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鬼女龍碧婷和渭河龍王的封印,尚且還需等待七天時間。
這七天的時間不能白白浪費,好歹這間鋪子是花錢租下的,多等一天就多浪費一天的錢,雖然租鋪子花錢不多,但買賣掙分文,‘鋼’就得用在刀刃上。
做生意向來講究長流水、細算帳,有門面就不能耗著,再說耗著也沒什麽意義。
所以及早不及晚,不如先把算命的生意張羅起來,畢竟製造‘仙人之車’的花費不少,江南貢錦的價格又高,想弄錢就得靠這個。
況且明天就是商棧開張的黃道吉日,做生意的都講究選日子,錯過了明天就得再等倆月,所以擇日不如撞日。
袁易暗暗揣度……如果明天一早便派人過來好好清掃一番,擦乾淨桌椅、清理好地面,這間鋪子算命的營生,興許當天中午就能開張。
所以袁易不打算繼續在此耽擱時間,直接了當說道:“龍姑娘,此事已經完全說清楚了。做生意的鋪子,不能有鬼,有鬼必然賺不到錢,我不幫你又走不了,所以這個忙我必須幫。並且你含冤墜入深井,入不了六道輪回,這也不符合天理!所以無論是於公於私,我袁易都不會坐視不理。待七天之後的夏至夜晚子時,我和秦兄準時去王家後院的老井處找你,你看如何?”
袁易說完看了一眼秦懷玉。
“好,我同意!”秦懷玉使勁點點頭,表示應許。
“好,奴家甚是感謝兩位公子,那咱們就一言為定!”
柳飛龍說完,突然起身跪下,他徑直朝袁易和秦懷玉分別磕了一個響頭,當他響頭磕完後,又迅速喪失意識,隨後一頭栽倒在地。
秦懷玉連忙扶他一把,這時柳飛龍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嘴裡往外吐著白沫,且口中嚷嚷道:“咳,咳,咳……哦……難受,我好難受!我這是在哪?”
“袁兄,你看黑子他……”秦懷玉很是期待的看了袁易一眼。
“他已經沒事了!”袁易微微點了點頭。
柳飛龍閉眼喊了幾聲難受之後,忽然兩眼閃動微微睜開了。同時他的聲音也回歸往常一樣,並無半點妙齡少女音色。
秦懷玉再用力猛拍柳飛龍的後背,促使他將喉嚨異物吐出來,柳飛龍又是乾咳幾下,到是再無白沫吐出。他回頭一看,乃是自己的主子正扶著自己,那種骨子裡對小國公的忠誠之心,讓他迅速回過神來。
“懷玉公子,我沒事,不敢勞煩您的大駕,卑職方才是不是失禮了……”柳飛龍踉蹌幾次,勉強搖晃著坐上桌旁的椅子。
此時鋪子裡的情景,又回到三人剛來時的狀態。
牆角準備的紅線結陣一絲未動,新砍的老桃樹枝也未用上,家裡帶來的朱砂粉,除了給秦懷玉撒了三把,其余的全被柳飛龍倒進墨硯,他寫的幾個螃蟹爪,亦是安靜的躺在黃紙上。
秦懷玉掃了一眼方才柳飛龍用過的黃紙,驚呼道:“袁兄,解除天庭封印的咒語呢?”
“嗯?”
袁易側目一眼,讓他感到無比驚奇的是,黃紙上竟然只有柳飛龍寫下的幾個大字,‘女鬼,年芳十七’而用於解封天庭神力的六個字,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幸好佛家六子箴言,袁易在後世早已背過。
“莫非剛才是做了一場夢?”秦懷玉皺著眉頭,再看袁易一眼。
袁易走到窗前,望向那棵守街巨人般的老槐樹,沉聲道:“秦兄,明天咱們的生意就先開張吧!”
……
翌日清晨,
東方才出魚肚白。 來自秦府的一幫家丁,帶著笤帚、水桶、抹布,男女老少十幾個人,進了王氏商棧最東邊那間鋪子,就是一通樓上樓下,雞飛狗跳的徹底大清掃。
秦懷玉一大早就讓柳飛龍拿著請柬,給他幾個最要好的朋友送去。
內容是,說他專門請來一位世外高人,就在西市卜街王氏賣鹽商棧的隔壁,做的是易經八卦賣卜的生意。
生意是當天開張,請柬也是當天送的。
無論在任何朝代,這麽做都顯得極為唐突,但秦懷玉的這幫朋友卻不計較,因為他們的秉性都是如此。
在秦懷玉的這幫朋友中,家裡有事還知道遞請柬的,還能稍微懂點禮數的,也就屬秦懷玉了。也就是說,秦懷玉當天開張做生意,還能想到當天送份請柬,在他這幫朋友中,就屬最講究的人了。
要問秦懷玉的這幫奇葩朋友都有誰!
其實也沒誰!
長安城裡的幾個小國公,二品武官家裡的幾個官二代,都是十幾歲上下的年紀,所以禮數不必太刻板。
一大早收到請柬的有。
程咬金的兒子,程楚默。
房玄齡的兒子,房遺愛。
李孝恭的兒子,李崇義。
劉弘基的兒子,劉仁實。
尉遲敬德的兒子,尉遲寶林。
這幾個當朝勳貴的子弟們,都是秦懷玉的小兄弟。
秦懷玉在這六人當中,不僅年齡最長,並且思想還最成熟,因為秦懷玉跟這幫小子們一起讀書的時候,皇家老師布置的作業,其他五個都得抄襲秦懷玉的才能完成。
所以無論從年齡上看,還是從地位上論,另外五個少年,都得尊稱秦懷玉一聲長兄。
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五個不愛讀書的少年,平時最喜歡聚在一起,他們在長安城的坊間,還流傳一個諢號,據說叫什麽……五大彪子。
這其中絕對不包含秦懷玉,因為長安城百姓們都知道,翼國公家的嫡長子,絕對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讀書人。而那五個勳貴家的小霸王,沒有一個是愛讀書的,都繼承了老子的事業,打起架來一個比一個狠。
這天早上,五大彪子各領一幫跟班,浩浩蕩蕩從長安城的各個方向,往王氏商棧門口湧來。
長安城大街小巷的老百姓們,紛紛湊到大街上看起熱鬧,原本就熙熙攘攘的西市卜街,差不多被堵個水泄不通。五個勳貴家的小霸王,無論聚集在任何地方,對聽風就是雨的長安百姓們來說,都是一個值得熱議的大事件。
並且秦懷玉早早站在王氏商棧門口等候,更是引來長安城坊間百姓們不少的猜測。
尤其西市卜街的老神棍和老神婆們,他們賴以生存的西式卜街, 今天被堵了個滿滿當當,沒有生意便隻好遠望觀景看熱鬧。這裡發生任何事情,都逃不出神棍、神婆的眼睛,雖然他們打著算命的旗號,但他們卻算不出勳貴六子來此目的。
雖然算不出,但他們卻很習慣一種技巧,那就是‘蒙’。
“今個是刮的哪陣風?怎麽六個勳貴家的公子,同在王氏商棧門口聚集?”一個背後挑著大旗,上面寫著燈下問神的婆娑法師,看著遠處高台上的勳貴六子,有恃無恐的嚷嚷起來。
又一個穿著半新袈裟的光頭僧人,語帶挑釁道:“劉半仙,你不是會燈下問鬼嗎?昨晚沒問出來嗎?”
“我睡覺的功夫都能問,但我何必要告訴你!”
“咳咳……你那都是騙人的把戲,別想蒙我!”
“哎喲……不服是吧?我算他們今個是幾位國公家全都缺鹽了,他們一起來是為了去王家買鹽!”
被稱為劉半仙的如此猜測不無道理,王氏商棧是賣鹽的鋪子,大家來這裡不買鹽,還能所謂何事?
“劉騙子,你牛皮什麽!你騙人寡婦的錢,我也就不揭穿你了,但咱們相鄰這麽久,你連我也敢騙,我就很是不服!”
“王禿子,那你說這幫勳貴子弟齊聚王氏商棧,所謂何事?”
就在兩個卦師吵罵的難解難分之際,一個老神婆突然認出站在人群中間的袁易。
“咦?快看……那不是前段時間,差點被人削去腦袋的少年嗎?”
兩個神棍順著老婆手指的方向望著人群,異口同聲道:“對,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