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大少動了動脖子。
長期低著腦袋,杜大少感覺自己的脖子都要斷了。
一堆毛票分票。
也不知道便宜老媽攢了多久。
杜長樂數了老半天,一共2塊5毛8。
這點錢,夠幹嘛?
唔,仔細想想,1983年的2塊錢還是挺值錢的。
便宜老媽說可以找人換60斤紅薯。
紅薯。
杜大少看著自己這幅乾癟的身軀,幾度無言。
住在破廟裡,以紅薯為食。
這開局。
呵呵。
杜大少怎麽都沒想到,穿越來的第一天,她就得思考生存的問題。
然後,才是生活。
80年代的華國。
遍地黃金。
首先得賺錢。
然後再考個大學。
80年代的大學生是包分配且有補貼的,杜大少眼睛晶晶亮。
至於怎麽賺錢。
李春芳所說的做零工杜長樂是不太願意讓母親去做的,80年代不比現在,那時候對流動人口的把控極嚴,農村人去鎮子上買個化肥都要有介紹信,讓村裡蓋個章,若是去大一點的城市,甚至還要鎮子上蓋章。
那時候可沒身份證一說。
對了連結婚證也沒有。
城鎮裡的工作一般是不招農村人的,所以可想而知李春芳所說的零工到底是什麽模樣的,杜長樂估摸著應該是一些體力活,吃力又不討好,也賺不著什麽錢。看那一大堆毛票和分票就知道了,包子娘親也不知道攢了多久。
郭美華要是知道李春芳同志攢了這麽多錢。
估計得把房頂掀了。
天天吃紅薯也不是個事兒,況且李春芳同志為了不讓郭美華發現,還得繞遠了去隔壁的村子買紅薯,吃了個雞蛋的李春芳同志拿著1塊錢就出門了,剩下的都放到了杜大少的手裡。
杜大少本來是不想吃雞蛋的,最後還是抵擋不住腹中的饑餓,鬼使神差的將那雞蛋啃了個乾淨。
杜大少穿越過來的第一頓飯,就是一個溫熱的雞蛋。
吃的杜長樂都快哭出來了。
不行,得賺錢。
破廟沒有門,錢還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較好。杜長樂收拾好了一切,拎著一個小筐就出了門。
先去山上看看。
按照原主的記憶,山上可是有不少山貨的,蘑菇野菜,黃鱔王八。
這些東西,都可以去鎮子上賣錢。
雖說農民去哪都要介紹信,但鎮子上,還是有黑市的。
這年頭個體戶和小商販受人歧視,雖然不及文革時期的那般嚴重,但也好不到哪去。
用了原主的記憶,杜長樂很快就在山上找到了目標。
那是一簇簇淡黃.色的野蘑菇。
杜大少原先的記憶裡可是沒有這些野菜的,若不是因為原主常年采摘,杜長樂也不可能這麽順利的找到。
原主記憶中的蘑菇,都長在極為隱蔽的地方,用厚實的荊棘叢掩蓋著,而且每次采集都會留根,這樣的話,有80%的可能性那些蘑菇會重新長出來的。
隻要記住這個地方,下次再過來收就可以了。
原主應該經常上山,杜長樂的腦海裡面裝著有關於這座山上面的所有的寶貝。
采了滿滿一筐野蘑菇,估摸著應該也有個五六斤的模樣,唔,2019年的野蘑菇都特麽600塊一斤了。
但是80年的消費水平……杜長樂的臉有些綠,
估摸著1塊一斤都能燒高香了。 杜長樂記得杜楠天曾經給他憶苦思甜,說是80年代的香煙5毛一包,有的時候會有7毛的,但大多數都是4毛或者5毛。
不對,香煙控價,這個拿出來說有些不太行。
杜楠天說過自己當初在華國深城工作的時候一個月30塊錢。
所謂的工作不過就是去工地搬磚。
19年工地搬磚普遍1萬左右的工資,越勤勞就掙的越多。
杜長樂算了算,臉有些綠。
野蘑菇就算能創收,那收獲一次也得等好久,畢竟韭菜不是天天都有的割的,這個年代應該隻有肉食比較緊俏,所以杜長樂打算去不遠處的小池塘碰碰運氣。
就如同之前郭美華罵人的那句話一樣,這池塘裡面睡著不少王八,從前的人基本上沒幾個願意把這東西拿回去做飯食的,杜長樂記得原主曾經乾過這樣的事情被郭美華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山的半腰處有一個小池塘,杜長樂提著那筐蘑菇,健步如飛。原主雖說乾癟得如同一顆豆芽菜,但力氣倒也不小,拎著一筐五六斤的蘑菇竟然絲毫不影響速度。
半山腰的小池塘周圍是一圈叢生的荊棘,密密麻麻,在這個季節裡有著它本該有的顏色――多數為淡紅色或者綠色,可這一次杜長樂竟然在這些顏色的間隙裡看到了白色。
白嫩.嫩的。
脆生生的。
啊呸。
杜長樂回過了神,仔細朝著荊棘叢看了過去,隱約可聽見那白.花.花的主人浪叫的聲音。
我還是個孩子啊!
杜長樂捧著腦袋,立馬就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兒。
杜大少對於這種鄉村野戰還是很感興趣的。
她貓著腰,躲在一棵大樹後,聽著對方宛若小貓一般的叫聲――哦不, 這充其量也應該算是一隻野豹子了。
對方折騰出來的動靜實在是狂.野,就連鮮花叢中的杜大少都有幾分受不了,但聽著聽著便覺得有些耳熟。
天可憐見,原本杜大少只打算隔著老遠聽聽聲音也就罷了,可現在的她更好奇荊棘叢後面到底是怎樣一番景象?
伸出頭去,對方身上的層巒疊嶂暫且不管,當她看清楚對方的模樣當即差點一頭栽倒在荊棘叢中。
王紅。
在原主的記憶裡面翻找了一下大伯杜國富的模樣,的確不是躺在草叢裡面的那一位,杜國富一雙眯縫眼,臉黑的像碳。
眼前這個算不上白,但也比杜國富少了一個色號。
杜長樂眯了眯眼,總算從原主的記憶當中翻到了人對上了號,這貨不就是村子裡面最遊手好閑的李二狗麽?
“哎呀,壞死了你,”王紅的聲音略微的大了些,帶著激.情:“那小賤蹄子被郭美華趕了出去,娘家又沒人撐腰的,過幾日我就上門去說,李春芳那個軟骨頭,一定會同意的。”
不小心撞破了大嬸的風.騷韻事,原本杜長樂是打算離開的,剛剛邁出去的步子,卻因為這句話停了下來。
“我的心肝肉。”李二狗上下其手:“那賤蹄子的模樣甚好,光看著就是個浪貨,那種破鞋,怎麽比的上你呢?我那表弟配她是綽綽有余了。”
杜長樂在一旁聽了老半天,一臉懵逼。
總算搞明白王紅和李二狗所說的“浪貨”和“賤蹄子”就是她自己,而兩人心心念念說的就是如何高價把她給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