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收我為徒!”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使勁拽著趙成鋼衣角,水汪汪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盯著他。
她的年齡約十三四歲,酒紅色長發,臉蛋圓嘟嘟的。青澀的身體還沒長開,穿著白色連衣裙,像個小公主。
趙成鋼右手不停地摩擦額間,眉頭皺成個川字,顯得十分為難,“那個……我、想想,我想想。”
“不行,現在就收我為徒。”她的聲音特別急切,還帶著一種不可反駁的意味。
“這……,嗯,再過三天,再過三天。”他敷衍說道。
“哼!”女孩跺跺腳,臉蛋漲紅地說:“如果你現在不收我為徒,我就……我就告你……告你騷擾我。”
“嘶。”他咬咬牙,用拳頭砸砸腦袋,一臉的無奈,“要不先在這住幾天,等你父母來……”
“不行!”她朝他大聲吼道,“他們不會同意的,我要先把生米煮成熟飯。”
李唯一坐在書桌前,斜睨了眼小女孩。他其實挺想要個師妹的,可惜……
“喂,李唯一,你過來。”師父朝他招招手,端正坐姿,嚴肅道:“這是我徒弟,兩年前收的,你能贏他,我就同意。”
李唯一極不情願走過去,可惡,又讓他做壞人。師父不願收徒弟的,每到為難的時候,都找他幫忙拒絕。
女孩疑惑的細細打量了他眼,變得喜悅起來,眼神閃爍,說:“好,不過。我呀,才學了七個月,你得讓我。”
他聳聳肩,小女孩年齡太小,心思純潔,這麽明顯的陷阱都看不出來。
但也不能怪她,乾這一行。五十歲以下,時間基本就等於實力。並且,越早學習越佔優。
她可能認為自己隻學了兩年,蹉跎了童年的時光,或者,看到自己粗糙的雙手。
李唯一點點頭,“好,你已經學了七年了嗎。不過,就不需要你讓我了。”
小女孩仿佛被說中了心思,騰的一下臉紅起來,“你,你耳聾了嗎。我才學了七個月的,你應該讓我!”
“好好好!”他雙手舉起,做投降狀,“你說學了多少就多少,怎麽讓。”
女孩眼神注視趙成鋼,他思索了會,“比銘文吧,李唯一繪製時間超過薑小憐的七分之二,就算輸。”
“嘿嘿!”女孩不自覺小聲笑了起來,瞥了眼面無表情的李唯一。小眉毛倒彎,保守地說,“呐,既然師兄這樣讓我,那就比我最不熟悉的炎銘文吧。”
接過趙成鋼遞過來的靈筆和卡紙。跳上椅子,雙手握拳把筆夾在掌心,恭敬的向神靈禱告小會。
洋溢自信的說,“我開始了。”
靈筆浮現火紅的顏色,一股熾熱的溫度充斥了屋子。
女孩紅發飄揚在空中,流露認真的神情,手上動作極其細微,小心翼翼的在卡紙上勾畫。
繪製銘文是製卡的基礎,就像筆劃對於字一樣重要。
講究準確,快速。
這點主要是因為製卡是個很漫長的事情,不說前期準備工作,單是最後的正式製卡,就需要花費將近數個小時,甚至於幾天。
李唯一歎了口氣,少女的小臉紅撲撲的,充斥著驕傲和無法言喻的幸福。
但不夠的,對於她而言,僅是靠喜歡、努力是不行的。還需要天分。
今天早晨,薑小憐的母親給師父傳音。貌似是十分了不得的人物,師父說話恭恭敬敬的,許諾一定讓女孩平平安安的,堅決不收她為徒。
師父告訴他,
薑小憐是大家族家主的獨女,她的武藝天賦十分出眾。製卡方面則平平無奇,學了七年,連入門都算不上。僅可以作為一項愛好,不能成為未來的事業。 他看著女孩精致無暇的小臉,罪惡感油然而生。同時還有一股子擔憂,將來,她不會打擊報復吧。
瞥了眼師父,悠哉悠哉的在大廳座位品茶。
要不坑他一把。唉~,算了。過幾天他就要去京城求學,不給師父添麻煩了。
赤色的紅光從卡面散出。他注目凝視,彎曲的銘文線條端正美觀。上面含有火紅色的靈力,熾熱暴躁,溢散出來竟將空氣折彎,彷如冶鐵的火爐。
幸好書桌是特質的,否則怕不是要燒起來。
可惜了,他搖搖頭,薑小憐的靈力太過強烈,難以控制。而對製卡師而言,相當重要的一點就是柔和的靈力。
“我完成了!”薑小憐欣喜的望向趙成鋼,熱切的問,“多少分鍾。”
“二十五。”師父微笑的搖搖頭,遞給李唯一張卡紙。
“嘻嘻,二十五唉,我算算除七乘二等於多少。”女孩掰扯十根纖細的手指,做了個七的手勢,在李唯一面前晃晃,得意的說:“七唉~,呐……見習製卡師銘文基礎測驗二十分鍾,初級十五分鍾,中級十分鍾。你不會高級以上吧。”
李唯一歎了口氣,低垂下頭, “對不起,薑姑娘。放棄吧,有些東西不是依靠努力就能做到的。”
薑小憐愣了下,眼看李唯一把手指放在神聖的卡面上,沒用靈筆。
一道紅光閃過,線條以她想象不到的速度延伸,連接成赤紅色的奧秘字符。
耳邊傳來震驚又冷淡的話語,“一秒,薑姑娘,你輸了。”
她身體恍惚晃動了下,看看自己的銘文,再看看李唯一的。
她的端正美觀,蘊含的靈力中規中矩,比市面賣的普通銘文卡都差了不少。
李唯一的雜亂無序,蘊含的靈力磅礴浩瀚。這樣的作品,即使與一些大師相比,都毫不遜色。
巨大的落差感充斥了她的心靈。
仿佛準備攀岩高山的時候,看到有人屹立雲端。
那是她無論如何也不敢想的高度。
心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被撞碎了,七年相較於兩年,二十五分鍾相較於一秒。
二分之七的努力,換來的是一千八百分之一的差距。
夢想近在咫尺,又遙遠如同天邊。
薑小憐神情落魄,眼睛模糊了起來。
踮起腳尖用力揪住李唯一的胸前的扣子。
“為什麽?”
少年搖搖頭,“放棄吧,你對於真正的,屬於製卡師的世界一無所知。”
女孩仰起頭,放下腳,含淚勉強笑了起來,“那以後就請師兄多多教導了。”
“嗯?”趙成鋼奇怪的望向女孩。
她低下頭,抹抹眼淚,眼神閃爍,“你們不是說讓我二十四分五十九秒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