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的計劃很簡單，如果那個人是碰瓷的，那麽必然不會閃躲。

　　而顧念想要做是，利用電瓶車完成兩個變向。

　　他準備先直行，然後向左邊轉彎，對方不是碰瓷的，那他自然就過去了。

　　如果對方是碰瓷的，那一定會跟著他車的方向往左轉，這個時候顧念會突然往右轉。

　　就像打籃球時候的變向突破，利用速度和節奏把人過掉。

　　這一套動作在十米的距離做出來，難度不比摩托車特技表演容易。

　　不過顧念很有信心，他今天通過在工地的兩個來回，已經知道高級電動車駕駛技巧，並沒有它名字那麽不堪。

　　雖然當時沒有什麽感覺，但是它確確實實在發揮作用，那是一種無形的經驗。

　　雖然還是很撈沒有什麽卵用，但至少配的上實用技能的定義。

　　――――――

　　溫魚剛剛小跑了兩分鍾，就看到一個穿外賣服裝的人，高興的跳了起來。

　　這個外賣小哥開車和她一樣慢悠悠的，一看就是脾氣比較好的人。

　　在她的世界裡，慢等於不急，不急，脾氣自然好。

　　她興衝衝的迎來上去。

　　但是電瓶車見到她之後並沒有停下來，反而直接朝她衝了過來。

　　溫魚感覺如果自己避開的話，這輛電瓶車絕對會頭也不回的開走，於是急忙張開雙手。

　　對方這種偶像劇女主一樣的攔車方式，是顧念沒有想到的。

　　他減速歪了一下車頭，電瓶車向左轉了過去。

　　溫魚現在滿腦子都是把車子攔下來，不能放跑了這個外賣小哥，身體下意識跟著電瓶車向左移動，試圖把車子攔下來。

　　顧念等的就是這一刻，他左轉的方向其實打的很小，見目標和他預想的一樣，一心想把他攔下來，

　　捏了一下刹車，電瓶車往右傾斜，瞬間讓電瓶車向右轉了過去，然後身體往左保持車身的平衡，快速的完成了變向。

　　正在往左邊移動的溫魚，看到電瓶車突然變向，下意識想要跟過去，然後她的左腳踩在了自己的右腳上，頓時失去了平衡。

　　她被電瓶車給晃倒了。

　　在溫魚失去平衡的瞬間，她下意識把兩隻手高高的舉了起來。

　　外賣保住了。

　　但她這種摔倒的姿勢，重心全在屁股上面，疼。

　　溫魚一手舉著自拍杆，一手舉著外賣，愣愣的坐在濕淋淋的地上。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一天的委屈爆發了，不對，應該是送外賣以來的委屈都爆發了。

　　溫魚哭的那叫一個大聲，連帶著安全帽的顧念都聽到了。

　　顧念疑惑的通過後視鏡看向後面。

　　發現那個他一直認為是碰瓷的人，正坐在地上大哭，而且聽聲音是個女孩。

　　“這……”事情好像和他一開始想的，有點不一樣。

　　他不認為那個以“鴨子坐”的姿勢坐在馬路上，哇哇大哭的女孩是因為碰瓷失敗而傷心。

　　顧念無奈把車掉頭，靠路邊停好，走向那隻一抽一抽的“皮卡丘”。

　　他現在才看清他一直以為是碰瓷的人，帶著一個皮卡丘安全帽，手裡舉著的也不是棍子，而是個自拍杆。

　　這些主播都瘋了嗎，顧念以為這個人是攔車找刺激，做節目效果的。

　　他硬著頭皮站到了女孩邊上，幫她把路過車輛濺起的水擋住，無語的說道:“你攔車不會叫嗎?還有這裡車多，

如果你沒有摔傷的話，能起來到馬路邊哭嗎?”　　人如果感覺自己受了委屈，哭起來的會哽咽，導致身體一抽一抽的，還很難停下來。

　　溫魚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她知道自己在直播，也知道在馬路上哭會妨礙交通。

　　所以一直在控制自己，但還是控制不住哽咽抽抽。

　　現在聽到顧念讓她去一邊哭，心裡又是一酸。

　　小嘴一癟，嗚，眼淚又下來了。

　　顧念頭皮發麻，他可以談笑風生的把礦泉水瓶子拍在向潔腦門上，但這種愛哭包，讓他麻爪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這個人他認識，不是故意攔車找刺激的無下限主播，而是在星空直播送外賣的同事。

　　雖然兩個人不能算是朋友，但是彼此的名字是知道的。

　　“還好我帶了安全帽。”

　　顧念暗暗慶幸，為了避免被認出來導致雙方都尷尬，他急忙把安全帽上的面罩放了下來，上面的雨滴都不擦了。

　　溫魚一邊嗚嗚，一邊掙扎的站了起來，雖然小哥說的不像人話，但她明白他的意思，她已經影響交通了。

　　顧念沒有去撫她，隻是把她手裡的外賣接了過來。

　　“嗚嗚，你可以，嗚，幫我把這幾個，嗚，外賣送給，嗚，顧客嗎?我開車慢，嗚嗚，又打不到車，嗚。”

　　溫魚試圖控制自己，但是不頂用，隻能一邊抽抽一邊說話。

　　“嗚，我可以給，嗚，錢……”

　　“地址給我。”顧念打斷了她的嗚嗚，聽著太費勁了，好久沒見人哭的這麽慘了。

　　溫魚不說話但還是控制不住的抽抽，顧念見她這樣子莫名的想笑。

　　溫魚如果知道顧念的想法，一定會撲上去狠狠的咬一口。

　　她把接單的手機拿出來，把地址給顧念看。

　　顧念掃了一眼地址，然後指著其中一單說道:“這個人是不是罵你了?”

　　溫魚的眼睛瞬間放大，一副你怎麽知道的表情，然後好像意識到自己的表情有問題，開始快速搖頭:“嗚，沒有，你幫我，耽誤你的時間會補償的，嗚。”

　　她今天太慘了，不想再多事了，她想回家，嗚嗚。

　　顧念看她的反應就知道，那家夥又不乾人事了。

　　“行吧。”顧念沒有再多說什麽，既然不想他管，他不能自己貼上去。

　　顧念直接提著外賣走向了電瓶車。

　　溫魚舉著自拍杆，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後。

　　“好了，我不哭了，嗚嗚，今天太慘了，就先到這裡吧，我下播和小哥一起把送外賣送掉，等我到家了，會發動態報平安的。”

　　溫魚看顧念一直在躲鏡頭，於是開始和粉絲告別，她說著就要把直播關掉。

　　【不要下播！和陌生的男人一起，你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嗎?】

　　【對對，如果你要和他一起去送，那就不要下播。】

　　【你不要和他一起去吧，給他點錢，讓他去送就好了！】

　　【這個人一直沒有把安全帽拿下來，很可疑，小魚還是等出租車吧。】

　　直播間的人見溫魚竟然要坐在陌生人的後面，頓時開始發彈幕反對。

　　“你不知道電瓶車不能帶人嗎。”

　　顧念伸手攔了下來。

　　溫魚抽了兩下鼻子，傻傻的看著顧念。

　　【電瓶車不能帶人?如果是小魚我滑板都敢帶人！】

　　【不過看小魚被拒絕，為什麽這麽好笑。】

　　【舒服了，我才不想看小魚坐在他後面，這小哥懂事。】

　　娛樂值:+5+8+4+9……

　　突然的娛樂值爆發，讓顧念有點摸不到頭腦。

　　他不了解溫魚直播間是什麽氛圍，但感覺應該是拒絕產生的娛樂值。

　　“可是，如果我不和你一起去，你沒有導航啊。”溫魚現在說話好多了。

　　“我對這一片很熟。”顧念直接背了一遍剛剛的幾個地址。

　　“那如果你直接……”溫魚猶豫了一下，“如果你沒送怎麽辦?”

　　她不是怕賠外賣錢，她是擔心等餐的人一直在等她，如果外賣沒有送到她會很傷心。

　　而且現在已經是下午2點了，這些人才剛剛點午餐，可能早上也沒吃。

　　顧念倒是理解她的想法，沒有產生什麽你不信任我，那我不送了，這類念頭。

　　如果溫魚真的直接把外賣放心的交到他的手裡，那顧念還要擔心她的智商，會不會在送外賣的時候，被人騙進家裡，鎖在地下室當XX。

　　“既然這樣，那上來吧。”

　　顧念又不是真的鋼鐵直男，既然溫魚想和他一起把這幾單完成，那就一起就是了，反正沒有什麽損失。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本來連成一片增加的娛樂值，瞬間消退，只剩下零散的收益在一點點增加。

　　這個時候，顧念明白了之前娛樂值的增加，不是因為他拒絕溫魚而爆發。

　　而是因為他拒絕溫魚，溫魚因此不用和他有肢體接觸而開心。

　　原來都是舔狗，老公粉。

　　直播這種形式很容易讓人產生遐想，主播不像明星那樣遙不可及，如果你願意，還有條件，隨時可以和這些戶外主播來一場偶遇。

　　飯圈追星更多是一種精神寄托。

　　而老公粉，他們是真的在幻想，女主播將來會成為女朋友。

　　因為理論上，兩者之間不是完全沒有機會。

　　但是這種人在顧念看來，就是分不清現實和網絡的傻子。

　　在網上舔女主播?多撈哦。

　　現在溫魚就坐在顧念的身後。

　　對於這些老公粉來說，無疑是拿刀子捅他們的心，自然沒有了大額的娛樂值。

　　現在給他提供零散娛樂值的都是一些路人粉，但是這些路人粉，在老公粉中久了遲早會被感染。

　　顧念意識到溫魚的直播間以老公粉居多。

　　但他不會為了娛樂值去做一些讓他們開心的事情。

　　娛樂值固然重要，但如果為了娛樂值而惡心自己，那就不好玩了。

　　我開心你也開心，這樣大家都好。

　　如果我開心而你不開心，那就給我憋著。

　　顧念沒等溫魚坐穩，直接啟動了電瓶車。

　　溫魚驚呼了一聲，下意識的抓住了顧念的衣服。

　　如果狗東西是收集負面情緒的系統，現在顧念應該會有一大筆的收入。

　　顧念惡趣味的想到。

　　“你是在直播嗎?舉著自拍杆不安全，你收一點。”顧念沒有按照溫魚手裡的導航走。

　　這一單如果按照導航走，要繞一大圈，因為那個小區的入口大門開在另一個方向。

　　而他現在走的路是這個小區的側門，不用繞路，但是除了本小區的人很少有人知道，這些都是他自己摸索出來的。

　　【這個人想幹嘛，這條路不對吧?導航說左轉。】

　　【小魚你快下車，這種人一看就不是什麽好人，剛剛他就是想佔你便宜！】

　　【舉著自拍杆不安全?下一句是不是就提出讓小魚關播?想幹什麽?】

　　【下車吧，為什麽要做他的破電瓶車。】

　　【別送了，我幫你把錢賠了。】

　　顧念的隨口提醒，在他們眼裡也變成了用心不良。

　　溫魚輕輕的拉了一下顧念的衣角，然後弱弱的說:“好像不是這條路，導航說往另一邊走。”

　　“好了，到了，從這裡進去右轉有電梯上去。”顧念慢慢的把車停住，指著單元樓的門口說道。

　　“到了?”溫魚呆呆的問道。

　　“不然下雨天，我帶你遛彎嗎，自己看一下導航。”

　　“哇，你好快。”

　　“你倒是下去啊，時間很多嗎?”快尼瑪呢，會不會說話。“把手機給我，跑步前進，搞快點。”

　　好凶，想哭，嗚。

　　溫魚老老實實的把自拍杆遞給了顧念，又委屈巴巴的從顧念手裡把袋子接過來，小跑著進了單元樓。

　　顧念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饒有興致的看著溫魚直播間的彈幕。

　　剛剛說顧念故意走錯路的人，在顧念光速到達之後，好像都失憶了一樣，重新換了一個角度。

　　【為什麽你不送上去?讓女人送上去，你自己坐在這裡休息?】

　　【你知道今天小魚多累嗎，她早上已經送了五單，剛剛還摔倒了，又淋了雨，現在還讓她跑步。】

　　【這好像是小魚自己的單子。】

　　【確實是小魚自己的單子，但是如果是你，你會讓一個女孩送上去嗎?這人就不是個男人！】

　　【小魚摔倒難道不是因為他不主動停車?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受傷。】

　　【這種人一輩子也就這樣了，活該送外賣，今天小魚坐在他後面應該是他人生的高光時刻了。】

　　一些路人說的話被老公粉淹沒。

　　溫魚摔倒他確實有一部分的責任，但是如果溫魚直接出聲喊他停車，或者不主動攔車，顧念難道還故意把她撞倒不成。

　　在路上開車，突然遇到一個一言不發，直接衝上來的人，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停車，而會選擇躲避。

　　而那些說他不幫溫魚送上去的人，就更讓人無語了。

　　顧念屬實是被這些人逗笑了，這都什麽腦回路:“我不知道她是職業直播，還是職業送外賣的，也不知道她是靠送外賣賺錢多，還是靠直播賺錢多。”

　　“但現在她既然在送外賣，那她就要為自己手裡的單子負責，訂單因為她的原因超時了，而且這種天氣她連個保溫箱都沒有帶，外賣早就涼透了。”

　　“她不應該親自送上去，給訂餐的人道個歉嗎?”

　　“退一萬步來說，我就是一個路人，放下了手裡的事情，騎車把她送到目的地，已經夠意思了吧?”

　　“事情到了你們嘴裡怎麽就變成，不幫她送上樓就不是男人了?這天底下不是所有人都是你爹，無條件的幫助你。”

　　“我是真的好奇，你們這些傻嗶東西腦子怎麽長的，真希望你們對你媽能這麽孝順。”

　　【呵呵你好高尚哦，誰知道你心裡對小魚有什麽想法?】

　　【別給自己帶帽子了，如果不是小魚說會給報酬，你能幫忙。】

　　【她為什麽要去道歉，大不了賠外賣錢，誰還不是爹媽養的。】

　　這些彈幕在顧念預料之中，因為你沒有辦法去感化一個噴子，也不能指望腦殘的老公粉會和你講道理。

　　這些人大腦先天發育不良，認為偶像染個頭髮都是粉絲福利。

　　顧念拿出手機，打開星空。

　　“切換帳號。”

　　“帳號已切換到關聯帳號，當前帳號:沒錯還是我。”

　　顧念把手機對準直播鏡頭，然後隨手點進一個分區，手指往下一劃，點進了一個直播間。

　　他根本沒看是什麽直播內容，直接開始點價值五百的空間站。

　　刷完二十個空間站之後， 顧念沒有理會瘋狂感謝他的女主播，把手機放回口袋。

　　掏出一根煙點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後把慢慢的煙吐出來，整個直播畫面被煙霧籠罩。

　　“記住這個ID，以後這個名字刷出來的每一分錢，原本都屬於一條小魚兒。”

　　道理講不通，那就用鋼印打進他們的腦子裡。

　　顧念知道這些人的心理，他們和飯圈的粉絲一樣。

　　飯圈的人希望自己支持的偶像紅。

　　這些老公粉牌麵粉，則是希望自己支持的主播發展的好。

　　而一個主播好不好最重要的決定因素是――禮物多不多。

　　無論顧念說的這句話是不是真的，它都會變成一個釘子，扎在他們心上。

　　而且這根釘子會隨著“沒錯還是我”這個名字，在星空的消費越高，扎的越來越深。

　　如果有一天顧念想要改名，還會特意來這個直播間提醒他們，他改名了。

　　他顧念就是這麽小心眼。

　　溫魚的直播間因為顧念的舉動，陷入了一陣死寂，罵他的彈幕消停了。

　　顧念舒服了，笑道:“你們這些舔狗把嗶價哄抬起來，有沒有想過自己能不能消費的起?”

　　“恭喜宿主完成史詩級隱藏任務:娛人不如娛己――神豪怎麽可能為了娛樂值而娛樂。”

　　“任務評價:一般。”

　　“由於宿主在一級完成史詩級任務，任務獎勵提升一個級別。”

　　“優秀級別獎勵抽取中。”

　　“恭喜獲得獎勵:隨機解鎖一個網絡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