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易能以如此低廉的價格,租下王氏商棧五間鋪子中最東邊那一間。
這筆買賣做的著實劃算,但王氏商棧的老掌櫃也不是個傻子,王珣自幼在這家鋪子當跑堂的小二,四十八歲那年才當上管堂掌櫃。
已經當了十年掌櫃的王珣,自然不會看上區區一百文錢,但他為何還是願意以極低的價格租給袁易,這其中必有蹊蹺……
當然袁易在去過那間鋪子之後,也發現了其中一些端倪。
……
“呵……”
見秦懷玉如此開化,袁易笑著搖了搖頭,他萬沒想到一句簡單的‘我靠’,竟引得古人如此感慨。
“袁兄莫笑,咱們今晚果真還要回來招鬼嗎?”
秦懷玉再把話題引到他最關心的事上。
“怎麽,兄弟怕了?”
“呃……”
秦懷玉沒有說話,只是竊竊盯著袁易,從他的眼神可以看出,這少年是真的怕了。
“兄弟別怕,哥哥我自有妙招!”
秦懷玉若有所思的看著街上正對窗口的老槐樹,坦誠道:“好吧,今天兄弟就舍命陪君子了!”
“好兄弟!”
兄弟倆鎖門,一起離開了王氏商棧。
驅鬼不是嘴上簡單說說而已,‘鬼’是集悲、哀、怨、恨、痛、苦、戾於一身的至陰靈體,尋常八字弱的人根本不敢靠近半分。
若是被鬼纏上,輕了心生鬼像撞樹打牆,重了被鬼附體重病纏身。
所以沒有道行的人別說驅鬼,即便是聽到哪裡有鬼,也會把膽嚇破三分,何況是沒有先進技術的蠻荒古代。
袁易翻開爺爺留給他的書,再仔細研讀說中關於禦鬼、驅鬼的法術。
再次把禦鬼、驅鬼篇章溫習一遍後,袁易吟起一些平時不常見的東西,道:“朱砂二兩,黃紙兩道,紅線三丈,桃木劍一把。”
“朱砂,黃紙,紅線都不難找,唯獨桃木劍沒有!”
秦懷玉清楚的知道,家中庫房所存之物。
但袁易卻清醒的知道,在禦鬼、驅鬼的過程中,朱砂,黃紙等物件都可以少,唯獨一把桃木劍卻偏偏不能少!
朱砂是陽物,能禦鬼。把朱砂研磨拌水在黃紙上作畫,這是畫符的基本做法,這也是禦鬼的基本常識。
紅線為火之色,也代表至陽之氣,以紅線為結陣,配合朱砂所畫之符,用來禦鬼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禦鬼和驅鬼,卻是分為了兩個步驟。禦鬼乃阻鬼之步,不是退鬼之術。唯獨桃木劍在見鬼後,當空一掃方能退鬼。
但是為何只有桃木劍才能驅鬼呢?
莫非驅鬼用的桃木劍,比那鋼鐵之劍更為鋒利?
當然不是,這裡還有很深的說道……
相傳太古有人,天生神力,名曰:后羿。
當時天上,十個太陽,后羿持弓,蓄得巨力,射下九個。
雖然九個太陽不守乾坤法紀,生靈塗苒禍害了人間在先,但十個太陽卻是天帝的十個兒子。
即便是兒子有錯在先,十個有九個被殺,天帝懷恨在心,終於讓他逮到一個機會。
這一日……
后羿背著那張射日的神弓,牽著一頭吊睛白額猛虎,散漫的走在蒼茫人世間,當他走到一顆大樹下歇腳的時候。
突然……
萬裡晴空一聲霹靂,一道水桶粗的雷電從天而降,把大樹從中間劈斷,掉落的樹冠正好砸死在樹下歇腳的后羿。
放雷電的惡神不是旁人,
正是被后羿殺子的天帝,而砸死后羿的那顆大樹,恰好是一顆萬年桃樹。 后羿生前射日,乃是替天行道的壯舉。
他雖然得罪了天帝,卻被天下人感恩戴德,能被天下人愛戴,陰德自然不淺,陰德至高之人,天地不能降。
高高在上的天帝,自然不願看到有人比他更受敬仰,他便給后羿安排了一個得罪人的差事,那便是將后羿封為了宗布神。
宗布神的職責,乃檢視每個人間死去的靈魂。
凡世間人死後變成的靈魂,無論是想投胎,還是想進入冥界,亦或是想飛升天界,都需先過宗布神這一關。
升級為宗布神的后羿,依然站在那顆被雷劈斷的大桃樹下,他手牽著猛虎等待世間每個死去的靈魂,前來接受他的檢視。
如果靈魂生前功過相抵,便可投胎轉世。
如果靈魂生前乃是大善之人,便可榮登極樂升至天界。
如果靈魂生前為惡為歹,后羿牽的那隻猛虎,便會一口將惡鬼吃掉。
所以鬼怕桃木的典故,來源於此。
尤其雷劈過的桃木,驅鬼的效果最佳,因為不僅有后羿神力加持,還有天帝陽氣的庇佑。
後世有人將桃木做成木劍形狀,那也是為了方便手拿,也可能是一種心理暗示,反正做成劍的樣子起碼看起來更有氣勢。
“沒有桃木劍不要緊,我見院中有幾顆上了歲數的老桃樹,咱們掰幾根樹枝湊合即可……”
“也好!”
秦懷玉微微一怔,他大概知道袁易出手不凡。
兩個兄弟將禦鬼、驅鬼的所需的所有物品,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只等著日頭西落夜幕降臨。
……
天色漸晚,最後一絲霞光消失西天地平線,暮色已經完全籠罩了三秦大地。
但此時還不是至陰之時,還要等到半夜亥時(二十一到二十三點之間)之後,也就是晚上二十三點多,進入了夜子時才算至陰之時。
夜裡亥時兩兄弟準備出門,柳飛龍擔心主子有危險。
他偏要跟著秦懷玉,一個在戰場上經歷過肝腦塗地之人,其膽子到底有多大不能窺探,但他的膽量肯定比秦懷玉和袁易的大。
待三人走在秦府門口的時候,袁易卻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們倆等一下我,我去去就回!”
柳飛龍和秦懷玉站在秦府門口,袁易獨自跑回院子片刻之後又回來。
秦懷玉趁著夜色,看到袁易的手裡握有一些東西,隨口問道:“袁兄,你手裡拿的什麽?”
“先前準備的紙、筆忘帶了!”
“袁公子,您讓屬下帶的黃紙、朱砂、毛筆、紅線,我都放在包裹裡了!”柳飛龍一抖懷中包裹。
“不一樣,這兩件是‘叫鬼’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