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人看似無所謂的點點頭,然後又搖搖頭。 “哎,總之這也是你的事。”
佳奈見狀,也只能這樣一說,然後繼續坐在那裡,看著雜亂無章的星空。
面色紅潤的樣子,在星空下被實景光照照射的清清楚楚,看的桐人為之一愣,又是搖搖腦袋,一邊低語一邊離開了。就連自己是為了什麽跑到這裡來也沒提。
雖然身體有點不聽使喚,但大腦還是在忠實的工作著。
面對現在這個現狀,佳奈已經開始後悔了,多管這種閑事幹嘛?即使真的要救下印象中一定團滅的這個公會,也完全可以用攻略組的名義警告一下,或者給他們找點麻煩留在下面,時間一打斷,原本的事也就肯定不會發生。
但目前這樣子,就只能真的是休假幾天了。
而且本來也是有著一點路線計劃的,但全被心中的善意打斷了。
那應該是這個女孩原本的意志,傻傻的善良。
偷偷跟在自己後面一起溜出來的結衣就在前面一點的位置,正在草叢中尋找著可以玩耍的事物,嘴裡時不時咯咯的笑著,在發現一隻棲息在這裡的蝴蝶後更是乾脆整個人趴在那蝴蝶落在的小草前,雙手慢慢的靠近,連眼睛都眯了起來。
這是一個現代社會見不到的星空。
佳奈滿心雜亂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
一閃一閃的星星不斷移動著位置,天上的月亮也彎成了月牙,地面上嬉戲玩耍的小女孩結衣,身體下冰冰涼涼的大塊巨石,還有後方村莊裡的燈火和玩家或者NPC們的交談聲,大喊大叫聲,甚至是犬吠和蟲鳴,組成了一幅讓佳奈覺得自己獨立於世界之外的畫面。
就好像看著3D電影一般,自己始終是坐在觀眾席上,想要改變卻無力,但是又會跟著他們驚悚,可惜,驚歎。可是和看電影不同的是,自己又可以和他們交流,進而使劇情發生變化。而且面對危險的時候,也不是像電影那樣看過去了就過去了,而是自己不努力就會真正讓危險變成現實這樣的感覺。
思緒越來越嘈雜,亦或者越來越簡單,簡單到雙眼緩緩合攏都不自知的地步。
……
二十二層緹婭所租住的房屋中,燭光將整間房間照的通亮,這異於現實的景色下僅僅有著兩名不斷對視的女孩子。
米黃色的頭髮披散在身後,眼角也一抖一抖的動個不停,手指更是在桌面上當當當的敲出清脆聲響,這聲音的節奏時快時慢,時高時低,聽者……稍等,我錯了,別丟磚頭。
她對面的女孩子更是把兩隻手交合著抵在下巴處,眼睛一邊盯著對面的人兒,一邊隨著燭光的跳動跟著上下移動。
“你知道她去哪了嗎?”亞絲娜忽然問道。
她在回到家中的時候,發現佳奈和結衣都消失不見,本來只是認為是出去狩獵歸家太晚,結果卻一直到天黑都沒見到人,焦急之下直接找到了緹婭,想要從這邊得到情報。
緹婭停止了視線追蹤火光的無聊遊戲,聳聳肩道:“你都不知道,我怎麽知道?好友欄裡不是還在呢嗎。”
“我使用過追跡,可是居然連在第幾層都看不到。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一次她帶回來了結衣,這一次……”
“這可真見鬼。”緹婭半掩著嘴微笑道。
若是平時,緹婭這樣,亞絲娜也就認了,但現在佳奈不在場,她可不吃這一套,只見她隨手就把別在腰間的劍一把,在空氣中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後,
冰冷的細劍就已經緊緊貼在緹婭脖子上。 感受著這武器,緹婭卻還是那幅老樣子,也不出聲,就那麽笑吟吟的盯著她。
別說在圈內無法PK,就是能,亞絲娜也不像可以對一個朋友下殺手的人。就連敵人給亞絲娜殺,她也不見得有膽量背負那一切。
今天的緹婭比以往笑的都多,自從夥伴們死亡的死亡,離去的離去之後,她幾乎一直是冷冰冰的,只有結衣到來後的一陣子才正常了點,可現在的她,哪有往日的樣子,若非系統不會認錯人,亞絲娜恐怕會以為自己之前的記憶是錯誤的。
“……”
亞絲娜無力,隻得氣呼呼的坐下。緊接著嘟囔道:“不知道又跑去做什麽了,估計又是什麽有危險的事。”
“不會有事的。”緹婭道。
“誰管她啊。”亞絲娜大叫一聲,緊接著又說:“你今天怎麽回事?”
“你不也一樣?”
盯……
兩女視線一對視,然後有點無力的道:“還不是因為佳奈。”
亞絲娜是因為佳奈和結衣不見了擔心而性格大變,至於緹婭則是因為早上接到的一封信而感覺擔憂。
信是來自佳奈的,發信時間是今天早上。恐怕是佳奈臨走前交由其他人送過來的。
內容大概就是要下稍低的層次休息一下雲雲,可是之前佳奈根本就沒有用信傳遞信息的記錄,這一次不禁讓緹婭有些不安。
如果佳奈知道自己早上急急忙忙下去,隨手找路人幫忙傳遞一下信息就讓緹婭她們擔憂的話,恐怕也是哭笑不得吧。
……
破敗的高樓大廈聳立在眼前,腳底下就有著一隻殘缺的手臂,手指上僅剩的一顆散發著微光的戒指顯示著這裡曾經有人存在。
天空中密布著陰雲,仿佛隨時會降下瓢潑大雨,用三種語言寫著的廣告紙在自己眼前四處飛散。
佳奈踏前一步,在這個破舊的城市中發出哢哢的聲響,不斷回蕩在這個僅有她一個人的世界裡。
真該死。
她這樣想著。
又做噩夢了。
她清醒了,隨後就在這個破舊的城市中走來走去。
忽然,腳步一頓,似乎被人施加了法術一樣,她周圍的環境猛然一換。
白色牆漆打底的房間中布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
3*4米的金屬製大床佔據了半個房間,床的對面是一個老式的木頭桌子,桌子上放著一台‘大腦袋的29寸電視’,電視上面還有一隻落滿了灰塵的綠色的小豬,再邊上則是一個空蕩蕩的相框。電視機的旁邊有著一排插座,零零散散的放著幾個充電器,桌子下面則是一大堆貼著快遞或者貨運站單子的紙殼箱,記憶中裡面應該是裝滿了藥品和一些書籍。
視線向右一扭轉,則是一個門,佳奈隨意的推開,果然出現在眼前的就是印象中那用了十三年的冰箱,和自己那台花了很大力氣才弄好的電腦。
所有的一切都滿是灰塵,工具箱裡的螺絲刀上更是看不出原本的紋理,伸出手一拿,手上就粘了厚厚一層類似蛛網的東西。
忽然,佳奈向後一退,回到之前的房間中。
瞳孔鄒然一縮,原本空無一人的大床上現在居然躺了個人。
這不應該。
她心裡對自己說著,緩緩走向那床沿,已經不會近視的眼睛清楚的看到那人還有著呼吸,很均勻的在起伏著。
視線往上稍微上調,略過布滿不知名花朵圖案的被子,她看到了記憶中印象最淺也是最深的臉龐。
額頭擰成川字,眼睛上的眉毛也不安的跳動著,嘴唇更是上下張合個不停,微微發福的臉也不安的時不時抽動一下。
“喂?”
佳奈不知不覺的一張嘴,隨後就感到整個世界都震了一下。
那躺著睡覺的人也睡眼蒙松的坐起身,只見他將被子推到腰部,然後用手撓了撓稍微有點長的頭髮,雙目無神的掃視了一下。
然後那雙眼睛在看到佳奈之後,奇怪的眨了眨,緊接著這個人連忙伸出手將上身那件襯衣沒扣的扣子扣上,發白的皮膚從肚皮到胸口全被灰黑色的襯衫擋住為止他才停下手。
“抱歉,能幫我拿下眼鏡嗎?它就在你的旁邊。”
聲音算不上粗,相反的有些異常的清晰,仿佛直接在心底想起,但是每個字的發音卻又有點模糊。
佳奈轉下身,從床和桌子之間那張被當成桌子的保險櫃上拿起一副有些許黑點的眼鏡,然後坐在床邊,才伸出手把眼鏡遞給他。
這是一雙修長而又發白的雙手,指甲和肉持平,指甲肚上還有著一道月牙白,不過雖然手修長,但卻也以外的有些肉,看起來既不像那些彈鋼琴的手,也不像打工磨出老繭的手,更和握筆的手不一樣,那食指和拇指完全沒有變形。只是看起來就是有點奇怪。
他將眼鏡拿在手裡,擦也不擦的就戴在頭上,然後從身後抓了兩個枕頭墊在一起,又像是醫院病人那樣躺在那。
“歡迎來到我家。”一點也沒有對陌生人出現在自己家的警惕,他一手在床頭附近處摸索著,然後從另外一個枕頭下取出一個遙控器:“要看電視嗎?”
他沒等佳奈回答就按了下電源,當然,電視沒有發出那種行頻叫聲,而是無力的閃爍了幾下就熄滅了。
床上的人自顧自的搖搖頭,然後又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電子表。
果然,表上也沒有數字亮起。
“我居然忘了,這裡沒有電也沒有信號。”
他和佳奈笑著說,然後又道:“很可惜你看不成電視了。”
佳奈不自然的點點頭,然後不顧形象的往床上一躺,靠在那人的旁邊,兩人的姿勢簡直一模一樣。
“久違的感覺。”她說。
“你不應該來這裡。”他回答。
佳奈的頭頂多了一隻手,她很享受的縮了縮腦袋,直接靠在那人胸口,又動了動身子,找了個比較舒服的位置躺下。
“這裡是我家。”她道。
“你確定?”
“我……”佳奈遲疑,只見她用手摸了摸牆壁,又摸了摸那人的臉。
“現在不是我家了。”
那人呵呵的笑著,沒介意佳奈的舉動。
床的邊上就是窗口,此刻外面卻沒有任何光亮照射進來,整個屋子既有著奇異的陽光,卻又找不到陽光進入屋子的途徑。
“痛。”
佳奈忽然叫起來,她被彈了個腦瓜蹦。
“你該走了。”
這話語一落,頓時佳奈背後那溫暖的觸感全都消失了,她晃了晃腦袋,深黑色的頭髮在空氣中甩了又甩,才發現自己和那人都站在了房屋的門口。
那人下身穿著簡單的休閑褲,上身依舊是那件襯衣,頭上還戴著自己遞過去的眼鏡。
門已經開了,看不到門外面有什麽,完完全全的一片漆黑。
她正站在門口,保持著一腳踏出去的姿勢。
忽然,後背被推了一下。
一腳踏出的同時,她叫了一聲。
“你這混蛋。”
緊跟著來的感覺是那種一腳踏空的掉落感,就似以前摔倒時的那種感覺。
……
“啊!”
醒過來的時候,全身都被冷汗浸透,眨眨眼後發現自己依舊躺在那裡,結衣那邊則是破碎的光在閃爍,天空的星星幾乎沒有移動太遠,月亮也一樣高高掛起,身體下的巨石不在冰冷,因為被自己的體溫同步而弄的有些溫熱。
這是一個夢境。
“清明夢。”她躺在這裡,拂著清風念叨了一句。
清明夢是人們在做夢的時候還保持意識的清醒。這時會有更加清楚的感覺,甚至有時可以直接控制夢的內容。完整的從開始到結束的這種過程就叫做清明夢。而佳奈更是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容易做這樣的夢,早在以前就憑借著這點在夢中長長模擬著自己說話後,其他人的反應,從而做到自己與自己交流這樣的遊戲,長大後更是偶爾會做著一些小實驗,雖然因為不知道原理而在夢中只是胡搞一通,拿在現實中就完全沒有根據。
這種夢境佳奈並不陌生,只是在艾恩葛朗特中還是頭一遭。
程序居然連這種事都能模擬,這還真是……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
雖然很想回想下去,那自己家的布局,但耳邊傳來的聲音卻打斷了她的想法。
“切。居然沒睡著。”
佳奈翻起身,同時將使用最多的日本刀握在右手中,隨時準備拔出應對可能到來的攻擊。
巨石下方的雜草呼啦啦的動了動,然後冒出來了一個全身被灰黑色鬥篷包裹著的怪人,怪人的聲線有點奇特的刺耳。
但既然是在圈內和圈外的邊界線上來看,這怪人幾乎可以確定不會是NPC了。
“是玩家嗎?來這裡幹什麽?”
怪人沒回復她的話,而是透過鬥篷上下打量了一下她。
那冰冷的視線仿佛要將她身上的衣服剝掉,將她看光一般,甚至佳奈有一種連自己的屬性都已經暴露的感覺。
“真無趣啊!”那怪人雙手高舉著大叫一聲,然後轉身慢悠悠的離開了這裡,向著城鎮裡走去。
佳奈沒追過去,而是將視線牢牢的鎖定在那人的手上。
不,或許說是手套上更為合適。
那是由一張怪異的嘴唇為中心,兩側由乾枯的手骨包裹著,上方則是被縮短了骨臂一樣斜著劃過去,仿佛看到的古老西方吸血鬼題材電影裡面那種棺材的上半部分一樣。
——“微笑棺木?”
佳奈疑惑,印象中這個公會似乎並不是這麽早就出現的,按理來講現在更是應該沒有組成這個公會才對,可是剛才那個標志,和印象裡的那個公會卻又是一樣的。
不過總而言之不用戒備之後,她緩緩松開手裡的劍,也沒有心情躺在這邊看星空,隻得叫了結衣就原路返回到鎮子上的旅館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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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9.6-9.7兩天的更新,二合一章節。
今天的等下午看看有沒有時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