們!”
常泰揮舞著手中長刀準備調轉馬頭,不想他還沒拽緊韁繩,白宇玄和拓拔石靈已經一左一右將常泰的坐騎夾在中間。
“常爺您說什麽呢,我們怎麽能丟下您不管!”苗笑婷衝常泰大喊道。
身材最為壯碩的拓拔石靈扛起碩大的馬刀大聲說道:“常爺您被炙影抓住後受了不少苦,還是讓我留下來拖住他們吧!”
“你們誰都別想留下來!咱們還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白宇玄望見遠處熟悉的山谷和山谷前那濺起的沙塵露出興奮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