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白:“......”
陷入短暫的沉默。
劉祥瑞見關白不說話,哈哈大笑起來,又說道:“傻了吧?嘿,當時我也傻了,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一時間都忘了跑。浩哥是什麽人啊,在咱們二中附近幾條街,那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人物,怎麽就給一小屁孩跪下了呢?”
“不過,我這人有一點好處,堅決服從命令,想不通的事情不去想就得了,當即就跟著浩哥跪下了。”劉祥瑞說完,又頗為有些感概,“哎,誰特麽能想到,那姓楊的小子,竟然是浩哥的老大,也就是我老大的老大。”
關白:“......”
一路上聽著劉祥瑞的脫口秀,時間過得倒是很快。
劉家溝村距離東風鎮集市大約三裡的路,眨眼就到。
一到了鎮上,跑在最前面的劉克與鄧星星兩個孩子,站在一家雜食店門口,就不肯走了。
“小白哥哥,我要吃雪糕。”劉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滿頭的大汗,一臉殷切的看著關白。
關白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又看看兩個孩子,上半身幾乎濕透,不由有些後悔來鎮上了,連忙讓老板拿了四瓶娃哈哈純淨水。
“小白哥哥答應給你買,不過現在吃雪糕對肚子不好。我們先喝點水,好不好?”
“好。”劉克乖巧的接過水。
頂著太陽趕了幾裡路,又一路講個不停,劉祥瑞實在有些口乾舌燥,接過水也沒有客氣,打開後直接一口氣喝完。
喝完水,劉祥瑞又四處瞅瞅,不由癟了癟嘴,“這鄉下就是太髒太亂了,沒什麽好玩的地方。”
“鄉下嘛,當然比不得大縣城了。”
大熱天的,劉祥瑞一路跟來,實屬不易,關白不好意思再冷落他,隨口接了一句。
劉祥瑞聽出了關白話裡的意思,連忙解釋:“我倒不是嫌棄的意思,畢竟這也是我老家呢。只是,跑了這麽遠的路,總不能給倆孩子買完冰棒就回去吧?我想著這時間還早,咱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四處逛一逛。”
關白想了想,確實是這麽個道理,點點頭,算是讚同。
又買了四支雪糕,一人一隻,四人拿著冰棍,開始在街上轉悠。
東風鎮雖然是一個集鎮,但實際上前前後後,總共就兩條街道,鎮上人口不過三五千。
一條十多米寬的清河,從場鎮中央橫穿而過。場鎮中心的河段處上,有一座拱橋,叫東風橋。兩條街道沿河而成,隔河相對。
東風鎮確實沒有什麽好逛的,不過一會時間,關白與劉祥瑞兩人就沒了興致。
逛到鎮郊時,看見河邊樹蔭下,有兩名中年男子在釣魚,劉祥瑞又來了興趣,跑過去看那兩人釣魚,不一會,便跟釣魚的兩人聊得火熱。
兩個小孩也好奇的跟過去,關白隻得大聲招呼,“星星,你帶著小克注意一點,別掉河裡去了。”
“好。”劉星星應了一聲,連忙拉住劉克。
兩名釣魚的中年男子,像是附近的居民,網兜裡看樣子收獲不錯,巴掌大小的鯽魚和鯉魚有好幾條。
劉祥瑞摸出一包紅梅,一人遞了一支,又麻溜的掏出打火機,給兩人點上,好奇的問他旁邊的一人,“大哥,你們這魚是自己吃還是拿去賣啊?”
這人看年紀已經四十多歲,下巴留著一圈濃黑的胡子,但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起來頗有豪邁之氣。
“當然是賣啊,這野生鯽魚可是個好東西,城裡人搶著要呢,”大胡子被一個毛頭小子稱兄道弟,也不惱怒,將煙放進嘴裡深吸一口,鼻子裡吐出一串煙圈,笑了笑,“咱可舍不得吃活的,只有死了的,才弄來給小孩子打打牙祭。”
這個年代,鄉下並不是很富足,豬肉雞肉之類的家禽家畜肉品,絕對算是飯桌上的奢侈品了,農村人家一般一個月,也就能吃上一兩回。
像東風鎮這樣,依附於大河而生的,還能靠河吃河,魚很容易獲取。
劉祥瑞有些好奇,“哦,大哥你們是靠打魚為生啊?家裡沒種糧食啥的?”
大胡子臉上的笑容轉而變成了無奈,歎了一口氣說道:“怎麽能不種呢,不過家裡人多地少,得另想法子不是?”
“可不是,我家也是三個孩子,”旁邊一位穿黑色襯衣的,同樣心有感觸,“當初那會兒,都想著多生幾個娃,將來農忙時,就不用請人了,現在想想......”
魚上鉤了,黒衫漢子顧不上說話,將手裡的竹竿往後猛的一拉。
“嗖!”
一條黑背大鯽魚應聲而起。
劉克一陣歡呼雀躍,想要去幫忙捉魚,卻被劉星星緊緊的拽住,不讓他去。
關白站在河堤上,遠遠的聽見,心裡了然,這大胡子大概是生了幾個孩子,多生的孩子沒有分配到土地。
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華夏國人口眾多,然而土地資源有限。當年開荒,已經破壞了太多的生態環境,如今,國家是明令禁止開荒的。
因此農村裡,出現了這種“僧多粥少”的現象。
其實在農村,有大胡子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華夏國以農業立國,但中西部地區山丘遍布,地形複雜,農活基本靠人工,人力越多,也就意味著生產效率越高。
多生孩子,也就成了許多農村家庭的一種共識。
“喲,好家夥,個頭這麽大,起碼得有半斤,”劉祥瑞驚歎了一聲,又問道,“大哥,你們這鯽魚怎麽賣的啊?”
黑襯衫將魚放進網兜裡,又就著河水洗了一下手,才回答道:“鎮上是一塊五一斤,而且買的人很少。要是進城裡賣,能賣兩塊五一斤。”
“進城?這魚怕是放不到明天吧?”
大胡子情緒已經恢復如常,搖搖頭說,“這個點當然不行,得一大早過來,要是運氣好,能釣著七八斤魚,花兩塊錢車費,趕十點鍾那趟公交車進城。”
劉祥瑞心裡算了一下帳。
七八斤魚,大概就是十七八塊錢,再扣掉四塊錢車費,一趟下來,能有十三四塊錢收入。
但,這並不是什麽長久的謀生之計,運氣佔據了很大的成分。
而他,作為一個無業遊民,沒有一份正經的工作,一切收入來源,靠的是學校裡的學生“幫襯”。
運氣好的時候,日入一百,也不是什麽難事。
劉祥瑞這麽一想,誒,好像自己什麽都沒做,也比顧夢章他們賺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