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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捕司》第5章 廣漢侯
  苗笑婷繡眉微皺,用警惕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個長相平庸的宦官:“沒看出你還是挺能乾的嘛,竟然能耐著性子從早晨等到現在,不知道你口中的主人又是誰呀?”

  一臉笑容的齙牙宦官剛張開口,卻被一旁的白宇玄搶先說道:“從陛下宣布要召見我,到我來到貞觀殿,前後不會超過一兩個時辰,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知道我要來,還安排了專人等候我,此人定然是陛下身邊的心腹,而且他還必須得有通天的權勢,才能讓自己的宦官暢通無阻地在貞觀殿周圍溜達,公公的主人應該是梁王(武三思,武則天的侄子)的表親外甥,負責宮禁警衛的左千牛衛偏將軍,廣漢候武崇章”。

  齙牙宦官臉上露出一絲驚異之色,衝白宇玄拱手道:“先生聰慧,一語道破陳恩主人身份,我家主人正是廣漢候爺!”

  說完,年輕的宦官伸出手接住了幾滴從天而降的雨點,一臉和善地指著身後的馬車笑道:“這雨勢看來又要下大了,兩位不如先乘車去見見我家主人,主人的府邸距離皇宮不遠,見完之後再由陳恩再送二位去要去的地方,何如?”

  既然人家盛情邀請,自然不能駁了人家的面子,何況對方還是武家新貴,他白宇玄一介白衣,哪能得罪得起?

  白宇玄和苗笑婷坐上早已等候的馬車離開了太初宮,車輪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緩緩前行,穿過宮門,在街市上走上沒兩柱香的時間,馬車便停在一個氣勢恢宏的大宅門前。

  到底是侯爺的府邸,寬敞的大門遠不是國子監那兩扇破木板子能比得上的,朱紅色的大門、鎏金的門環、一人高的石獅子,無不在向路過的人們炫耀屋內主人的顯赫,撩起車窗,白宇玄抬起眼見掛在宅門上方的匾額寫著”廣漢侯府“四個大字。

  在陳恩的引導下,白宇玄與苗笑婷走進了氣派的侯府宅門,三人在曲徑通幽的走廊間行走沒一會兒,便在一處花圃前停下了腳步,只見眼前的花圃裡五彩繽紛,一朵朵造型奇特,顏色多彩絢麗的花朵正在花圃中綻放自己美麗的身姿。

  “這些花……好漂亮!”

  苗笑婷有些驚訝地看著這些從來沒見過的嬌豔花朵,倒是白宇玄,面對這些嬌媚的花兒,眉宇間卻始終平靜如水。

  “喲,貴客到了,本侯有失遠迎,還望白先生見諒啊!”

  話音剛傳入耳中,一名身穿粗布衫的年輕男子從一人高的花叢中走出,渾身沾染著泥土的男子雖然衣著隨意,但是眉宇間隱隱透著一股貴氣,看來面前這個人十有八九就是那廣漢候武崇章。

  “冥捕司苗笑婷見過侯爺!”站在白宇玄身後的女子一見到來人立刻恭敬地跪地行禮。

  白宇玄並沒有著急下跪,而是昂起頭與面前一臉輕松笑容的侯爺對視片刻,抱拳笑道:“草民白宇玄見過侯爺,候爺召我們過來不知有何指教?”

  白宇玄此時沒有官職在身,隻是一介白衣,面對侯爵顯貴不但不下跪參拜,還公然抬頭與之對視,武崇章卻絲毫不在意白宇玄的失禮之處,拍了拍手,撣掉手上的泥土,然後邁著悠閑的步子走到他前低聲道:“指教談不上,本候此次請白先生大駕光臨自然是因為孔令皖大人的案子!”

  頓了頓,武崇章一臉遺憾地轉過身,背對著二人說道:“陛下到底是上了歲數,這麽明顯的事情還讓你這個外人來查,這起案子明顯就是李氏宗親那夥人合夥搞的鬼,那孔令皖是什麽人,大理寺少卿,

我大周朝有行文記載,秘奏皇帝之文書,用後立即燒毀,關於秘奏之人的消息都是嚴格保密的,凶手又是怎麽知道是孔令皖告的密!也隻有那些朝堂上的李家人才有手段知道此等秘密消息,也隻有他們才有殺人的動機!”  “那侯爺又是怎麽知道告密者是孔大人呢?”白宇玄也背負著手,衝身前的廣漢候低頭問道。

  “那還用問麽,出了那麽大的事兒,這事情早就從宮裡傳開了!”

  聽到武崇章的解釋,白宇玄沉思片刻,然後衝身前年輕的侯爺拱手道:“見侯爺如此胸有成竹,那白宇玄鬥膽問一下,侯爺已經知道此案的幕後真凶是誰了麽?”

  武崇章冷哼一聲:“除了前太子詹事、長樂侯李冬和鸞台(中書省)裡的那些李家老臣,誰還能有本事知道當初秘密舉報渤海王的人是孔令皖!”

  “呈報皇上的密奏要經過鸞台寶殿這個我知道,那長樂侯爺又有什麽本事接觸到那份密奏呢?”

  “李冬出自關隴李氏,與先帝和皇嗣同宗,他與張柬之相爺關系密切,張相是鳳閣鸞台平章事,想得知密奏中的情況易如反掌,更何況李冬還曾在渤海王的手下做過幾年的幕僚,他能有今天也是渤海王一手舉薦的結果,而且渤海王下獄後也隻有李冬,一直向陛下進言為渤海王開脫,現在渤海王死了,他自然要為當年有知遇之恩的渤海王報仇!”

  白宇玄點點頭,然後衝武崇章說道:“侯爺言之有理,在下明白了!”

  武崇章深深看了一眼身前的白宇玄,滿意地點點頭:“先生果然是聰明人,一點就透,行了,兩位公務繁忙本候就不耽擱你們查案了,待此案完結,本候再好好宴請二位!”

  說完,武崇章向手下示意送客,便又鑽進那五彩斑斕的花圃之中。

  “久聞廣漢候有兩大愛好,花和女人,今日一看,算是證實了一半!”白宇玄坐在返回國子監的馬車,衝苗笑婷低聲笑道。

  “白宇玄,你覺得凶手會如廣漢候所言,真的是長樂侯李冬麽?”坐在身旁的苗笑婷臉色有些陰沉,因為這件案子果然又把李家和武家牽扯進來了,每次一旦有事跟這兩大家族扯上關系,就一定又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武崇章他懂什麽,要是凶手真的讓這個只知道種花玩女人的悠閑侯爺猜對,陛下就不會讓我出馬了!”白宇玄放下窗簾衝苗笑婷低語道。

  “長樂侯李冬是支持李氏皇族的重要人物,也曾是皇嗣身邊的親隨,這個案子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衝著李氏宗親來的,如果凶手真的是長樂侯和那些李家老臣,那案發後他們自然就會首當其衝的成為嫌犯,誰會這麽傻讓自己陷入漩渦之中,再說了,就算真是他們做的,那他們又是如何讓孔大人在大殿之中扭斷自己脖子的?這不過是武崇章往李家潑髒水而已,別忘了,長樂侯之前擔任過太子詹事,他的後面可是皇嗣,是李家最後的本錢!”

  白宇玄又一次撩開車窗讓涼爽的風吹進車裡,同時雙眼一直緊盯著陰雲密布的天空。

  “那我們先從哪裡下手查案?”苗笑婷長歎了一口氣,自己和冥捕司被攪進了李武兩家爭鬥的漩渦中,能不能平安脫身隻能指望面前這個年邁的“年輕人”了。

  白宇玄眯了眯眼睛,淡淡道:“先回國子監拿裝備,然後去大理寺檢查孔大人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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