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袁易是第一次做跟鬼有關的法事,而秦懷玉更是對鬼神玄奇之術心馳神往。
兩個對女鬼充滿好奇的少年,微微閉上雙眼之後,筆尖繼續在八卦圖上慢慢遊走,當筆尖到達六十四卦中的‘山地剝卦’後,又停住了。
袁易微微睜眼稍作端詳,此卦表相並不明朗,起碼以秦懷玉的能力,看不出其中任何端倪。
黑戰士柳飛龍也停下手中毛筆,靜靜等待袁易解卦。
“此卦雙鬼克世,一個在遠,一個在近,這是何意?”袁易眉頭微皺,有些暗暗犯難。
平時他用易經解卦,解卦者需要面對面看著求算者面相,結合求算者來時的方向和時辰斷卦。
現在女鬼單憑一支木工筆,給袁易提出一個空卦,還見不得人見不得相,這卦完全沒法解!
可此時兩人指縫裡的筆,也沒有繼續移動,只是在‘山地剝卦’中不斷來回滑動,仿佛女鬼對此處還很上心。
袁易默默思索,女鬼的提示到此為止,並且看起來對方比自己還著急,如何是好?
“卦解不了怎麽辦?只能硬解!”袁易再低頭仔細端詳卦辭。
雙鬼克世爻,說明卦主被兩個以上的人所害?
也可能是身染兩種疾病,患重病而死?
還有可能是因為自己作奸犯科,殺了兩個人,被官家捉拿歸案,斬首而死!
到底是哪一種?
到底想要指明什麽意思?
亦或三種可能都不是?女鬼另有所指?
袁易看著單獨這一卦象不能解出其義,事情完全陷入僵局。
也就在這個時候……
“啊……”
柳飛龍突然哀嚎一聲,抱著肚子重重摔倒在地,額頭不斷往外冒汗,躺在地上不斷來回翻滾。他嘴裡還嗚哩哇啦……鬧個不停,仿佛完全喪失人倫理智。
袁易自然懂得簡單施救之法,連忙起身湊到柳飛龍身邊,掐住他的人中穴,急急道:“黑子哥,放松點,深呼吸!”
此時的柳飛龍仿佛完全失去理智,只顧抱緊肚子躺在地上瘋狂打滾,秦懷玉呆呆愣住看不懂其中緣由,只能兩步上前幫助袁易按住他。
這時不斷打滾的柳飛龍,用最後一絲力氣,喊道:“袁公子,懷玉公子,卑職好冷!”
袁易從未見過這種路數,爺爺去別家處理這種緊急情況,從未沒帶過他,所以他也不知應該如何施救?
但他下意識裡覺得,應該像電視裡演的那樣,跟著名捉鬼專家午馬老師學著,往柳飛龍的身上撒一把朱砂,或者再弄兩張驅鬼的符,往他的額頭上一貼,說不定應該有效。
但袁易又覺得這些做法有點不太貼合實際,如果一個鬼擁有了這麽強大法力,可任意附到一個健康人的體內,她還能怕這些所謂禦鬼之物嗎?
但事已至此,不按照電視裡的做法,也沒有更好辦法,只能照葫蘆畫瓢試試。
既然人都已經成這樣了,那就死馬當成活馬醫,袁易摸起桌上盛放朱砂的袋子,順手往裡抓上一把。
“我靠!”
袁易心頭一涼,無比失望道:“用光了?”
原來剛才他讓柳飛龍執筆寫字的時候,他正跟秦懷玉閉眼認真做法,而粗鄙的黑戰士為了書寫,竟然把朱砂全都放在硯裡泡水。
“還有一計!”
袁易再往牆邊跑去,他抬手撤下掛在牆上的一張降鬼符,就要往柳飛龍的額頭上貼。
也就在這個時候……
“公子不要!”
柳飛龍突然停止掙扎,
猛地呆呆盤坐在地,並且以一種極其古怪,且兩個少年從未聽過的獨特嗓音開口說話。 “請公子快放下手中紙符!”
黑臉戰士猛地這麽一喊,把與他朝夕相處的秦懷玉喊蒙了。
秦懷玉關切的問道:“黑子,你這是怎麽了?”
柳飛龍雙腿盤坐在地,呆呆看著一臉愕然的秦懷玉,又道:“這位公子,奴家不叫黑子!”
秦懷玉頓時感到渾身雞皮疙瘩冒出一層,嚇的他趕緊往後退卻兩步。
“袁兄……”秦懷玉站在袁易身後,怯怯提醒袁易下一步該怎麽做。
“呃……是不是應該!”袁易努力回憶午馬在電影裡捉鬼的畫面。
就在袁易遲疑的片刻,柳飛龍再用一個極其柔美的聲音,悠悠道:“兩位公子,你們招鬼的法事著實麻煩,不如讓小女子附了這位壯士的身體,直接與你們二人交談,豈不快哉?”
現在聽柳飛龍的聲音,又跟剛才喊‘公子不要’的口音不一樣了。
兩次口音的不同,或許是女鬼剛附體柳飛龍的身體,一時沒有協調好柳飛龍的喉嚨肌肉,片刻之後才完全適應了新的身體。
既然已經不是柳飛龍,對於兩個少年來說,誰的口音就更無所謂,只要方便溝通就好。
“快哉,快哉!”袁易嘴上一笑,內心一股莫名興奮。
正愁無法繼續跟女鬼溝通,看著剛才那個‘山地剝卦’差點愁瞎雙眼,現在女鬼竟然附了柳飛龍的體不請自來,豈不快哉?
同時袁易恍然明白一個問題,原來剛才秦懷玉臉色蒼白差點魔怔,應該也是女鬼想附他身體,只是被他的三把火就此打斷。
而柳飛龍沒有陽氣加持,被女鬼附體也不足為奇。
既然溝通變的順暢,那就不用再弄些招鬼解卦的繁瑣之事,袁易直接扶起坐在地上的柳飛龍,再讓他慢慢走到桌前坐下。
此時秦懷玉面無半點懼色,也語帶爽朗道:“甚好……既然姑娘已經到此,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好好說道說道此事!”
秦懷玉見女鬼並無多大惡意,並且還懼怕袁易手中的符紙,那雙方不就是相同的地位,誰還能怕了誰嗎?
妙齡女子的聲音悠悠道:“這間鋪子小女子能讓,但小女子有一事懇請兩位公子幫忙!”
柳飛龍坐在桌前,雙手扶案托腮弱弱說話,威猛的漢子頓時有了股少女的氣息,這讓袁易聯想到泰國人妖。
“姑娘但說無妨?”
秦懷玉坐在柳飛龍對面,跟自己的貼身侍衛,以這種方式說話,還是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