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就畫!要給錢!”
顧念點了一下播放語音,向潔惡狠狠的聲音傳來。
他咬了一大口排骨,把手機放在桌子上,伸出一根手指開始打字。
“兩萬塊的結婚錢還沒退呢,現在讓你畫張畫還想要錢,你是不是在想屁吃?”
向潔看著回過來的信息,把牙咬得咯咯響,和這個人聊天可太氣人了,她感覺自己現在抗壓能力直線上升。
顧念一邊吃麵,一邊用手指打字。
“抓緊乾活,搞快點,別一天天就想著錢,這件事成了對你自然有好處。”
“記住了,認真點,這事情對我很重要,搞砸了沒你好果子吃。”
看著顧念補充的信息,這活脫脫的甲方嘴臉,讓向潔想起了以前在廣告公司上班的情景。
向潔很想一巴掌呼在他的臉上,把他扇到地上,然後狠狠的用腳去踩他的頭。
“妹有好果子吃是吧!你可別被我逮到了!被我逮到了看我不抽死你!”
用精神勝利法在腦子裡把顧念吊起來打了一頓,向潔心裡舒服多了。
她從床上跳下來,在冰箱裡拿了一瓶飲料,打開電腦,開啟數位板,然後開始輕聲的讀顧念發過來的文字。
文字並不連貫沒有前因後果,是一段段單獨截取下來的截圖。
“戰隊解散的事情讓齊凱消沉了半個月。”
“他一點也不想出門,但在李句執拗的拉扯下,只能無奈跟著他去網吧。”
“張鵬這一拳不是害你,反而是救了你,說的難聽一點,既然大家都沒有本事,為什麽要抱在一起死。”
“《野望》已經落伍了,你的戰隊解散了也是一件好事,今天我帶你玩個新遊戲,這個遊戲才是你以後的路。”
“齊凱的頭髮一段時間沒剪有些長了,這讓他感覺很不舒服,於是偏了偏頭把劉海甩了甩,又伸手摸了一下眼角的淤青。”
“李句的話讓他陷入了思考,戰隊解散了,他的路究竟該怎麽走。”
組建的戰隊剛剛解散了。
消沉了很久。
嘴角有些淤青。
頭髮剛剛好蓋住了眉毛。
和隊友打架了。
內心很迷茫。
向潔在腦海裡勾勒了一下主角齊凱的相貌和精神狀態,然後繼續翻看。
“《聯盟》和《野望》一樣都是MOBA遊戲,你上手應該很快。”李句開了兩台機子,拉著齊凱坐下。
“我先看你玩一把。”齊凱看李句是拉他來玩這個遊戲的時候,心裡有些複雜。”
“齊凱沒有坐下,他之前就聽說過聯盟,也可以說是聯盟把他玩的《野望》壓倒了,導致了隊裡出現了矛盾。”
“或許我該嘗試接受新的東西。”
“十分鍾後,齊凱看著李句操控的弓箭手,被一個頭上扎著小辮,臉上捆著紅布的半衤果人物,飛過來凌空一腳踢飛,忍不住問道:他叫什麽名字。”
“盲僧——李青。”
顧念發過來的文字到這裡就結束了。
路在哪裡?
李青。
“夢開始的地方。”
向潔思考了一會兒,把主題確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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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不知道向潔能不能行,如果不行的話,他需要重新物色畫插圖的人選。
因為他真的挺喜歡齊凱這個人物。
吃完面,把碗拿進廚房。
陳叔正在切晚上要用的薑絲、蔥花。
開面館的準備工作也不輕松。
“叔,我明天搬走了。”
顧念挺討厭告別的,哪怕只是沒有離開同一座城市的的搬家。
雖然這住這邊的時候,他並不常來打擾陳叔,但張嬸會時不時的去給他收拾房間,洗洗衣服,和他說說話。
現在他搬走,張嬸會難過。
所以他沒想驚動張嬸,不想看到她哭。
陳叔的手停了下來,“走?哪裡去啊?”
“要回家了。”
顧念他爹留個他一間房子,他卻一天都沒有住過。
因為當父母出車禍之後,那種從來沒有給父母做過什麽,以後也不可能再為他們做什麽的,讓他心理幾乎崩潰。
甚至他不止一次的想過把房子賣了,回老家打理老爹生前心心念念的幾畝田。
顧念感覺這是他唯一能給老顧做的事情了。
老顧最常說的一句話是,等你成家立業了,我就帶著你媽回夭山,你爺爺留下來的幾畝田,不能荒在我手裡了。
但老顧放棄種田,出來跑運輸的目的,是讓顧念讀完大學,生活在城市。
這樣他回老家和老哥幾個聊天,能挺起胸膛。
於是顧念只能通過高強度的體力活,讓自己不胡思亂想。
“夭山?你回那裡幹什麽!”
陳叔以為顧念要回老家,聲音不自覺的大了起來。
他有點急了。
夭山太窮了,留在那裡的只有一些老人和小孩,顧念回去能幹什麽。
“不是回夭山,我爹不是留了一套房子嘛,我回那裡去住。”
顧念現在已經想通了,他折騰自己除了讓自己心裡好受一點,並沒有其他意義。
“……”
陳叔聽顧念提起老顧,歎了口氣,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但最終沒有把話說出口,只是伸手在顧念肩膀輕輕的拍了拍。
他不是一個善於言辭的人,但就像張嬸說的,這孩子讓人心疼的緊。
顧念拍了拍陳叔放在他肩上的手,示意自己沒事,“我明天早上就走,到時候就不過來和你們打招呼了,最近有些事情要忙,可能沒辦法經常來看你們了。”
其實當選擇把房子租給孟惜時的時候,就已經有些釋然了,不過心裡終究沒有那麽輕易的放下。
這幾天通過謝封和劉雅俊的任務,他終於想通了。
父母希望從他身上得到什麽回報嗎?
他過的好, 才是給父母最好的回報吧。
雖然他現在依舊沒有什麽錢,但讓身邊的人因為他過的更好,身邊的人也對他好。
這樣挺好的。
成就別人何嘗不是在救贖自己。
而且錢總歸是會有的,付出總會得到回報。
“有事情忙好啊,你平時沒時間也不用特意過來,我和你張嬸忙的過來。”陳叔轉身拿起刀,慢慢的切洋蔥,聲音有點悶。
“嬸,我回去了。”顧念對外面的張嬸打了個招呼,示意自己回去了。
張嬸看他要走,叮囑道:“早點睡覺,晚上不要老是看手機。”
“看手機暫時是改不了了。”已經走出後門的顧念,在外面喊了一句。
“這孩子。”張嬸笑罵了一句,感覺他開朗了許多。
然後對直播間的人說:“這個時間店裡要忙起來了,就不播了,明天我讓老頭帶你們去菜市場逛一逛,你們城裡的娃看這個一定可新奇了。”
“小面館”直播間裡零零散散的飄起了【888】
張嬸按照顧念之前教的把直播間關掉,然後把手機從支架上拿下來,揣進兜裡。
接著從櫃台裡摸出一個小本,記了起來:收到12張通行證、礦屑2000克。
她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但這些禮物裡有小念一半哩。
把本子放好之後,張嬸進裡廚房,隨手扯了兩張紙巾,在陳叔臉上抹了抹,然後塞進他的鼻孔裡,“你這老頭切了十幾年洋蔥了,眼睛還能辣紅,真是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