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嚴定了定神，入鏡。

也許是壓力之下的突破，也許是因為前期準備工作做得足夠多——他在正式拍攝之前已經就這約五分鍾的表演片段錄製了不下50遍。

所以，第一遍站在鏡頭下的正式拍攝很順利。

雖然看起來他練習的時間加總之後好像也沒有很多，但是像這種需要全神貫注、全情投入的表演，每拍一遍都是極為耗神的。

楊嚴能夠清晰地認知到自己每一遍都有所突破。

他知道自己有這樣的領悟力，這是他的能力。

但是第一遍的順利也是相對而言的。

接下來，就這五分鍾的戲，他還是拍了不下十遍。

除了本身的情感上投入之外，還有很多技術性的問題。

可能會是楊嚴的哪個動作沒做到位，或者別的什麽東西不到位。

可能機器不到位，可能燈光不到位，可能有一個布景有所偏移……

一旦有所差錯，他們就需要重新來過。

因為要這個鏡頭需要連續拍攝五分鍾——這是一整個連貫的鏡頭，一點錯都不能出。

時間久了以後楊嚴雖然強行撐著，每一遍都依然用盡全力，但他的心情其實很低迷。

畢竟，這麽多熟人圍觀著他。

他還拍得不好……

一直到第十一遍的時候，李明才喊過。

幾個人都圍在監視器後面看剛剛楊嚴拍攝的那段戲，楊嚴也跟著過去。

周冬魚是最為積極的那一個，看完就不吝讚美:“楊嚴，我覺得你這一遍水準達到了咱們最先錄製的那一遍。”

李明點頭:“這段表演有了。”

大家都對楊嚴的這段表演表示認可。

劉亦茜看了楊嚴一眼，發現楊嚴好像並沒有很開心的樣子。

她有些疑惑、也有些擔憂，認真地看著楊嚴肯定道:“你演得很好。”所以，不要緊皺著眉頭，開心一些。

楊嚴自己確實並沒有因此而放松心神，反而更加緊繃。

因為他了解自己，他還能做的更好。

最後那一遍只能讓別人滿意，卻沒有達到他心裡的預期。

這一遍和他錄製的第一遍一樣，太內斂了。

爆發力不夠！

爆發力這種東西是很難呈現表演的，因為它並不僅僅表現在是“大喊大叫”或者“神色猙獰”，它更多的是一種情感上的無所顧忌的宣泄。

楊嚴有點喪……

因為這個版本的《你好，瘋子》其實較原版改編了不少，整個核心其實都有所偏移。

在現在這種內核下，他的感情也只能到這個地步了。

文博一開始的想法更多，絕非簡簡單單的歸結於一個校園悲劇。

這麽想著楊嚴忽然就有了一個想法。

他原本接下《你好，瘋子》這部電影，為的就是向大眾證明自己的演技，做到現在這個程度還不夠。

那他為什麽不可以再多做一些?

楊嚴找到文博，“你最先的那個想法，成型了嗎?”

文博正收拾著東西呢，他沒有湊熱鬧跑到監視器後邊去看楊嚴的演出，他絕對是所有人裡面對楊嚴最有信心的一個。

因為最開始，這個劇本裡的男主人設定下之後，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讓楊嚴來演。

不僅僅是放到他們電影學校來篩選，就算是現在與楊嚴同輩的青年演員裡，楊嚴都是演技最好的那一個。

對，他就是這麽認為的。

據說他這種人叫作“楊嚴吹”……

文博:“不能說成型，但是它是完整的，關於這個故事的想法，我有了很久。原本他就是反應社會上關於焦慮的一個故事，

當然，或許還有更多深刻的內核可以挖掘。我每一天都會有很多新的想法，添加進去。”楊嚴認真地看著他:“我有一個想法，你願意讓我再演一版你寫的劇本的原稿劇情嗎?”

李明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舉手道:“我願意！”

他很認真:“其實我也想拍原先那個劇本。現在咱們拍的這個太小打小鬧了。但有一個問題存在，原先那個劇本不僅僅是對你的要求很高，對其他演員的要求也很高。這也是我放棄原先劇本，選擇現在的校園版劇本的原因之一。”

周冬魚的想法是很直接、簡單的。

她拖著劉亦茜過來，出聲道:“那就不要拍別人好了，只需要拍攝楊嚴的五分鍾獨白表演啊。”

周冬魚說完還自個兒點頭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覺得我的想法很棒，畢竟咱們要放到網上去的是第一版，這一版的五分鍾表演就當作是粉絲福利或者是彩蛋什麽的都可以啊。”

楊嚴覺得周冬魚這一次說的倒是很有道理。

李明和文博對視一眼，也表示認可。

李明:“那明天拍攝新劇本。”

盡管眼下的戲還沒有拍完，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楊嚴的“新表演”了，而且對新劇情的鏡頭呈現，他也有很多、很多的想法。

文博也有些興奮。

“楊嚴今天晚上我把劇本傳給你。”

楊嚴點點頭，他不但沒有感受到負擔和壓力，心裡面反而松了口氣。

他有一種預感，明天，他行。

他們這邊開始興致勃勃地討論著明天的拍攝。

監視器那邊的謝昀杉內心卻很是複雜。

他還真沒想到，一個簡單的校園故事會有如此複雜的劇情。

而且還真的能從這個電影中看到楊嚴的演技。

似乎，比他想象的好那麽一些。

楊嚴……其實他們兩個之間不存在直接的矛盾。

只是，想到他馬上要接的那部戲居然打算找楊嚴當主演，他就壓抑不住內心的不爽。

憑什麽呢，非得是楊嚴?

劉亦茜下午還有事，就帶著舒嫦打算先告辭了。

她走前朝楊嚴招招手。

等楊嚴走到近前，她抬眼看著對方，又招了招手。

楊嚴不解，“怎麽了?”

“你把頭低下來一點。”

楊嚴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了。

劉亦茜給在心裡自己打勁兒，然後伸手，特別認真地拍了拍楊嚴的頭，輕輕軟軟地道:“楊嚴，我相信你。你明天一定可以演得好的。”

楊嚴頗有點哭笑不得，這是被“摸頭殺”了嗎?

但不得不說，他很……心悅。

楊嚴看她說得認真，故意道:“如果明天我還就演砸了，那怎麽辦?”

劉亦茜搖搖頭，忽然轉身背對著他，輕聲道:“如果你明天拍好了，那明天晚上就去約會吧。”

楊嚴挑眉，“約會?誰和誰?”

“我……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