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魂儀式需要的材料很容易找到,沈奕家的浴室有一個很大的浴缸,完全符合條件,蠟燭他之前就買了很多,繡花針家裡也有,只需要去路上折一根槐樹枝就好了。
槐樹也不是很難看到,沈奕家附近的路上就有很多槐樹,五六月份槐花開的時候,一直都能聞到槐花的香氣。
不過這個時間,槐樹的花期已過,樹上結出長長的槐豆的莢果,沈奕選了幾根樹枝,將其連著樹葉和果實一起折斷,然後和周啟文一起去了他家。
到家的時候,是晚上十點二十分,距離晚上12點還有一段時間。
為了確保離魂能夠順利,沈奕和周啟文在浴室演練著儀式,又在浴缸裡面放水,計算著不同的水流速度,浴缸注滿水需要的時間。
做完一切準備之後,兩人對儀式都已經很熟了,此時的時間是十一點三十分。
兩人心裡又想著儀式的流程,到十一點四十分的時候,正式開始離魂的儀式。
沈奕脫光了衣服,走進浴缸裡面,半個身子躺進浴缸中,雙手握住槐樹枝,將其立在胸口。
此刻他擯棄雜念,他什麽都不需要做,一切都交給周啟文。
三年的同學了,周啟文他還是很了解的,對他做事也很放心,至少沈奕認識的人中,沒有比周啟文做事更認真細心的了。
這也是他選擇讓周啟文幫他離魂的原因。
此刻,沈奕隻想著自己離魂後要出現的位置——孫懷宇的家門口。
他的心靈前所未有的空明,純粹。
周啟文將浴室的燈關上,把十根蠟燭依次點燃,做完這些,又開始往浴缸中放水。
注入浴缸裡的水,流速很慢,他們計算過,按照這樣的流速,差不多要四五十分鍾才會將浴缸注滿水。
這個時間剛好夠了,沈奕進入靈魂出竅達到狀態大概需要二三十分鍾左右,靈魂出竅需要十分鍾左右,還余下幾分鍾的時間來防備可能會發生的意外。
所以,時間上是不會有問題的。
那水流的聲音好像是有催眠的功效,沈奕的意識逐漸開始模糊了,陷入一種很淺的睡眠狀態,對外界的一切都有模糊的感知,卻又不會因為外界的一些動靜而輕易醒來。
這種狀態,便是靈魂出竅所需要達到的狀態。
大約二十五六分鍾過去,浴缸裡面的水已經注入了一半,這時候,周啟文連忙動手,小心的走到沈奕面前,用繡花針刺破他的額頭。
一滴血從沈奕額頭滲出,像是鑲嵌在他額頭的寶石。
沈奕微微皺了一下眉,但是並沒有醒來,他能模模糊糊的感知到這一切,但大腦還是處於一種休眠的狀態。
只要出血就可以了,周啟文也不再用針去刺,小心的退了一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現在只剩下最後一步了,只要他抽出沈奕手中的槐樹枝,沈奕就可以靈魂離體了。
按照他們之前說好的,如果一切正常,那就進行這最後一步,如果有意外,那就不進行這一步。
現在距離儀式開始過去了二十多分鍾,一切都很正常,而沈奕似乎也進入了靈魂出竅的狀態。
周啟文沒有猶豫,小心的抽出沈奕握在手中的槐樹枝。
在槐樹枝被抽出去的一刹那,沈奕的頭部微微向一邊傾斜了一下,但是人卻沒有醒來。
這種情況,周啟文就知道了,要麽沈奕是真的睡著了,要麽就是他們成功了,沈奕已經靈魂離體了。
雖然他更傾向於第一種可能,但他答應過沈奕,一切都會按照之前說好的來做,絕不允許出現任何的差錯。
所以,就算他認為沈奕不是真的靈魂出竅了,但他還是會堅持做好自己要做的事情。
借著燭光,周啟文看了一下表,0點10分,等十分鍾後,他就會把手中的槐樹枝,扔進浴缸中。
……
此時的沈奕處於一種意識模糊的狀態,他站在一道門的前面,他也記不清自己是怎麽出現在這裡的,隻記得好像是有什麽原因,他要進入眼前的門中。
“我是誰?我在哪兒?為什麽會在這裡?”
沈奕問了自己這三個問題,卻是找不出答案,靈魂離開身體後,之前的記憶就沒那麽清晰了,也沒法再正常的思考。
或許推開這道門,就會有答案吧,他感受到了門裡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召喚著他。
他伸手要去推門,他的手卻直接穿過了門,接著,整個身體都穿過了門,進入門內。
“這是怎麽回事呢?我進來要幹什麽?”
這時候,有個意念告訴他,他只要把這裡探索一遍,就可以結束任務了。
他沿著客廳轉了一圈,雖然很黑,但是他看的很清楚,客廳很小,東西卻很多,很多雜物被隨意丟棄,有些凌亂。
他又走進一個開著門的房間,很小,是衛生間,他又穿過牆,感受到了一點阻力,不過他還是穿了過去。
隔壁是廚房,擺放著廚具,同樣很亂,鍋還沒有刷,裡面有兩個盤子和兩個碗,兩雙筷子和炒飯用的鏟子。
走出廚房,還有兩個房間他沒有探索過,都關著門,他走進一個房間,是臥室,床上躺著一個女人,還有幾件亂丟的內衣。臥室裡開著風扇,風很大,吹的他有點難受,他立刻離開了這個房間。
還剩下最後一個房間,他再次從門上穿了過去,進入房間,裡面更亂,地面上都是垃圾,讓他覺得沒有立足的地方,床邊還有一一個桶,裝著人的排泄物。
他覺得應該會有一股十分難聞的氣味傳進他鼻子裡,可是他卻沒有聞到任何氣味。
他又看向床,床上躺著一個人,是個男人,有點胖,胡子很久沒有刮了,他沒有穿衣服,赤著身子躺在床上。
他的胸口還在起伏,還有呼吸,只是睡著了。他的一個手腕套著一個鐵環,上面連著鐵鏈,鐵鏈栓在了床腿上。
“他是誰?”
這時候,沈奕看見那個人睜開了眼,看著他。
那個人的嘴在動,發出微弱的聲音,聽的不是很清楚,不過沈奕還是從他的口型和神態中明白了他要說什麽。
“你是誰?”
這個問題沈奕自己也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誰。
他想要開口說話,但是他並沒有聽到自己發出的聲音,為什麽我不會說話了呢?他不明白。
那個男人也不知道是否明白了他的意思,繼續道,“我有病,我……犯了錯,別救我。”
男人說完,又重新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這時候,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發生了某種變化,有種很難受的感覺,但是他並沒有感覺到自己身上有什麽地方疼痛,只是覺得自己的身體好像要消失了。
“怎麽回事?”
他想不明白,但是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突然,他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是水流的聲音。
他依稀記得,好像有人對他說過,如果聽到水流的聲音,就順著那聲音走過去,到了那聲音的地方,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他離開這個房間,開始尋找那水流聲所在的地方,可這個時候,那種感覺更為強烈了。
他覺得冷,好冷,冷的他要魂飛魄散了。
“怎麽回事呢?為什麽會這樣?我到底怎麽了?”
他不知道答案,但是他知道,答案就在水流所在的地方,他要快些找到才是。
“沈奕!沈奕……”
他的耳邊開始傳來一個聲音,好像有人在叫他,嗯,那應該就是我的名字了。
“我叫沈奕,很好聽的名字,人也一定長得很帥。”
“不過,現在我要找到那個叫我的人,他也在發出水流聲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