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的凌晨,一個穿著鮮豔紅衣的女子,手持一把粉色的傘,站在路口等車。
她很漂亮,畫著濃妝,有著修長的身材,衣服的顏色很扎眼,她這樣的人,走在大街上,很難不被人注意到。
不過這裡很僻靜,在這凌晨時分,也不會有太多的車或者人經過,她顯得有些孤單。
似乎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女子撐著傘,往左邊的路上走去,她穿著高跟鞋,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的,可能是因為已經走了很長一段路的原因。
這時候,她身後出現了一道光束,她回過頭去,是一輛黑色的大眾轎車,她看了一眼,沒有理會,繼續往前走。
黑色的大眾在經過她身邊的時候,減緩了車速,車窗打開,裡面有聲音傳出來,“美女,要坐車嗎?”
是個男性的聲音,聽起來應該是三十多歲,他披著黑色的雨衣,把自己的臉深深的埋在雨衣的兜帽裡,說話時始終是低頭注視著前方。
他的聲音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並不像是從口中發出的,明明是很有禮貌的一句問話,卻讓人覺得不帶一點感情。
女子停下腳步,走到了車旁,微微彎下腰,對著裡面的司機說道,“是要坐車,師傅,能送我到長風新村嗎?”
“可以,”裡面的司機再一次發出聲音。
“多少錢啊?”
“八十。”
“嗯,好吧,八十就八十吧,”女子走到車的另一邊,打開車門,收起手中的雨傘,坐在了副駕駛坐上,她聞到了一股奇怪的腐臭的味道,但她只是稍稍皺了皺眉頭,並沒有懷疑什麽。
女子關上車門,“謝謝你啊師傅,這地方很難打車的,還好碰見你了,要不然真不知道要走多遠的路呢。”
司機沒有理她,默默地握著方向盤,他的手在輕顫著,雨衣下的身體似乎也在顫抖。
她掏出手機,又皺起了眉頭,說道,“可惡啊,手機沒電了,師傅,你有充電寶嗎?”
“沒有,”司機換擋踩油門,車子發動了,平穩的向前行駛。
雖然是下雨天,但這司機穿著雨衣,還是很奇怪的,他坐在車裡,也不曾將雨衣脫下,雨衣上沾著的雨水將座椅打濕。
正常人應該不會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車的,況且在車裡穿著雨衣也不會很舒服。
但女子好像並沒有察覺出這些異常,打了個哈欠,靠著座椅,像是要睡著的樣子。
“師傅,我有點困了,先眯一會,到了地方你叫我一聲。”
“嗯,”司機答應了一聲,繼續往前開。
女子就這樣靠著座椅,漸漸的睡著了,寂靜的車廂,只有她輕微的呼吸聲。
似乎那司機,是不需要呼吸的。
司機突然停下了車,默默地坐在駕駛坐上,注視著前方,窗外的雨很淒涼,他的眼睛很平靜,像是一潭死水,沒有任何光澤。
他的手又在顫抖了,他用力的握緊方向盤,手指陷進包裹著方向盤的皮套中。
他似乎在努力的克制著自己,可是,效果並不明顯,他的身子也開始跟著手臂一起顫抖。
他輕輕轉過頭,女子身上那鮮豔的紅色衣服將他吸引住,像是一片紅色的沼澤,而他深陷在其中無法自拔。
他的身體顫抖的更加厲害了。
是因為興奮而產生的顫抖,身體裡面,像是有一頭欲望的野獸在發狂,想要撐破他的軀體,主導他的意志。
靠著座椅上熟睡的女生動了一下,眼睛輕輕的睜開,睡意朦朧,有些迷茫的看著四周。
“師傅,怎麽停下了,到了嗎?”
“沒有,”司機的手從方向盤上拿開,
從寬大的雨衣中掏出一條手帕,在女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司機用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一股刺鼻的氣味順著她的呼吸道進入體內。她反應了過來,想要呼救,卻發不出聲音,本能的抓住那雙捂著她的手,身體拚命的掙扎著,可是,那雙手卻異常的堅毅,一動不動。
她的指甲刺進了司機手上的皮膚,但那雙手並沒有流出血來,而司機也仿佛不會感覺到痛,直到她感到一陣暈眩,意識模糊,身體也失去了了力量,再也無法抵抗。
看著已經昏迷不醒的女子,司機放下手帕,原本平靜的眼中閃爍著紅光,爆發出野獸一樣的光芒。
他拿出一把刀,劃破女子脖子上的皮膚,雪白中滲出一點點刺眼的殷紅。
一絲淡淡的血腥傳入他的鼻腔中,他舔了舔刀尖上的血,如死人般的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像是癮君子終於嗅到了大煙的味道。
“不能現在殺死她,這樣……就沒樂趣了。
他再次發動車子,臉上有一種瘋狂和期待,終於,又能感受到鮮血的味道了!
……
沈奕一眼就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大眾,他從殷如雪的車上下來,算著時間,他晚了十分鍾。
讓他意外的是,那輛車竟然就停在了路邊,裡面沒有一點動靜,“什麽情況,計劃失敗了?”
殷如雪是要找到雨夜屠夫的老巢,從他身上找到什麽東西,現在那輛車就這麽停在了路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小心的朝著那輛靠近,窗戶是開著的,一陣血腥味混合著秋雨的清新飄進他的鼻孔裡面。
他看見了裡面的情況。
司機正趴在方向盤上,頭部有血跡,還在“滴答,滴答”的往車上滴,血有些發黑,不像是很新鮮的血液,而且混合著一種腐臭的味道。
應該是已經死了,但也不太像是剛死的人。
殷如雪則是坐在副駕駛的坐上,帶著一臉的嫌惡,用一條白色的手帕反覆的擦著手指,細致到每個指甲縫裡面。
“太慢了,這麽久了才來。”
“發生了什麽,你把他殺了?為什麽!”沈奕用很驚訝的語氣問道。
其實他一點也不驚訝,真的沒什麽好驚訝的。只是,一個正常人,如果看到殺人的事情,是應該感到驚訝的。
他覺得,自己的語氣還應該帶著些憤怒和質問,只是他演技似乎不太夠,沒能將這些表現出來。
“嗯,算是我殺的吧,他把髒東西弄到我臉上了,”殷如雪認真的說道,“本來我是想忍的,他用刀割我的脖子我都忍了,真的。
可是我還是沒有忍住,這是我最討厭的事情了,我不想殺他的,把我手都弄髒了,感覺手都不能要了。”
“這就是你殺人的理由,沒有發現你有這麽嚴重的潔癖啊?”
殷如雪繼續擦拭自己的手指,“女孩子都喜歡乾淨的啊,而且,他太髒了,我才忍不了的,換了你你也忍不了的。”
“他就是真正的雨夜屠夫嗎?”沈奕問道。
“不是,”殷如雪道,“你看他的胸口,他早就應該死了,但是卻還能像活人一樣行動。”
沈奕抓住司機的屍體,把他的頭抬了起來,腦袋上面有個細小的血洞,不知道殷如雪是用什麽東西刺的。
他扯開司機身上的雨衣,裡面的衣服被鋒利的東西割開了,胸口心臟位置上的皮膚烏黑烏黑的,被切開了一個口子,應該也是殷如雪乾的。
皮膚包裹著的血肉,以及裡面的肋骨,內髒,都有著那種奇怪的黑色,發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他剛才聞到的腐臭味應該就是這個味道。
很難想象,這樣一個人,在十幾分鍾之前,還是一個會動的人。
“這個人應該只是個替身,”殷如雪說道,“他好像變聰明了。”
這可能才是殷如雪對他下殺手的真正原因吧,這個司機只是一個替身,真正的雨夜屠夫可能已經識破了他們的計劃。
“那好吧, 現在怎麽處理呢?這屍體怎麽辦?要不要報警啊。”
“你要想被當成凶手抓進去,那你就報警吧,”殷如雪說道,“就放在這兒吧。”
“你確定不會有麻煩?”沈奕問道。
“就算有麻煩也是找我,你怕什麽,”殷如雪從車裡走了下去。
“看來她是真的有恃無恐,”沈奕心裡想著。
“忙了這麽久,我也累了,要不找個地方休息,就去你家吧。”
“為什麽去我家?你不能住附近的酒店嗎?”
“不能,因為我沒帶身份證,”殷如雪說道,“你總不能大半夜的讓我流落街頭吧。”
“她是故意的啊,”沈奕心裡想著,不過他還是同意了,越是拒絕,越讓人懷疑,殷如雪還會想其它辦法進入他家的。
“好吧,隨便你吧,”沈奕說道。
殷如雪開車,兩人去了沈奕的家,一路上,並不需要沈奕指點,殷如雪就把車停在了沈奕家前面的停車位上。
這讓沈奕更加確定了,她確實知道這裡,她知道的東西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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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噠噠……”
沈奕走到家門前,正要拿鑰匙開門的時候,聽到了一陣玻璃球落到地上的聲音。
一顆玻璃球滾動著,撞到了他的腳尖。
“是他在提醒我嗎,家裡有人嗎?”
沈奕推開房門,卻站在原地沒有往裡面走,一股淡淡的腐臭氣息隨著一陣勁風迎面而來,黑暗中,一把匕首閃爍著寒芒,朝他刺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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