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沙城同知府中上房內,此時正有一個面如金紙的青年躺在床上,身邊圍著兩位老者,許久過後號脈的老神醫這才敢大出一口氣,抹去額頂的汗珠,懸著的心終於放下,轉身向滿臉愁容陰雲密布的中年人說道:
“這出手之人也是奇了。老夫也是不知其是否有意而為之,當年藏兒走火入魔,這麽多年來老夫為其醫治,期間發現諸多不可思議之事,其中一件就是藏兒的身軀遠超凡人可謂是天人之軀,當年藏兒命懸一線之時,與其說是我救了他一命,不如說是藏兒自己救了自己一命,老夫隻是在關鍵時推波助瀾幫了一把。”
“張神醫,你這此話到底是何意?我現在就想知道藏兒傷勢到底如何,有無性命之憂,若是有又該要如何救治才可?!”
“閆大人切莫著急,你聽我細細道來,自那之後我一直照料藏兒的身子,以期望能通過治愈藏兒的傷勢來報答大人的恩情,多年中在我查閱諸多古籍典藏後,方才在古籍記錄中得知凡人亦有九藏神明,卻並非是神明九藏之體,而藏兒生而便受上蒼眷顧,擁有縱觀上古洪荒,亦是難出一尊的神明九藏之體,更別說是當今天下了,估計往後也是萬年難出其二!想來為藏兒取名之人,定是知曉此事索性就以九藏為其命名。如今藏兒受此傷不知是鬼使神差因緣際會,還是出手者別有用心,反倒是成了一件可喜可賀之事!”
邊上一臉倦態鼻若懸膽,劍眉虎目,面藏踏火麒麟之威,矗於原地不怒而威震八方,身上穿著一件繡有四抓麒麟的蟒袍中年男子聽的張神醫一席話說的不明不白的,弄得其一頭霧水,甚是不解情急之下嗔道:
“老先生,你到底所言何意?怎麽藏兒受傷,怎麽反倒是成了一件可喜可賀之事了?!”
“大人你有所不知,形藏四,神藏五,合為九藏以應之也,形藏四者:一頭角,二耳目,三口齒,四胸中也。形分為藏,故以名焉。神藏五者:一肝,二心,三脾,四肺,五腎也。神藏於內,故以名焉。早年九藏走火入魔,五髒之間,積淤死血過多,不可調和,相互抑製,神明亂位,氣息難以正常流轉,老夫一直以來,想盡辦法為藏兒醫治,想要除盡死血,可到頭來都是徒勞一番,治標不治本!雖然可以讓大人以外力驅散藏兒體內死血。可奈何死血都在周身經脈之中,稍尤不測堵塞撐破經脈,那就是真的是回天乏力了。”
“因此這些年,老朽隻得嘗試各種方法,企圖一點一點化散藏兒體內的眾多死血,可卻猶如杯水車薪,見效甚慢。藏兒能有如今功力,其實已經是不可思議。失了神明,九藏徒有其形,卻無神韻,此次因禍得福,不知道這出手之人到底是使了什麽法子,使得藏兒將其體內的死血盡數都吐出,徹底打通了堵塞的經脈,使得神明再次還九藏,清氣襲百脈。他日痊愈之後,藏兒必將猶如鳳凰涅,武道修行一途必將一日千裡啊,實則可以可賀!”
此刻,閆同知緊蹙起的劍眉一下子徹底松開,壓在心頭的大石徹底粉碎!老神醫最後一段話,宛若是晴天霹靂般劈在閆同知心頭,一時間閆同知更是被這突然降臨的大好事,砸的有些不知所措。就佇立在原地,兩滴清淚落下,喜極而泣,開懷大笑!連其自己都記不清楚,已經有多久沒有笑得如此開懷,口中一個不停念叨著:
“好!好!好啊!!當真是老天開眼!老天看眼啊!!!”
老神醫並沒有打斷身邊開懷大笑著的中年男子,
雖然閆九藏身體的痊愈與自己並沒有多大的關系,可這麽多年來,老神醫與閆九藏朝夕相處,為其盡心醫治,早就將閆九藏當作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對待。此時此刻心中亦是萬分歡喜,隻待到老人笑完了,方才捋了捋胡須,開口道: “閆大人,如今藏兒身體的舊疾被徹底除去了,我已經沒什麽能做的了,可我還有身外之事欲了結,還請大人莫要怪我離開,我自知自己時日或已不多,大人且再隨我前來,我再留下一帖藥方,配合上藏兒如今的軀體, 相信不用多久便可重新煥發神采!”
“好!!好!!好!!”
閆同知一連說了三句好,尾隨老神醫走出了閆九藏所在的房間內。中途閆九藏手下一眾錦衣衛在外守候,剛一見到同知大人出來,紛紛跪下,其中一人直接向身前的閆大仁開口道:
“大人,是否現在召集人手讓我等去為九藏大人討要個說法,要個公道!!”
閆同知眼中閃過一絲冰冷,可是一想到方才張神醫所說的一席話,沉思了片刻之後才開口道:
“若是那春十三娘真有殺心,你等有豈能安然活著回來,江湖實乃一場人情世,雖然我尚且不知這春十三娘到底意欲何為,但今日之事,除去一直壓在我心頭的萬斤大石。罷了,罷了!你等留下一人,隨老神醫領藥方,再務必再為老神醫備好乾糧盤纏,以及一騎人馬,一路保護好老神醫周全!其余人等,就退散吧!”
老神醫趕忙作揖謝過了閆大人的好意,眼中淚水周轉,一眨眼已經是過了這麽多年了,當年太子之死,皇帝遷怒於自己,若不是閆大人暗中相救,否則自己妻兒一家就將被滿門屠盡,大恩大德,如今自己離去之時,又是這番禮待自己,一時間感激涕零聲音幾近哽咽道:
“大人大恩大德,我隻得來生再報!”
“老神醫言重了!”
閆大人看著老神醫,還想說什麽,卻又是欲言又止,走進張神醫身邊,伸出一隻手,拍了拍其肩膀,轉身向著自己所在的院子伸出走去。
“自此一別,怕是無緣再見了,珍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