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小丫頭好奇地問。
“我就是知道,要不怎麽當你爹?”
“哦。”薛嬌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那你知道它們是從哪裡來的嗎?”
“它們就是蠻人變的,從第一個人得病開始,然後一傳十,十傳百,最終形成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衝到哪裡就毀滅哪裡……”
“病?”薛嬌忽然回頭看了一眼閆子姝,然後說道:“爹,閆姐姐就是藥師,或許她懂怎麽治這種病。”
薛煉河沒有說話。
他所了解的行屍全都出自前世的影視作品,是純粹虛構出來的東西。兩者之間很可能隻是表面上有共同點,本質上或許完全不一樣。
所以,現在下任何結論都為時過早……
月亮越爬越高,夜色也終於變得濃重起來。
身後吹來的風正逐漸變得熾熱,風裡的辛辣味變得更加刺鼻。與此同時,已經可以隱隱約約地聽見類似萬馬奔騰的轟鳴聲。
薛煉河始終沒有回頭看一眼,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當龍口谷的影子出現的一刹那,抬起右手揮了揮,緊跟在後邊的不死團立刻加速向前衝去。
他們將繞道登山,然後前往龍頭崖啟動落石機關。
那個位置是龍口谷最狹窄的地方,一旦被落石堵住,千軍萬馬也過不去。
這個時候,紫電追風駒已經露出疲態,腳步明顯慢了下來。薛煉河又衝閆子姝姐弟倆擺擺手,意思是讓他們先走。
畢竟前面的路已經不需要向導了,龍口谷內沒有岔道,一路跑到底就行了。
但是閆子姝卻突然拽住了韁繩,扭頭向後面張望。
原來桑多見快出瞎馬林了,就把孩子們都放了下來,讓他們自己先跑,然後他掉頭回去接其他人。
總共六個孩子,其中四個是女童。
他們在夜色中跌跌撞撞地奔跑著,不時有人摔倒在地,一個女孩頭撞在堅硬的灌木上面,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閆子姝不再猶豫,打馬飛奔而去,把閆子豪嚇了一大跳,一邊拽住韁繩,一邊大喊:“姐,你幹嘛?”
“救人,還能幹嘛!”
“那是蠻人啊……”閆子豪嘟噥了一聲,但還是掉頭追了上去。
見兩匹坐騎飛奔而來,孩子們臉上的神色既興奮又緊張。
蠻人和中土人向來勢不兩立,彼此對對方的描述都如洪水猛獸,所以他們有點吃不準這兩個中土人到底是來幫自己的還是害自己的。
閆子姝將那還在哭泣的女孩拉上鞍座,然後又拉了兩個女童上來,一邊撥轉馬頭,一邊衝閆子豪喊道:“剩下的歸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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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弟倆扭頭望去,眼中全都露出震驚之色。
林中不是一處著火,而是從東到西一字排開同時燃燒起來。火光中,影影綽綽地似乎有無數身影在奔跑著,分不清到底是那些蠻人婦孺還是炎鬼又或者是其它什麽東西。
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顫動,兩匹坐騎不安地打著響鼻,閆子豪的那頭黑豹忽然不等主人發號施令,轉身就跑。
“姐,快走!”閆子豪回頭大喊。
閆子姝答應一聲,緊追而去。
薛嬌一直留意著後面的動靜。當看見桑多把孩子們放下時,
她差點就要跳下馬去。還好閆子姝替她做了想做的事情,這才重新坐穩了屁股。 此刻激動地扭頭對薛煉河說道:“爹,閆姐姐真是個好人,她救了那些孩子。”
薛煉河沒有回頭,也沒有吭聲。
他現在全部的心思都在紫電追風駒身上,因為馬越跑越慢了,按照這個速度,有可能還沒到龍頭崖下面就支撐不住了。
“爹,炎鬼已經到瞎馬林了,整座林子都燒起來了。”見薛煉河沒反應,薛嬌又說了一句。
薛煉河依舊沒有回頭。
當紫電追風駒衝入龍口谷的一刹那,他忽然說了一句:“嬌兒,把錘子扔了。”
薛嬌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上頓時露出不舍之色,“爹……”
“扔了!”
噗通!
薛嬌扔掉了右手中的錘子,把地上砸出了一個大坑,緊跟在後面的閆子豪差點就撞了上去,還好黑豹動作敏捷,輕輕一閃避開了。
“薛嬌,你存心害人是吧?”閆子豪急叫。
閆子姝趕了上來,說道:“他們的馬快跑不動了, 隻能把兵器扔了。”
“那就都扔啊,幹嘛還留著一把錘子?”
是的,另外一把錘子薛嬌還死死地握在手裡,感覺就算是天塌下來也不會扔掉了。
薛煉河不用回頭也知道錘子隻扔了一把,更知道這兩把錘子對於薛嬌而言甚至比她的性命還重要。
此刻感覺紫電追風駒的腳步輕快了不少,便也沒再說話。想了想,回手在薛嬌的腦袋上輕輕摸了摸。
薛嬌咬著牙,努力不讓在眼眶裡打轉的眼淚掉下來……
她心疼那把錘子,更心疼到現在還沒追上來的阿乖和桑多。
後面的火光越來越亮,整個夜空幾乎都被映紅了。想也不用想,那些僅靠兩條腿奔跑的婦孺們肯定已經被炎鬼追上了。
桑多還活著嗎?
阿乖還活著嗎?
薛嬌不敢往下想,但又不能不想。她沒有再回頭看,但是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後面,她聽到了鋪天蓋地般地嘶吼聲。
那是烈焰騰空發出的聲響,那是無數怪物發出的嚎叫,那是垂死之人絕望的呼喊……
……
不死團已經登上山脊,正往龍頭崖方向飛馳而去。
老莫一邊跑一邊往山谷中打量,然後又往已是一片火海的瞎馬林看了一眼,嘴裡喃喃自語道:“他們這個速度可能會被炎鬼趕上啊……”
“那怎麽辦?”身後一人問道。
“還能怎麽辦,王爺吩咐過,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炎鬼過龍口谷。”
“那豈不是……”
老莫微微閉眼,“盡人事,聽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