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孟春曉像往常一樣爬起來,換上一身運動服出去跑步。
他起的早,但這棟樓裡還有比他起的更早的。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經濟系研究生住在43號樓,宿舍管理員是一個來自唐山的退伍兵,姓邢,帶著他老婆給樓道打掃衛生。
凌晨五點一刻,他們兩口子已經摸著黑在樓道裡忙活起來。
聽到腳步聲,邢師傅抬頭笑道:“孟老師早啊。“
聽到邢師傅改了稱呼,孟春曉苦笑道:“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裡,連你都知道了?“
邢師傅用誇張的語氣說:“這算哪門子壞事?我就覺得孟老師水平高,我家那小子跟你學了不到兩個月,這次期中考試數學就考了98分。“
邢師傅兩口子有一兒一女,大兒子今年六年級,明年夏天中考,研究生開學後得知孟春曉本科是學數學的,他們兩口子就提著兩瓶酒上門,請他幫忙輔導兒子數學。
這種小事孟春曉自然沒有不答應的道理,索性連他們四年級的女兒也一起輔導了。
至於剛才喊他孟老師,卻不是邢師傅兒女跟他學數學的緣故,而是因為昨天系裡正式宣布他為助教。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主要還是他自個兒努力用功。“孟春曉謙虛道。
他並沒有因為成為了助教而沾沾自喜,說實話,在他看來,一個比講師還低一級的助教根本就不值一提,至少講師可以單獨授課,而他這個助教主要是幫助自己導師批改作業,輔助其教學。
昨天在盧教授辦公室聽到這個消息時,孟春曉也是驚訝不已,根本沒有一點思想準備。
事後他自個兒琢磨,很可能盧教授看他這幾個月勤勤懇懇、吃苦耐勞份上,才幫他申請了助教的職稱。
在此之前,孟春曉其實一直都在乾著盧教授助教的工作,所以成為正式助教後,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就行了。
研究生剛上了兩個多月,盧教授已經給他安排了兩個論文題目,交代他在寒假之前至少發表一篇文章,另一篇也要在明年五一前見刊。
作為一個還在讀的研究生助教,孟春曉是沒有辦公室的,盧教授就在他辦公室給他安排了一張小桌子和椅子,沒課的時候他就在盧教授眼皮底下批改作業,或者寫文章。
經過碩博長達八年的學術訓練,孟春曉對寫科技論文一點都不發怵。
雖然學科不同,但科技論文的套路都是相似的,歸納起來無非是“提出問題—分析問題—解決問題“。
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講,論文要體現出“新“,或者是新觀點或新概念,或者是新方法,或者是對已有方法的改進,或者是對前人研究的概括和歸納,也就是所謂的綜述。
盧教授的科研思路非常嚴謹,第一篇指定必須寫綜述形式的論文,這一點孟春曉相當讚成,只有在對已有研究有一個大體理解的基礎上,接下來才能談創新。
每天腦子裡裝的都是課程和論文,還要隨時應付盧教授的抽查和考校,一個不小心出錯,就是一頓批評,孟春曉被折磨得欲仙欲死,不過時間一長,他就喜歡上了這種緊張而又充實的生活。
幹了一個多月助教,孟春曉對這份工作已經駕輕就熟,盧教授對他的表現也越來越滿意,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和善,搞得孟春曉都有些不習慣了。
周六下午快下班的時候,盧教授收拾完東西,突然問道:“小孟啊,下個學期有沒有興趣授課啊?“
孟春曉指著自己的鼻子問:“盧老師,您是在問我嗎?”首發
盧教授笑著說:“辦公室裡就你和我,當然是問你了。”
“我一個研究生助教有授課資格嗎?”孟春曉總覺得這事兒不靠譜,以為盧教授跟自己開玩笑呢。
盧教授說:“經濟系專業課你就別想了,你現在也是初學,雖然進步很快,但底子還不牢,讓你去給學生講課,我第一個不放心。你是數學專業出身的,概率統計這門課難不倒你吧?”
孟春曉點頭說:“我倒是沒問題,可咱們系有概率統計的老師啊。”
盧教授說:“不是咱們系,是地理系,他們的概率統計老師下學期去國外訪問留學,我就把你上去了,這兩天你準備準備,元旦過後可能會找你去面試。”
孟春曉愣住了,去地理系當老師這種事,打死他也想不到啊。
盧教授提著包經過他身旁,在他肩膀上重重地拍了拍,說:“好好乾,聽見沒?”
“聽見了。”孟春曉努力擠出一絲微笑,心裡卻想起一句笑話,你數學是地理老師教的吧?
等盧教授走後,孟春曉在椅子上呆坐了一會兒,直到聽到走廊裡傳來關燈的聲音,這才回過神來,趕緊爬起來收拾東西去接陳淼。
見面後,陳淼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問道:“怎麽了這是?”
孟春曉苦著臉說:“就剛才,盧教授說讓我下個學期去地理系當老師,教概率統計。你說我一個經濟系的研究生,卻跑去地理系授課,讓人知道了笑話。”
陳淼驚喜道:“這是好事兒啊!你現在已經是助教了,如果下學期再去當授課老師,等畢業後一個講師肯定跑不了。如果能在有點學術成果, 副教授估計也沒問題。”
孟春曉瞪著眼睛說:“怎麽著?你還支持我走學術這條路子?”
陳淼白了他一眼,說:“你呀你,真是鑽錢眼裡去了!我都不知道該說你什麽好,你完全可以先在大學裡乾幾年老師,努力評上教授,一個北大教授的頭銜,就能頂得上別人的千言萬語。”
“咦?”孟春曉目光炯炯地打量著她,笑呵呵道:“小丫頭片子懂得還挺多嘛。哎呀,看來俗話說的確實對,家有賢妻勝過良田萬頃。”
“真討厭!”
“我誇你呢。”
“呸,我看你是自誇吧!”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陳淼捶了他一下,說:“別嬉皮笑臉的,你到底怎麽想的?去不去?”
“去,幹嘛不去!”孟春曉對陳淼剛才說的情景頗為向往,北大教授啊,更何況他很有可能打破北大最年輕教授的紀錄!
只是為了實現這個目標,今後他就不能像之前一樣按部就班,而是要不停給自己加壓加碼,不僅要保質保量完成盧教授交代的任務,還要將很多工作做到前頭去。
拉著陳淼的手,孟春曉說:“為了盡快幫你實現你的教授夫人夢,往後我可就得拚命了,陪你的時間肯定不多,你可不能怪我啊。”
陳淼抿著嘴唇用力地點點頭:“我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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