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鈞一發之際,在錦囊中蟄伏日久的青蛇,電射而出,團團纏住了飛劍。
“嗖”
劍先至,破風聲才傳來,可見其速之疾。
“滋啦”
被擋住去勢的飛劍,下一刻,周身出現肉眼可見的電漿,扭曲擺動,從虛空中不停汲取著靈氣,令人心佈的氣勢正在飛速攀升。
反觀青蛇,仍舊死死纏著不放,陸青山甚至能聽見蛇鱗與劍身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響。
只是隨著電芒閃爍,青蛇通體被電得泛著靛藍光彩,甚至隱隱能看見全身骨骼。
不好,這樣下去,青蛇恐不能敵,陸青山心中焦急,想起遊哥兒囑咐自己善待青蛇的一幕,不由氣血上湧。
忍著頭漲欲裂,運起神念,體內所剩不多的靈氣,重又被激起,奔湧著貫於左手。
感受著左手微弱的靈氣,陸青山面色一峻,將左手放入口中,以齒咬破指尖。
靈氣為皮膚、血肉所阻,我便咬開這皮膚,撕開這血肉,定要助青蛇一臂之力!!!
垂著右臂的陸青山,噙著血,眼神凶狠決斷,全然不似平日裡溫和含蓄,此刻他腦海裡店家與母夜叉的笑臉,遊哥兒的囑咐,同門的鼓勵一閃而過。
我絕不失去任何東西!!!絕不!!!
“青蛇!!!”
伴著稚嫩卻嘶啞的咆哮聲,滴血的五指帶著一串血跡,抓住了青蛇之尾。
“滋啦”
“啊!!!”
不堪電擊的陸青山慘叫出聲,可即便已經跪在了地上,左手也未曾松開。
“青蛇,我…來…助…你!”
低不可聞的聲音傳來,陸青山的靈海被神念刺激,重又瘋狂沸騰起來,不過此次沸騰的是他的氣血!!!
靈氣枯竭,神念為柴,氣血為水,燒透靈海。
青筋攢拱,筋肉鼓動,陸青山無師自通,透支本源,以血養氣。
如果鍾雲此刻開了靈瞳在此,定會發現,陸青山此刻的靈氣已經不是乳白,而是白中摻著血紅。
如注的血色靈氣,沿著左手,瘋狂注入青蛇體內。
有所感應的青蛇,回首看了眼,氣息衰敗的弱小身體,突然昂首,伸出蛇信,發出一陣無聲的嘶鳴。
纏著飛劍的蛇身,無數的血肉從蛇鱗間,如細絲般湧出,一層一層,蓋住鱗片,越變越粗,越變越大,越變越快。
“嗖”
飛劍趁著空隙,脫了束縛,飛入了煙霧中不見了身形。
“吼”
碧綠鱗甲,尖角蛇首,粗比人腰,長及八丈,頂上還有兩個凸起的小鼓包。
一聲驚天咆哮後,已然化身巨蟒的青蛇,蛇瞳四顧,將身子盤了一圈又一圈,護住了生死不知的陸青山。
蛇瞳中帶著憐惜的青蛇,拿著巨大的蛇信兒,如小狗般舔著陸青山,還發出了低低的嗚咽之聲。
突然,青蛇昂起蛇首,向著煙霧外看去,蛇信微吐,七寸後的蛇鱗微微豎起。
有人來了!!!
“青蛇,好久不見!”
聲音粗獷,在這劍台,除了劍七還有何人。
“吼”
看著從煙霧中緩緩走進的劍七,回應他的又是一陣巨吼。
“青蛇君,此次不過是試煉,誰也不知青山會如此決絕。”
說話之人正是隨著劍七一同進來的陸門首徒,雲哥兒鍾雲。
鍾雲見青蛇不為所動,繼續拱手行禮道:
“試煉本意是讓青山知曉,
修行神速也需知敬畏天地,天賦卓絕也一樣會被人斃於劍下。” “本是點到為止,奈何青山破開了冰面,更是引動氣血也不懼戰,才會如此。”
“如今他體內氣血動蕩,靈海枯竭,若不出手救他,青山性命危矣!!!”
青蛇亦是痛恨亦是防備地看了二人一眼,身體緩緩縮小,露出了倒在地上的陸青山。
“嘶”
青蛇又恢復了那小巧模樣,纏在了陸青山脖頸上,吐著小信,死死盯著靠近的二人。
鍾雲蹲下身子,熟練地把脈、檢查眼瞼以後,從懷中拿出一個布包。
展開一看,是大小、粗細、長短各異的銀針,綁滿了整個布包。
出手如電,不一會兒,小半包銀針已是扎在了陸青山全身各處。
“呼”
歎了口氣的鍾雲站起身來,對著劍七說道:
“幸好青山修為不深,氣血引動頗慢,僅是經脈有些損傷,右手骨折,左手灼傷。”
“如今我已用銀針封了氣穴,經脈修複前不動用修為,內服丹藥,外用藥浴,慢則一月即可恢復。”
“醫藥皆在竹屋,鍾雲便帶著青山下山醫治了。師叔,告辭。”
鍾雲見師叔點頭應下,便在青蛇的注視下,攔腰抱起了陸青山,幾個起落便不見了身形。
劍七望著鍾雲離去的背影,輕叱一聲:
“雷亟,回來吧!”
“嗖”
之前欲取陸青山性命的飛劍,便懸停在了劍七身側。
只見雷亟被劍七抓住劍尾, 一陣扭曲電光閃爍後,變成了一枚劍丸。
隨手將劍丸安在了空洞的眼眶內,從懷中取出一個黑布眼罩,遮住了嚇人的獨眼。
“遇琴音則入魔,遇戰則抵死而戰,青山,執念刻骨,天賦高絕,對陸門究竟是福是禍呢!?”
“哎……。”
除了山風陣陣,無人能聽到劍七的一聲長歎。
………………
“啊~~!”
頭疼有如針刺,四肢僵硬好比灌鉛,即便是轉個脖子,也是感覺脖頸一陣抽疼。
醒轉的陸青山,感受著身上的疼痛,也是一陣慶幸,至少自己還活著!
“嘶”
一陣冰涼的觸感,沿著脖頸來到了臉上,一個小巧的蛇首出現在了陸青山眼前。
“青蛇!哈哈!”
“嘶”
青蛇見著陸青山醒轉,似乎高興極了,拿著碧綠的蛇鱗不停地蹭著陸青山的面龐,邊蹭邊吐著粉嫩的蛇信兒。
“哈哈!癢,癢!哈哈!咳…咳…咳。”
笑聲牽動了傷勢,陸青山隻覺得肺管瘙癢難忍,一陣猛咳。
一咳之後,身上的銀針也是一陣擺動,嚇得青蛇不敢動彈,緊緊貼在臉上,宛如一條“死蛇”。
感受到青蛇的關心,此刻的陸青山隻覺得一陣溫馨,與青蛇突然有了一種難以言明的聯系感,無需動作便能知曉對方心意。
不等陸青山細細感受這份寧靜,門外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青山吾弟,你可算醒了,快告訴我,那日你留下的可是釀酒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