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音仙集的馬車廂內,鍾緯驚訝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打算請我寫劇本?”
“這對公子來說,應該不是件難事。”司空飲月微笑道,“不知公子可有興趣?瑤音仙集開出的潤筆,必不會叫公子失望。”
鍾緯算了算身上的資金余額,在新商路開辟之前,他確實需要一些新財源。
誰也不知道策士院的“借讀費”,究竟會貴到什麽地步。
萬一到了慕浪郡,卻發現自己讀不起書,才是最糟糕的問題。
“故事內容是關於哪個方面的?”鍾緯略作思索便答應下來,為了體現顧客就是上帝的用戶體驗,他主動問到:“觀眾是什麽人?”
“公子果然心細如發,我還沒說你就考慮到了細節問題。”司空飲月微笑道,“完成了海神祭之後,我要前往靈玄境西邊的墨門,不如就以墨門弟子為主角,寫一部劇本如何?”
鍾緯略作思索之後,便明白這是再簡單不過的試探。
墨門弟子均是以墨為姓,就連鍾緯化用的假名墨刀行,也是如此。
用墨為姓,帶有自身意識投射的暗示。
頭一次創作小說的人,在寫作的過程中往往會犯同一個錯誤,會把身為作者的一部分人格映射在主角身上。
通過對主人公的性格分析,往往不難推導出新手作者的內心世界。
老手則不會犯這種錯誤,讀者看見的每個角色都是精心設計,與作者本身性格毫無關聯。
如果鍾緯以前從未寫過小說,他肯定會犯這個錯誤,讓人通過作品窺探到他的內心。
但這回,司空飲月的如願算盤,恐怕要落空。
挖坑無數的鍾緯,如今也算身經百戰。
從玄幻到科幻,哪個頻道的小說他沒有寫過?
一念至此,鍾緯滿口答應到:“等我在慕浪郡安頓下來,就提筆幫你寫一部墨門舞台劇。不過劇中的唱詞樂曲我不熟悉,恐怕還要你自己操刀完成。”
“飲月在此多謝墨公子援手。”司空飲月柔聲道謝,“海神祭過後,我會在慕浪郡再待一個月。不知時間上是否來得及?”
鍾緯不加思索的點頭道:“時間足夠,我會盡快完成。”
見他答應得十分痛快,司空飲月心中自信瞬間暴漲:南荒的狐狸精再怎麽以色娛人,終究還是小道,精神相性相合才是大道。
千百年來的事實,都證明了一件事,瑤音仙集的弟子與稷下學宮弟子相性最相合。
只要墨刀行有進入郡師院的天賦,他就不可能逃出瑤音仙集弟子的掌心。
“咻——咻——”
“嗷——”
就在兩人聊得融洽的時候,車廂外傳來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異獸的負傷嘶吼。
聽見外邊的響動,鍾緯挑起門簾站在車轅上眺望:“這裡就是寒山盆地?”
寒山盆地四面環山,中間的盆地平原上,長滿了鬱鬱蔥蔥的野草。
總體來說,佔地面積並不算大。
哪怕是正常速度步行,聽老手說最多兩天半就能走完。
麻煩就麻煩在盆地裡的野草上——這玩意像是地球上的象草,高度高到草叢裡藏一頭大象,外邊也看不出來。
彎彎曲曲的官道兩邊,全是密密麻麻的“象草”。
光是用眼睛看,完全不知道裡邊有沒有藏著猛獸,更不知道其中可能藏了多少危機。
如此危機重重的道路,難怪所有人都精神緊繃。
“公子不必擔心,此番前往慕浪郡的人那麽多,區區幾隻異獸不足為懼。”司空飲月微笑著拿過身邊的七弦琴,從車廂內來到車外,與鍾緯並肩站立在車轅上。
話音未落,就聽見車隊裡有人驚呼。
設立在馬車廂頂部的崗哨,在第一時間發出警報。
“右邊小心!右邊——”
“咻咻咻——”
不等那人說完第二遍,七八支弩箭破空飛去,將草叢裡躥出的野獸射翻在地。
“短獠牙山豬,吃草的,沒有變異。”
車隊管事副手走近看了看被射翻的野獸,他語氣輕松道:“危險不大,繼續前進——啊——”
“救——我——”
他還沒說完,一條細長潔白的細絲從草叢中射出。
細絲沿著山豬開辟的通道,眨眼間卷住他的腿,將他整個人都拖進了草叢裡。
“咚!”
司空飲月輕輕撥動琴弦,那根纏住管事副手的白絲,突然間憑空斷裂。
管事副手死裡逃生,連忙手腳並用爬出草叢。
藏在草叢裡的怪物似乎並不想放過他,又射出了第二束白絲。
這一次,白絲正中他的後背,拽著他就往草叢裡退。
“咚!”
司空飲月第二次撥動琴弦。
只可惜這一次準頭稍差,沒有切中白絲。
反倒是男子身邊的“象草”紛紛被從中截斷,呼啦啦清出七八米長的視野范圍。
那些礙事的象草落地後,露出了藏在草叢中的碩大蜘蛛。
它的個頭與一頭成年家豬相當,通體碧綠與草叢顏色類似。
藏在草叢中的時候,確實很難被發現。
如此奇特的生物,看得鍾緯隻想說這不科學——跟豬一樣大的蜘蛛,百分百會被自己的體重壓垮,它沒有合理存在的生物學理由。
而且就那麽一眨眼的工夫,蜘蛛已經將副管事的頭顱咬碎吃掉。
面朝右邊的領隊大喝道:“是碧玉蛛!大家瞄準它的眼睛,放——”
弩手紛紛扣動扳機,力求最短時間內射殺這隻妖獸。
與此同時,碧玉蛛丟下管事副手的屍體,朝著車隊的方向蹦過來。
它的速度快如奔馬,幾個反覆橫跳躲過了全部的弩箭。
隨後只見它騰空而起越過車頂,再次射出白絲纏住一輛車廂上的哨兵,帶著他投向左邊的草叢之中。
“咚——”
司空飲月怒極出手,一道猶如實質的透明音波從琴上激蕩而出,眨眼間將碧玉蛛切成兩半。
這招的威力極大,被碧玉蛛纏住的觀察哨兵難逃余威波及。
音波擦過他的肩膀,切掉他一條手臂。
“啊——”
不等他從空中跌落到地面,慘叫聲戛然而止——左邊的草叢裡藏著一隻來去如風的異獸。
它趁著司空飲月舊力用盡無法再次出手,叼著那人的身體扭頭就跑,眨眼間就消失在濃密的草叢中。
隨著異獸極速奔跑的動靜遠去,官道上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不到二十息的時間,車隊就連續遭遇兩次偷襲,損失了兩個隊員。
眾人此刻內心中有多喪氣,鍾緯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沒時間猶豫了,繼續前進!”司空飲月突然大聲道,“不管前面有什麽危險,我們都要盡快走出這片草海。就算不幸遇到噬金鼠,也得給我硬著頭皮闖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