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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死侍的萬事屋》二十七.大戰前夕
  一聲驚雷打破了沉默的寂靜,久違的夏日暴雨如約而來。先是一兩滴黃豆大的水滴,零星的打在散發著微熱的黃土地上,緊接著就是愈來愈大的傾盆暴雨。搖擺的樹葉仿佛在歡呼,伴隨著逐漸密集的雨幕,街兩旁的房屋變得模糊起來。

  忘川的帕加尼是豪車,但並沒有高速防滑的功能,為了安全,也為了堵上鐵柱那張煩人的嘴,忘川還是降低了車速。

  雨落在金屬的車頂上,滲人的碰撞聲配合著前擋風玻璃上的水幕,讓人恍然之間仿佛來到了海底世界。

  天空中刹那間閃過無數道閃電,密集的閃光讓車上的兩人不得不開始警覺,如此詭異的閃電,並不像是普通雷陣雨該有的。隨著轎車徐徐前進,情況愈來愈詭異。

  下午6點,街上本該有著不少行人,哪怕是早有雷暴預警,但應該還不至於勸退回家的路人。

  空蕩蕩的街上除了隨風搖擺的布棚,便再也沒有什麽東西了。

  鐵柱默默的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陰影,即使明白那是陸琪琪家附近的居民樓,但心裡還是有些難以描述的恐懼。以往,那個閣樓上都會有一盆花,而房子的主人也必然會在裡面不遠處看著肥皂劇。

  可現在,那裡除了一片黑洞洞,什麽都沒有。

  人都哪去了?鐵柱很想下車,找個人來問問,可是這樣的暴雨中,既沒有人,也沒有原意停下來回復他的。

  前面拐個彎,就是陸琪琪的小院,遠遠地,鐵柱已經能看到那個平整又破舊的三層樓頂,但就在這時,忘川一腳狠狠踩住了刹車。

  輪胎發出刺耳的尖嘯,流線型的跑車一個側位飄逸,堪堪停在了路中間,就在離路口不遠的地方。

  忘川眼神很迷離,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但從他緊握方向盤的動作來看,他很緊張,好像看到了前面有什麽危險,不得不停下車子才行。

  這個時候,縱使鐵柱再愚鈍,他也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空氣中有一股冰冷的寒意,穿過金屬車門,直達鐵柱的靈魂。

  陣陣襲來的寒意像是從北極吹來的風,明明沒有感覺到空氣的流動,卻還是止不住的要打冷戰。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那就是一種冰凍了千年的感覺,由內而外,冰到鐵柱再也不想吃雪糕。

  空中的雷光越來越密集,雖然陣勢不大,但那密密麻麻的程度讓人看了毛骨悚然,即便是透過厚重的雨幕,依然能看到,天上的烏雲仿佛是穿插在雷電中的棉絮一般,弱小又無助。天空成了雷電的主場,一陣陣閃光不斷侵襲著鐵柱的視野,讓他短暫的失去了對周圍環境的觀察能力。

  另一邊的忘川情況比鐵柱好一點,就像鐵柱說的那樣,小眼睛還是有好處的。接收到的光少,相對應,受的影響就少。在強烈且不斷持續的閃光中,忘川恍惚間看到,半空中閃現過一個巨大的黑影,巨大到他的上半段沒到了烏雲之中,而下半段則隱隱佔據了幾十棟居民樓,如山一般,藏匿在雨水和黑暗之中。

  忘川僅僅是簡單的一分析,就得出,這個東西如果不是幻覺的話,至少有4個金字塔那麽大。

  嘩嘩的雨水聲暫時蓋過了雷聲,閃電稍稍有所收斂,天空重新恢復黑暗,忘川剛才所見的東西,也消失不見了。

  鐵柱不清楚這雨為什麽會這麽大,也不清楚為這麽這麽巧,非要等到他到家門口了才下。鐵柱打開車門,任由暴雨將自己淋濕,他沒有急匆匆的跑,

也沒有慌亂的尋找雨傘,而是緩緩的抽出了身後的匕首,緊緊的捏在手上。  這勞什子天氣,要是不來點兒什麽詭異的事兒,還真說不過去。

  忘川眼見著鐵柱一步步靠近陸琪琪的院子,卻坐在車上沒有動,他有些猶豫,更多的還有疑惑。

  之前為了成功抵消鐵柱的敵意,忘川對這個時間段的魔都,地球做過很詳盡的功課,諸如實時的道瓊斯指數或是附近那個大媽什麽時候在幹什麽,他都一清二楚。但這場雨,要比他所知道的整整早來了3個小時,而且更激烈。

  正常來說,這場雨會在晚上7點21分開始下,整個降雨過程持續11個小時,降雨范圍在金山區,普陀區還有一點點浙江的位置,全程閃電隻有17次,而且間隔很長。

  可眼下,光是停車的空蕩,閃電就已經遠遠達標了。

  如果現在還有雷神的話,恐怕今年的效績是拖了。

  “時間線變了。”忘川手指有規律的敲打著方向盤,看是放松,但卻是在做著精密的計算。

  忘川可以看到未來發生的事情,當然,他也能參與,但那樣會引起不可逆轉的時空偏差,得不償失。所以忘川一向都是向看電影一樣去欣賞,而非參演。在保證時空有序進行這方面,忘川敢賭上他的人品,時空絕對不會因為他而偏差。

  但眼下,無論是異常的暴雨,還是黑暗中的幻影,這些原本沒有的東西都確確實實發生了。

  也許單單早下了3個小時,又或者是看到了什麽莫名其妙的影子並不是什麽大事,但這些簡單的現象背後,在闡述一個恐怖的事實。

  接下來的事情,將不在忘川的預料之中。

  鐵柱應該後下車,跟著忘川進入陸琪琪的院子裡,在確認並吐槽四聖護靈陣沒有生效後,鐵柱會暫時和忘川商討開店的事。

  看著鐵柱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忘川不能確定,接下來,鐵柱還會不會對他保有戒心,而他,又能不能成功把劇情推向原定的方向。

  一步錯,步步錯,在洞察了時空偏線後,忘川的每一個動作,都要精心的考慮。

  這就好像是一個有計劃的導演,卻發現演員換了人,劇本也被偷偷改掉了,為了達到原本的拍攝效果,不得不重新規劃。

  但時間不允許忘川做太多的計算,他現在必須下車。

  雨毫不留情的打在鐵柱的面罩上,然後又順著膠皮灰塵一股,鐵柱手中的匕首散發著清冷的銀光,微微顫動。

  鐵柱在積水中艱難前行,大雨模糊了他的視線,也許他該摘下面罩,這樣就能更好的觀察路況,但鐵柱現在渾身緊繃,莫名的危機感向潮水一樣衝擊著他的精神世界,他不想那麽做,因為面罩不僅是保護他的外貌,也提供著一定的護甲作用。

  拐過巷口,斜對角就是經常被陸琪琪摔得那扇鐵門。鐵門緊閉,陸琪琪應該已經回家了,這時候還緊閉,說明是陸琪琪先一步走到了院子裡,然後因為某種原因,關上了門。

  鐵柱沒有去思考陸琪琪因為什麽關的門,他一眼就看到,圍牆的不遠處蹲伏著幾個披著黑色雨衣的人影,看那熟悉的動作,確實是‘供水局’的人沒錯。

  鐵柱徑直走向那幾個人,而黑衣人也看到了緩緩靠近的鐵柱,還有他手上的匕首。其中一個較為高瘦的人站了起來,並沒有走動,而是靜悄悄的豎起指頭,示意鐵柱不要弄出任何動靜,隨後用手指了指院子裡,搖了搖頭。

  高瘦黑衣人的動作無聲,又簡練,如果不是真有其事,鐵柱還真得佩服一下他的演技。

  院子裡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連雨聲都沒有。

  鐵柱隻能聽到身邊的雨聲,隔著一堵牆,院子裡卻什麽動靜都沒有,好像裡面沒有下雨一樣。

  就在鐵柱準備推門進入的時候,一個蒼白修長的手攬住了他的肩膀。

  忘川輕輕附耳和鐵柱說道“別開門,你看上面。”忘川用下巴指了指院子的上空,鐵柱順著看去,隻有無邊無際的黑暗,還有不斷落下的雨珠。

  刹那間,東北方向很遠處劃過一道閃電,微光之中,鐵柱驚訝的發現,空氣中似乎有著什麽密集的東西,在飛速向院子的上空匯攏。

  垂直向下的雨滴仿佛打在了空氣牆上,濺開的小水滴堪堪描繪出一個懸浮在空中的巨型漩渦,無數透明的,急速攢動的東西,就在鐵柱的眼皮子底下活動著。

  沒等鐵柱發問,忘川已經踮著腳貼到院門旁,伸手按著鐵門,緩緩推開。

  忘川,還有身後的鐵柱像賊一樣躡手躡腳的走進院門,一旁靜靜看著他們的黑衣人紋絲未動,目光停留在院門口,似乎是在好奇,但是卻不能進去看個究竟。

  小院裡一如既往的雜亂,奇怪的是,地上並沒有多少水漬,疑惑的鐵柱抬頭一看,發現所有的雨水幾乎都被半空中的什麽東西彈開了。正是因為如此,院子裡才聽不到雨聲吧?

  那是什麽?鐵柱仰著頭眯了眯眼,卻始終看不到什麽東西。

  反觀小樓裡,仍舊是一片黑暗,陸琪琪不是回來了嗎?這種大雨天她還不開燈?就不怕踩到亂竄的團團?

  還是說,她開不了燈?

  鐵柱深吸一口氣,悄悄的靠近小樓。他不認為黑衣人已經進了屋,也許是陸琪琪在忙,也許……鐵柱找不到其他借口了,相比之下,最不想猜到的結局,似乎最有可能發生。

  忘川一個人呆呆的站在院子裡,看著天空中的‘漩渦’,迷茫的眼睛裡漸漸有了些思緒。

  這樣的東西他似乎有些印象,但怎麽也想不起來。

  雷雨,漩渦,黑影,這三個字眼不斷在忘川頭腦裡閃過,有那麽一個脫口而出的答案,卻怎麽都說不出來。

  半空中的漩渦一直保持著一個轉動速度,除了四濺的水花,再沒有別的動作。

  愣神之間,忘川渾身打了個機靈,他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可怕到連他都會害怕。

  “鐵柱!找到陸琪琪!能跑多遠跑多遠!”忘川聲嘶力竭的喊,身上藍色的外賣衣服在雨水中獵獵作響,像一件即將上戰場的盔甲。

  鐵柱隻是看了忘川一眼,再沒多說一個字,馬上邁開腿,迅速消失在小樓裡。

  “陸琪琪!”

  “陸琪琪!”

  鐵柱的聲音從一樓響到三樓,沉重的腳步聲從三樓響到一樓,鐵柱帶著毫無表情的面罩和兩手空空,重新出現在院子裡。

  陸琪琪不在家。

  團團也不在,但客廳的沙發上還有陸琪琪的書包,桌子上也有半杯涼水。很明顯,陸琪琪曾經在這裡。

  忘川定定的看著空中的漩渦,眼角看到鐵柱的窘境,心裡咯噔一下,忘川暗道不好,連忙說道“陸琪琪可能已經離開了,這次來的道協非同一般,帶隊的是白夜,當代修真最強者,為人還算說得過去。我覺得是他察覺到了什麽,把陸琪琪帶走了。你不用……”

  “我得找到他”鐵柱的語氣不容置疑, 但他就像個沒頭蒼蠅,空有一肚子的想法,卻不知道從哪找起。

  說得輕巧,帶走了。帶哪去了?

  忘川看著漩渦,心裡一急,他沒工夫解釋,猶豫之間對鐵柱說道“你放心,陸琪琪沒事。現在你趕緊離開這裡,離開鎮子,馬不停蹄的離開魔都!”

  鐵柱愣了。

  “不說不清楚,但白夜一定比我明白,按他的脾氣,要是有必要,現在估計已經人在巴黎了。”

  鐵柱就那麽一直看著忘川,沒動。

  “嗚……”

  空氣中傳來一陣抖動,轟鳴如地鐵呼嘯而過一般,低沉的嗚咽聲猶如悶鼓一般,在鐵柱和忘川耳邊響起。

  那聲音枯榮,勉強聽得出來是‘人’聲,帶著幽怨和死亡的氣息,令靈魂都跟著止不住的顫動。

  大地在晃動,隱約的雷霆聲詭異的從地下深處傳來,伴隨著愈來愈強的震動,雷聲穿過厚厚的泥土,噴射到空中。

  一切戛然而止。雨聲,雷聲,轟鳴聲,蕩然無存,天地間只剩下忘川和鐵柱彼此的呼吸聲,還有劇烈的心跳聲。兩個人

  面面相覷,看到的隻有驚恐。

  來不及了。忘川縱有千百套計劃,此時,腦中也隻有這一個念頭了。

  突然,強烈的失重感佔據了鐵柱的心頭,他隻覺得自己有短暫的懸浮,然後落到了地上。

  咚

  並非鐵柱落地的聲音,而是大地,在一瞬間下沉了。

  就好像桌子上的茶杯,蹲了一下。

  四周傳來一聲悶響,鐵柱面前的空氣中,裂開一個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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