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來看看,究竟是什麽人,這麽膽大包天,竟然連城主的女兒也敢動手!”一個身材略胖的軍官氣喘籲籲的來到眾人身邊。這人是這個官兵小隊的隊長,名叫魚三思。
“隊長,就是他!”
官兵老張站到魚三思旁邊,用刀指著陸閑。
“住手!”曹子筠推開眾人,來到陸閑身前,說道,“你們幹什麽?他不是什麽凶匪,是他救的我!”
曹子筠知道,這個官兵小隊區區十幾人,根本困不住陸閑,盡管如此,她也不想這些人誤會陸閑。雖然她覺得陸閑這個人態度有問題,太過於玩世不恭,一路上讓她氣惱不已,雖然自己是一介小女子,卻也不想背上黑白不分睚眥必報的惡名。
“小姐,快過來!”魚三思看到曹子筠站到了陸閑的身前,擦了擦頭上的汗,有些焦急的說道,“你放心,有我魚三思在,我絕不會讓這個家夥傷害到你的!我知道,你說是他救的你這話,絕非你的本意!”說完,他“噌”一下拔出自己的佩刀,喊道:“兄弟們!”
“在!”
一眾兄弟都在拔刀在手,齊聲應答。
魚三思大義凜然的吼道:“兄弟們,隨我保護曹小姐,與這悍匪拚了,雖死無悔!”
“雖死無悔!”
兄弟們氣勢洶洶的向前踏進了一步。
“夠了!”看到眾人這模樣,曹子筠怒了,對魚三思罵道,“你有沒有長耳朵?我說是這個人救的我,你聽不清麽!混蛋!”
面對著一眾官兵,曹子筠沒有絲毫怯意,呵斥起人來,倒有幾分英姿颯爽的氣概。
魚三思定睛看了看,曹子筠確實不像被陸閑脅迫的樣子,訕訕的揮了揮手,讓兄弟們退下,說道:“小姐,我這不也是為了你好麽?”
曹子筠回過頭,向陸閑投出一個歉意的眼神,說道:“我沒事了,我們趕快回去,給爹爹報平安。”
陸閑抱著手,一副看戲的表情。他知道魚三思知道不是自己抓的曹子筠,魚三思還要這麽做,不過是為了在曹子筠面前表示自己的忠勇。為官嘛,這些表面功夫一向是他們的拿手好戲。
“慢著,小姐,我們可不能就這麽離開。”魚三思沒有跟著曹子筠走,依舊圍著陸閑,盡職盡責的說道,“小姐,既然是這個人救你回來的,少不得還要叼擾他跟我們走一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
曹子筠被這個人搞的不勝其煩,怒道:“你這個人是怎麽回事?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不想跟我們回去,我也不想強迫他!你給我閃到一邊去,讓他離開!”
魚三思固執的說道:“小姐,請恕末將難以從命!”他轉過頭,不再理會曹子筠,拿刀指著陸閑說道:“這位好漢,請配合我們的工作,和我們走一趟。小姐若真是你救的,我們核實清楚之後,奏明城主大人,該有的獎賞,一件都不會少你的。”
看見這個魚三思比陸閑還要討厭,根本不聽自己的指揮,曹子筠氣鼓鼓的把頭轉到一邊,不再說話。
“哦?”陸閑非常討厭魚三思這種官腔十足的人,覺得魚三思為了表現自己,做得有些過了,問道,“如果我不跟你走,你能拿我怎麽樣?”
聽了陸閑的話,魚三思沒有絲毫意外,像陸閑這種拒不配合工作的人,他見得多了,冷笑一聲說道:“這位好漢,我現在是客客氣氣的和你說話,請你回去,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提醒你一句,你要清楚你現在的位置,在我們南延城境內,可由不得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老張等一眾人立馬提刀做出警戒的架勢,氣氛一時之間變得有些緊張起來。
你這樣子叫做客客氣氣?我信了你的邪!
陸閑攤開手,問道:“我救了你們小姐回來,還不能走了?你給我說說,我觸犯了你們南延城的哪條法律?”
“觸犯了哪條法律,到了官衙之後,我自會與你說清楚!”魚三思揮了揮手,讓兩個兄弟向陸閑身後靠了靠,“法律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也不會冤枉一個好人!兄弟們,帶走!”
四個早已準備多時的官兵兩步邁向陸閑,就要把他押走。
我他麽幾時就成了犯人了?
押走?!
陸閑當場就不樂意了,看見靠近自己的幾個官兵,一人對著腦袋就是一拳頭,眾人都沒有看清發生了什麽,四個官兵已經倒在了地上,捂著眼睛咿咿呀呀的叫喚。
老張湊到魚三思耳邊輕聲說道:“隊長,扎手,我們恐怕搞不定!”
見到陸閑如此厲害,魚三思打起了退堂鼓,對陸閑說道:“我好心好意請你回去,你為什麽出手打人?告訴你,小子,得罪了我們城防營的人,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你現在與我們回去,把事情交代清楚,念你初犯,還有回旋的余地,不要一錯再錯,在邪路上越走越遠!”
陸閑一個閃身來到魚三思面前,揪住魚三思的衣服,“啪”一個耳光扇了下去。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
老張怔了一會,跳起來,拿刀指著陸閑吼道:“小子,放開我們隊長!”
魚三思被扇了一巴掌,暈頭轉向,他穩住心神,瞪著陸閑發狠:“小子,我們南延城,你得罪不起!就算你殺了我,你就能跑得掉麽?不妨實話告訴你,我們南延城守城將軍曹子德,是巔峰境界的武修,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他照樣能去你狗命!”
“巔峰境界的武修?那是什麽東西?”陸閑根本不會把一個凡人武修放在眼裡,一巴掌把魚三思扇倒在地。
“哼,怕了吧!”血從魚三思的嘴角溢出來,他卻笑得有些得意,“在我們這片大陸上,能達到武修巔峰的人都是天才中的天才,放眼整個武道界,那也是無敵一樣的存在!你不要以為自己會兩招三腳貓功夫就可以得意忘形,在我們曹子德將軍面前,你連屁都算不上!”
在魚三思眼裡,陸閑把他放開,就是因為自己提到了曹子德的名字,讓陸閑感到了害怕!
試問天下,在武修巔峰的人面前,誰能不怕?!
“好,我現在倒是想見識見識,這武修巔峰的存在,到底有多厲害!”陸閑一步向前,率先向南延城城門走出。
“不知死活!”
魚三思抹掉了嘴角的血液,從地上爬起來,緊緊的跟在陸閑身後,看著陸閑的目光,和看一個死人沒有什麽區別。
陸閑一眾人進了南延城,曹子筠不顧魚三思的勸阻,執意帶著陸閑去了曹府。曹府闔府上下聽說小姐平安回來了,都高興得不得了。
曹府的主人也就是城主曹行沒有在府上,這個時候,他還在府衙上班。盡管女兒被妖怪擄了去,他心裡非常焦急,但是城中的大局也離不開他的主持。
一行人來到客廳,曹子筠問家裡的下人:“我大哥呢?”
曹子筠的大哥就是曹子德,南延城的守城將軍。陸閑來到這裡的目的,就是她的大哥。陸閑的厲害她見識過,那飛天遁地的妖怪都被他輕松打跑,大哥不一定是他的對手,再說了,救命恩人和家人打起來,算怎麽回事?曹子筠覺得當務之急,是給大哥說清楚狀況,免得產生誤會。
下人答道:“回稟小姐,大將軍聽說你被妖怪擄了去,已經召集人馬前去救你去了。至於現在到了什麽地方,我們也不知道。”
曹子筠臉色一變,問道:“他們已經出城了?”
“嗯,起碼有一兩個時辰了!”
下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摸著說道。
“壞了!”曹子筠怕自己的哥哥去了那妖怪的巢穴,碰到那白骨精就慘了,急忙對跟進來的魚三思吩咐道,“你騎快馬去追趕我哥,說我已經平安回來,務必讓他立刻回城!”
“是,小姐!”魚三思出門的時候,望了陸閑一眼,那意思非常明顯:你給我等著!
曹母在丫鬟的陪同下,出來看見女兒一副憔悴的樣子,抱著曹子筠不住落淚,關切的問她傷著哪裡沒有,身體有沒有不舒服,絮絮叨叨的問了一堆話,根本不顧邊上有沒有人。曹子筠歉意的對陸閑說道:“請你在這裡稍等片刻,我與母親到裡屋說說話。”說完,她又吩咐下人好吃好喝的招待好陸閑,這才在兩個丫鬟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走進內宅。
這小丫頭,接人待物倒是一點不差,一點不像十四五歲的女孩。
曹子筠和曹母進去了一會,便見一個丫鬟神色慌張的跑出來,不久,她就領著一個背著藥箱的老大夫向內宅跑去。
“慢點兒,慢點兒,你跑得這麽快,老朽可吃不消。”老大夫跟在丫頭後面,累得氣喘籲籲。
“王老先生,慢不得,小姐的腳上全是血,老太太都急死了!”那丫鬟絲毫沒有放慢腳步,反而催促著王大夫,叫他再跑快些。
“看來這丫頭是傷得夠重的,這一路走路,卻是一聲不吭,真是倔強。”
陸閑看見丫鬟急匆匆的模樣,不由得搖了搖頭。
在客廳裡閑坐了一會,下人們聽從曹子筠的吩咐,做了酒菜,一樣一樣的給陸閑端了上來。陸閑現在雖然是神仙之體,早已脫離了五谷雜糧的束縛,卻依然改不掉吃吃喝喝的習慣,看到面前一桌的好菜好酒,不由得食指大動。
城主曹行的夫人曹母給他生了一個兒子,兩個女兒,曹子筠是三個孩子中年歲最小的,曹子筠的姐姐名叫曹子雅,雙十年化,正是一個女人最美的年紀。她今天本來一直和爹爹待著府衙的,這樣好第一時間探聽到妹妹的消息,此刻聽說妹妹已經被人救回來,趕緊向家裡趕去。
“小翠,我妹妹真的沒事麽?”
曹府就要到了,曹子雅還是忍不住要問來報信的丫鬟小翠。
“大小姐,我看見小姐進府的時候,身體並沒有什麽異樣,然後我就跑來找你了。”
小翠回想了一下,好像曹子筠身體真的沒有什麽大礙。
曹子雅確認了妹妹真的沒事,略微松了一口氣,問道:“小翠,我聽你說,是一個男人救妹妹回來的。那個男人,長什麽模樣?”
小翠想了想,說道:“那個男人,長得還是蠻高的,面相上並沒有什麽突出的特點,看上去也就相貌平平,不過看著他,卻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斯斯文文的,我覺得他不像壞人。倒是跟著他們的魚隊長,好像被人打了,一路上都沒有好臉色。”
“都把我妹妹救回來了,當然不是壞人啦!”曹子雅覺得小翠說了一句廢話,不過她想了想,覺得小翠的形容非常有意思,心裡也有了幾分期待,“斯斯文文的?我倒想看看,這能從妖怪手中救我妹妹的人,究竟是什麽樣子!”
曹子雅和小翠兩人很快就進了曹府,曹子雅來到客廳門外,遠遠的向坐在客廳中的那個男人看去。身為大家閨秀,冒然上前去接觸一個陌生男子是有違禮法的。不過,當曹子雅看清楚陸閑在幹什麽的時候,臉就黑下來,轉頭問旁邊的小翠:“你說的那個男人,妹妹的救命恩人,就是他?”
小翠的臉上也有一些尷尬,為難的點了點頭。
此時客廳中的陸閑,一手拿著雞腿,一手舉著酒杯,那嘴上,全是油漬,嚼著雞肉的同時,嘴裡還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他斜靠在椅子上,翹著的二郎腿不停的在半空中抖著。這吃相,要多不雅有多不雅。
“斯斯文文?他?”
曹子雅指著陸閑,又問了小翠一次。
“我……我說的是剛才……”
小翠的聲音越來越小,這人怎麽能這樣啊,剛剛看見他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小翠看著陸閑,覺得有些氣惱。
“這個二流子,哪裡有半分斯文模樣?白瞎了我這麽多期待!”曹子雅轉過頭, 不再看陸閑,對小翠吩咐道,“你去讓黃管家撥一些銀子給他,算是報答對妹妹的救命之恩。讓他拿了銀子,馬上離開我們曹府。他這種人,請他在客廳吃一頓飯,算是抬舉他了。”
小翠問道:“他是哪種人啊?”
曹子雅搖搖頭,覺得自己身邊這丫頭太天真,於是給小翠解釋道:“你涉世不深,還看不出人的好壞,我給你分析分析,讓你掌掌眼,將來莫要被男人給騙了。”
“小姐,你說什麽呢!”說到男人,小翠有些不好意思。大小姐你自己都還沒有嫁出去,也好意思說人家。當然,這句話小翠也隻敢在心裡想想。
曹子雅給小翠分析道:“小翠,你看他身上的衣著,樣式簡單單調,布料並不華貴,說明他並不富裕,眼界品味都有問題。”
“再看他的吃相,好像幾百年沒吃過東西一般,坐沒坐相,說明他生活潦倒,沒有涵養文化,粗魯俗氣。他這種人,一般來自社會的底層。”
“他既然能救得了妹妹,說明他會一點武功。他這種來自社會底層的人,會一點兒武功,必定會自大,放任自流。所以,你讓黃管家隨意撥些銀子給他,讓他早些離開。莫要等爹爹回來,任他獅子大開口,得罪了爹爹。”
“是,大小姐,可不能讓這樣的人衝撞了老爺呢!”
小翠覺得大小姐分析得很有道理,向曹子雅投去敬佩的目光,急衝衝的去找黃管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