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外的白河岸邊,龍王堂堂主段雲剛剛做完今天上午的例行法會,正在左右隨從的陪護下緩緩走下祭壇。
這時,一束刺眼的金光在段雲眼前一晃而過,年輕道士的眼珠循著光源朝邊上撇去,發現那團金光竟來自不遠處的一片樹林中。
獨自一人走進樹林,頭頂沒有了烈日的炙烤,置身於翠綠色的密林之中,段雲感覺周圍溫度立刻涼快許多。
“沒想到段堂主竟然如此膽量,敢撇下左右獨自走來相會,在下佩服!”手持一面銅鏡,面色慘白的白宇玄從一棵大樹後站出來,衝面前那一身道士打扮的俊俏青年拱手行禮。
段雲臉上保持不變的笑容,衝白宇玄回禮,淡淡道:“沒想到段某跟白大人的再次相遇竟然是這裡,如果在下沒記錯,我可是聽縣衙裡的人說白大人昨日勾結山賊闖入錢宅,將錢俊的家眷仆役全部殺死,並席卷了錢俊所有的金銀亡命去了,不知道白大人突然來找段某有何吩咐?”
面色慘白的白宇玄抬起手按住受傷的腹部,沒好氣地撇了撇嘴:“為了劫財而殺他滿門?這怎麽可能,我白宇玄再缺錢也不至於觸犯王法,再說,那錢胖子很有錢麽?”
“段某初到彭澤時,獲悉那錢俊在彭澤縣經常違反堂規,以繳納龍王貢奉為由向百姓們索取財物,由於不給者會被龍王吞噬,因此彭澤百姓對他是又敬又懼,而那錢俊肯定也趁機積累了一大筆不菲的財富,那些錢財之巨,恐怕任誰都會垂涎三尺”。
“所以你們就認定我是為了錢,才勾結山賊殺了錢俊全家?”白宇玄挑起眉毛,勉強露出一絲苦笑望向露出平靜笑容的道士。
“難道不是麽?”
“當然不是!”
白宇玄邁步走到段雲身前,與那面目清秀的年輕道士對視:“金銀財寶雖然好,但是白某眼裡也不過是身外之物,就算一個金山放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會為了那些東西放棄現在得來不易的安逸,實不相瞞,我這次冒險來找段堂主,是想請你幫忙”。
段雲臉上流露出一絲驚愕之色:“相助?不知道在下這個在百姓面前裝神弄鬼的江湖人有什麽能幫到大人的?”
“段堂主這是記仇呀?”
“不敢不敢!”
段雲連連擺手,臉上卻露出一絲勝利的喜色:“不過大人在江邊的那一席話戳穿了段某的小伎倆,讓在下當時可是尷尬無比,但今日承蒙大人不嫌棄,願意屈尊來求助,段某定當全力相助,只是不知大人想讓段某幫什麽?”
“幫我偵破龍王案和錢家滅門案!”白宇玄輕松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
段雲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狡猾的笑容:“那不知幫了大人後,在下又能得到什麽好處呢?”
“好處就是能救你的命,你難道不知道你其實已經危在旦夕了麽?”
段雲有些驚愕地抬起頭,望著白宇玄那自信的笑臉挑起了眉頭:“危在旦夕?”
“沒錯!”
依靠在大樹上的白宇玄衝段雲斜眼一笑:“段堂主深陷漩渦之中,自然還沒察覺到自己就快大禍臨頭了”。
當天,正在縣衙坐立不安的苗笑婷和拓跋石靈突然迎來一位陌生的訪客,那是一名段雲身邊的侍從。
侍從走進屋遞給二人一張字條後便迅速離開,苗笑婷打開字條,竟見上面寫著白宇玄的字跡:“今夜子時,二道溝村龍王廟外相聚,勿告他人”。
天空中的主宰由炎炎烈日換成彎彎的月牙,苗笑婷和拓跋石靈趁夜來到二道溝村的龍王廟前,由於錢俊已死,當地的龍王堂被暫時封閉,廟裡已經沒有龍王堂弟子居住。
就在兩人站在龍王廟門口左顧右盼之際,白宇玄從一旁的小樹林中探出頭來朝二人笑了笑:“終於等到你們了!”
“白大人,你跑哪去了,所有人都懷疑是你殺了錢俊的家眷裹挾金銀亡命去了!要不是狄大人強行給你作保,潘刺史早就全洪州境內通緝你了!”拓跋石靈見到白宇玄頓時大喜,他衝上去一把拉住白宇玄,生怕讓他跑了。
白宇玄將眼珠轉向苗笑婷,問道:“苗大人也懷疑錢俊的家眷是我殺死的?”
苗笑婷堅定地搖了搖頭,戲謔道:“就你那兩下子,我看連錢宅的看門狗都打不過,怎麽有膽量敢去滅門?但那錢俊身邊的小廝的確是被你那特製的箭矢射死的,這你怎麽解釋?”。
白宇玄歎了口氣:“用我的箭矢行凶,不見得凶手就是我,這肯定是有人想借刀殺人,偷走我的箭矢故意栽贓陷害!”
“我和兄長也這麽認為,畢竟冥捕司創立幾十年來,從未出過如此醜事,不過真沒想到你竟然讓龍王堂的人約我們出來,你是什麽時候跟段雲聯手的?”苗笑婷單手叉腰衝白宇玄笑道。
白宇玄望向眼前的龍王廟,對兩名同伴說:“段雲的事咱們稍後再說,現在我有個重要的事需要你們相助,龍王案能不能破,就仰仗二位了!”
隨著日頭升起,白宇玄許下軍令狀的三天期限也到了,一大早,彭澤縣的衙役們便打開官衙大門,縣令狄仁傑端坐在大堂之上,洪州刺史潘石也坐在一旁耐著性子等待白宇玄前來複命。
眾人在縣衙裡默默地等待著白宇玄的出現,可直到太陽西斜,也不見白宇玄的身影出現在縣衙大堂的門前。
潘石始終是武將出身,耐性不足,他雙手猛拍靠椅扶手,站起身沒好氣地朝向狄仁傑大聲抱怨道:“狄大人,這都什麽時辰了,那白宇玄都沒有出現,我說的沒錯吧,那家夥估計早就不知道逃到哪去了!”
狄仁傑枯瘦的臉皮上毫無表情,他緩緩將眼珠對準潘石:“潘大人,再等等看,太陽不是還沒下山麽?”
“你等吧,我不奉陪了!我這就回去寫奏章,向朝廷參你一本!”潘石衣袖一揮,轉身準備走出大堂。
不想此時,背著手,面帶微笑的白宇玄邁著輕松的步伐跨過了縣衙高高的門檻,衝站在桌案前的官員高聲道:“潘大人的性子也太急了,卑職這不是來了麽?”
“白宇玄!你可算來了!”
潘石見到白宇玄走進縣衙興奮地大吼一聲, 同時,幾十名事先在衙門裡埋伏的官兵突然一擁而上,準備將白宇玄拿下。
關鍵時候,拓跋石靈和苗笑婷突然衝出來,二人哨棒橫掃,長刀揮舞,官軍人數雖多,但多不是經常上戰場的正規軍,他們平時欺負鄉裡還行,遇到真的陣仗就抓瞎了,不一會,兩名身手幹練的嘲風衛輕松將衝來的幾十名官兵全部打趴下。
“你們幹什麽,想造反不成!?”潘石指著面前的三名嘲風衛大怒道。
白宇玄無視潘石的指責,邁步走到狄仁傑面前,態度恭敬地施禮道:“狄大人,軍令狀日期已到,白宇玄特來複命”。
狄仁傑臉色難看地看著白宇玄,在瞥一眼滿臉怒容的潘石,低聲問道:“白大人,本縣好不容易才讓潘大人不張貼榜文緝拿你,為的就是讓你速速離去,你為什麽還要羊入虎口?”
白宇玄站直身體整理衣衫,再次從狄仁傑施禮道:“大人,白某奉命調查龍王案,怎能未曾破案就亡命天涯,再說清者自清,白某今天前來,一是為了將龍王案的始末向大人講清,二是為了洗刷自己的冤屈!”
狄仁傑無奈地歎了口氣:“那不知白大人是否已經查明龍王案的緣由?”
“回稟大人,龍王案、錢俊家被滅門案其實背後都是同一人所為,那幕後的真凶正是洪州刺史潘石、潘大人!”白宇玄轉身指著站在大堂之上的潘石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