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回過神來,眼前周圍景象上的一層血衣仿佛被揭去。
山峰巍峨聳立,連綿不斷的山脈樹木林立,雲霧繚繞宛若仙境;巨大的河流水流湍急,水面浪花翻滾,岸邊花草齊齊爭豔;沿著河邊兒童嬉戲如鶯語,人群熙熙攘攘;偶爾山峰裡傳出野獸飛鳥聲的回響……
浮生眼前的畫面如同被加速了一般,這片青山綠水之地經歷了無數年,在渡年如日終有一天,時間重新變得正常了起來。
這天正午,頭頂炎日高高掛起,天空卻在那一刹那間放慢了。可即使如此,天還是在一瞬間暗淡了下來,沒有黑雲籠罩,沒有任何預兆,炎日消失,周圍陷入一片黑暗。
沒有星空的光芒,萬物生靈都混亂了,浮生感覺到頭頂的天充斥著強大的靈壓,他動用天眼,卻一點都察覺不到。
在放慢下的速度下,第三息,數座山峰上爆出數股強烈光芒,點亮了這個世界,數千人浮現在空中,身形各異,手持法寶,法術五顏六色的光芒如同匹練,與黑霧形成的一隻手指抗衡,這隻手實在太大了,天邊都是無盡黑暗。
這隻手在不斷往下壓,一息過去就有數百人化為粉塵,連血肉都一絲不存。這一瞬間無數山峰斷裂,飛出無數飛鳥野獸。
也有少數妖獸向天衝去,站在了這群修士身旁,共同抵禦,天塌了有修為的眾生都來抗。
可這並沒有持續很久,第十息的時候,時間恢復了正常,‘砰’的一聲,浮生心驚肉跳,連剛才的他都以為自己要死在這遮天蔽日的手下了,因那麽接近死亡,心跳久久不能平息。
很快天頂露出一絲光亮,手拍過的區域,天地眾生都斷去了生機,頭頂的炎日變小了變成了一點,光芒微弱;天空山峰成了一片黑色,花草樹木枯萎;河流不再流淌成了一灘死水,生靈近乎死絕,斷去了生機,只剩下了零星幾個幼兒。
很快,天空刮起了一道暗紅色的風,陰柔綿長還帶有強烈血腥煞氣;天空電閃雷鳴,可這雷電都是血色的,轟鳴聲此刻更如奏響一曲斷腸曲,無盡淒涼;紅色的雲無邊無際,隨後天空下起了血雨。
天地悲鳴,蒼穹泣血。
成了浮生所見的最後一面。
空間再次起了漣漪,浮生一陣眩暈,見到了新的畫面,這時在空中不知多高,身下到天邊鋪開一層層雲霧,只是雲霧都染上了淡紅色。
浮生一陣恍惚,眼前如同被縮小,原本腳下的雲霧成了一點,畫面飛速變化。
一個男子手抓著一個女子極速飛馳,後方跟來數百身著甲胄之士,手持血色長戟,威風凜凜。數百修士前方是一個老者,上身赤裸,血痕交錯。
在疾馳之間,來到了一處斷崖邊,崖深不見底,崖的對岸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從裡面還傳來一道道詭異之音,似廝殺似淒厲嘶喊,一行人在這裡停了下來。
由遠及近,此刻浮生眼前的畫面被放大。
崖邊的男子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劍一般的眉毛斜斜飛入鬢角落下的幾絲黑發中。身旁的女子肌膚勝雪,眉目如畫。
浮生暗歎好一對絕色雙修。
“逆子,你還不知悔改!”對面的老者憤怒咆哮,面容扭曲如被火燒。
“師傅,我隻想和她平穩生活,何必要將她趕盡殺絕?”男子哀求道,聲色淒涼。
“啊,你可知?!這天地眾生多少生靈,它們也隻想平穩生活下去,你看著天地都在悲鳴,蒼穹在泣血。”
老者還是渴望弟子能夠醒悟,沒有動,試圖叫醒他。
“幻塵,都怪我讓你為難了,本來我們相愛就是錯誤的,將我交出去吧,若有來世我們再相聚。”
女子眼眶裡的淚花都在打轉,出聲勸慰道,說罷就要掙脫男子的手。
“師傅,我不在乎什麽天地眾生,我只在乎自己所愛、所在乎的人能否活下去就夠了,別人死活關我們什麽事。”
男子絲毫不退讓,將女子的手抓得更緊了些。
“逆子,你……你不配做我徒弟,這天地眾生供養著我們,如今被仙族如此殺戮,你居然一點都不痛心嗎!?啊?!”
老者被氣得眉毛都被燒光了,憤怒咆哮。
“哪怕是你養一條狗,你也對他沒有一點感情嗎?”
男子的聲音變得堅毅:“師傅,你對他們負責,他們可曾記得你的好?不過是自作多情。”
老者的聲音變得哀愁了起來:“徒兒你這是魔障了,如若都按照你這麽想,這天道就會囚禁眾生,讓其難進寸步。”
“這天地人本就是一體啊,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都按照仙族無盡掠奪的方法來,諸天萬族該身歸何處?不在一方天地的人又能有何做為。”
“師傅你一直說諸天萬族,你可見過他們?他們何曾來過此。”幻塵據理力爭。
“你可知你現在,與仙族相反的修行路徑,本就是最大的證實。”老者聲音無比輕柔,知道無法說服幻塵,有點惋惜。
“那為何仙族還比我們強?”男子不滿道。
“這天已經被仙族掠奪得殘破不堪了,再不救,我們不再有永生機會了。”
老者的眼神無比深邃,緊接著道。
“幻塵,我知道你不會悔改,都怪我當初隻教你道法如何活下來,而沒有教你怎麽活,今天我教你最後一次。”
“修行者可以不敬天地,不畏神明,但你要得起自己的心!”
“殷茜茜她雖是仙族之人,但沒如同其它仙族一般殺戮掠奪,她何錯之有,一定要趕盡殺絕。”幻塵憤憤道,抓住女子的手更緊了些。
“將我交出去吧,幻塵,我不願你們師徒反目……”殷茜茜哽咽道,眉目清秀的臉上掛滿了晶瑩的淚花。
幻塵伸手一拉,將她擁入懷中,用右手替她輕輕擦拭淚水,滿懷柔情道:“你是豬嗎?別說這樣的傻話啦,我會站在你身前的,要死也是我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