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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神在此》悠閑的異界生活(一百六十一)
星光從屋外投進來,周圍全是夜蟲的鳴叫,夜已經很深了。

 霓裳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張簡陋的床上。由於星光璀璨,屋子裡的光線雖然不是很足,但勉強可以視物。霓裳緩緩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看這間屋子,也完全是一間陌生的屋子。

 “這是哪?”

 她感覺到周身每一寸肌膚都在疼痛。她非常警惕的看了看房間裡面有沒有其他人的存在,快速掃視了一圈,屋子裡除了她之外,再沒有其他的人。

 霓裳想起白天醒來後的遭遇,依舊心有余悸,自己差點遭了歹人的毒手,還好關鍵時刻那個名叫炎豐的男人及時趕到。想到炎豐,她又想到自己後來控制不住自己的表現,盡管屋子裡一個人都沒有,她的臉依然火辣辣的燙了起來。

 “那個壞蛋!”

 嘴上雖然這麽說,她的眼角卻有了一絲笑意,完全沒有先前但凡提到陸閑打心底裡湧出來的憤恨和厭惡。

 “他後來是怎麽救的我?難道……”

 想到這裡,霓裳突然臉色一變,急忙伸出自己的手臂,擼起袖子看了看,守宮砂還在。

 唔,還好還好……

 “那麽他到底是怎麽救的自己呢?”

 霓裳想不明白,剛想放下袖子,突然發現身上穿的衣服不是自己的,不僅衣服,就連褲子也不是。這衣服和褲子,完全是男人的樣式!她抬起頭,看向窗戶邊的書桌,那張書桌,怎麽那麽熟悉?想起來了,在那張書桌上面,自己找到了那首讓人驚豔的詞作《定風波》。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霓裳的腦海中又響起了那首定風波的詞句。

 “這是炎豐公子的房間?他人呢,去了哪裡?”

 霓裳準備下床,發現床邊放了一雙拖鞋。她穿上拖鞋,還沒有走,突然聽到夜風中有琴聲傳來。

 方才因為初醒,太過緊張,沒有注意外面的動靜,此刻確定了屋子的主人之後,霓裳放下了心來,突然就聽到了屋外的聲音。

 一陣夜風刮過,院子裡的樹葉嘩啦啦作響,夜蟲的鳴叫此起彼伏,那琴聲,就在夜風與夜蟲的聲音中若隱若現,煞是好聽。

 霓裳輕輕走到門邊,拉開了門——

 “吱——呀——”

 門軸轉動的聲音在深夜格外響亮。

 隨著木門拉開,屋外的景象映入眼簾。

 院子中間,一棵大樹下面,陸閑正坐在一把椅子上,看著遠方的星空,抱著一把樂器,手指無意識的撥動,同時,他的嘴裡哼唱著一些歌詞。對於霓裳的出現,陸閑完全沒有在意,或者是,他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忽略掉了霓裳的出現。

 霓裳走出房門,現在屋簷下,靜靜的看著陸閑。她覺得陸閑彈唱的歌曲十分動聽,旋律優美,歌聲悠揚,霓裳聽著聽著,竟然有些癡了。

 她從來沒有聽過這首歌,也從來沒有見過陸閑手中的樂器,只是跟著陸閑的旋律和歌詞,她的心,竟然有種快要融化掉了的跡象。

 陸閑輕輕的哼唱道:

 “繁華聲?/遁入空門?/折煞了世人

 夢偏冷?/輾轉一生?/情債又幾本

 如你默認?/生死枯等

 枯等一圈?/又一圈的?/年輪

 浮圖塔?/斷了幾層?/斷了誰的魂

 痛直奔?/一盞殘燈?/傾塌的山門

 容我再等?/歷史轉身

 等酒香醇?/等你彈?/一曲古箏?……”

 “炎豐公子,他究竟是什麽樣的一個人?他把自己偽裝得那麽壞,究竟是為了什麽?”

 星光投在陸閑的身上,猶如給他披上一件聖衣。夜風一陣一陣襲來,涼涼的,沁人心脾。

 陸閑繼續唱道:

 “雨紛紛?/舊故裡草木深

 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

 斑駁的城門?/盤踞著老樹根

 石板上回蕩的是?/再等……?”

 聽到這裡,霓裳心裡一凸,睜大了眼睛看向陸閑。

 “我聽聞,你始終一個人……”

 霓裳反覆的咀嚼著這句話,心裡卻猶如被錘子狠狠敲了一記。這是多麽孤獨的人,才能後寫出這麽寂寞的話,而自己,不也正經歷著千年萬年的孤獨麽?

 成了仙又如何?獲得了無盡的歲月又如何?如果自己不快樂,這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陸閑的歌聲唱到了她的心底,霓裳感覺到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陸閑的歌聲還在繼續,一句接一句的歌詞落到了霓裳的心裡:

 “那史冊?/溫柔不肯?/下筆都太狠

 煙花易冷?/人事易分

 而你在問?/我是否還?/認真

 千年後?/累世情深?/還有誰在等

 而青史?/豈能不真?/魏書洛陽城

 如你在跟?/前世過門

 跟著紅塵?/跟隨我?/浪跡一生……”

 霓裳癡癡的看著陸閑,嘴裡重複道:“跟著紅塵跟隨我浪跡一生,浪跡一生,浪跡一生……”

 念著念著,霓裳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兩滴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滑落出來。

 陸閑哼唱了一會,覺得過夠了癮,把吉他收回了乾坤袋,轉過頭,這才發現屋簷下淚眼婆娑的霓裳。

 “你醒了?”

 陸閑問道。

 霓裳抹了抹眼角的淚,輕輕的點了點頭。

 “你魂丟了?”

 陸閑還真沒有見過霓裳這個樣子。從他第一眼見霓裳起,她表現出來的樣子,都是狡猾而市儈的,擁有豐富的人生經驗的,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毫不掩飾的純粹。能夠活幾千年上萬年的老女人,怎麽都不會太簡單,今天看見霓裳流了這麽多淚,陸閑確實有些不適應。

 人一旦卸掉了自己的偽裝,你就會發現他很可憐。不過別人可憐的樣子,一向都是難以見到的。

 霓裳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女人,看著陸閑,一句話都不說。

 陸閑搖了搖頭,說道:“剛才那首歌,有個故事,你想聽麽?”

 霓裳點了點頭。

 陸閑於是給霓裳說了一個故事:

 “在人界,一個盛極繁華後傾塌頹圮的千年古都洛陽城中,一名皇家的將領愛上了一個女人。

 這名將領因緣邂逅了那名女子,倆人一見鍾情,並且私定終身。這個時候,將領被朝庭征調到了邊境征戰。

 在連年的兵荒馬亂中,帝都洛陽已淪廢墟,殘破不堪。

 那名女子苦守將領不歸,落發為尼。待那將領歷經風霜歸來,尋至女子所出家的伽藍古寺時,卻人事已非,塵緣已盡。就在雨夜的古寺中,倆人相望無語,感歎著世間的繁榮就如同璀璨的煙花般易逝。

 這首歌名叫《煙花易冷》,是根據這個典故創作出來的。”

 陸閑說完後,看著霓裳。

 “煙花易冷?”

 霓裳喃喃的重複了一遍。

 陸閑走到院子裡的大門邊,拉開了大門,指了指外面的星空說道:“既然霓裳仙子已經醒來,想來身體已無大礙,今晚我就不留你同看星光了。”

 “你……你趕我走?”

 霓裳有些不相信的看著陸閑問道。

 “難道你還想留下來被我‘潛規則’不成?”

 陸閑又開始不正經了。

 霓裳的臉卻“唰”一下紅了起來。

 看見霓裳這反應,陸閑嚇了一跳,擺了擺手說道:“開玩笑開玩笑,今晚不留客倒是真的。”

 “你!”霓裳看見陸閑固執的趕自己走,心裡面有些來氣,自己在仙界,很少有人能夠無視她的魅力對她這樣不客氣了,“走就走,你這破地方,我還不想多待!”

 霓裳氣鼓鼓的走出了院子,路過陸閑身邊的時候,狠狠的瞪了陸閑一眼。她正準備飛走,又突然回頭說道:

 “你答應我,今天的事,不準告訴任何人!”

 “好,我答應你!”

 陸閑點了點頭。

 “哼!”

 霓裳哼了一聲,向天空飛去。遠離了陸閑的院子之後,霓裳收起了臉上生氣的表情。她回頭看了陸閑的渺小的屋子一眼,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複雜,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一抹紅暈偷偷爬上了她的臉頰。

 “這個壞蛋!”

 霓裳不再回頭,向遠天飛去。

 送走霓裳之後,陸閑睡了一個好覺。

 天方破曉,晨光熹微,陸閑早早的起了床,穿上天兵的製服。今天,要回去天庭報道了。

 出了院子,迎著黎明涼爽的風,陸閑將身一縱,向天庭的方向飛去。

 到了天庭,陸閑向一邊的辦公大樓門神府走去。進了門神府,來到門神辦公室門前,辦公室的大門禁閉,也不知道門神之主秦哼哈來了沒有。

 “嘟嘟嘟。”

 陸閑抬手敲了敲門。

 門被拉開了,出現在陸閑眼前的,是一個地仙。他看見是陸閑後,愣了愣,堆滿笑容的臉瞬間歸於平靜。他手上拿著一張抹布,抹布濕漉漉的,看來是正在辦公室裡面打掃衛生。他身後的地面上,還放著一盆水,水略有些渾濁,想來他已經在裡面幹了不少時間了。秦哼哈的專屬座位上,譚雨坐在上面,翹著腿,指揮著這個地仙乾活。

 “小馬,你堂堂一個地仙,做事情怎麽這麽粗心?喏,你看看你剛才擦過的窗戶,窗欞上還有灰塵!”

 譚雨指著旁邊的窗戶挑剔的說道。

 “是我粗心了,我馬上去擦。”

 小馬向譚雨彎了彎腰,拿著抹布把那窗戶重新再擦一次。他擦著窗戶的同時,不時斜眼偷瞟譚雨。

 譚雨的身材異常嬌俏,此刻坐在椅子上,翹著腿,大腿在紗裙中若隱若現,十分撩人。除了腿之外,她的胸也是一大凶器,任何男人都不會也不能夠忽視。

 “休假回來了?還沒死啊?看來是突破了?天仙大人?”

 譚雨回過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陸閑,一連幾個問句,語氣充滿了調侃。她根本不相信陸閑也就是當時的炎豐請假是為了去渡劫突破,無非是找個幌子曠工罷了。

 “他啊,根本就沒有天仙的命!”小馬看了陸閑一眼,不屑的說道,“突破不了,就不要再逞強了,要認命!高高在上的天仙,誰不想突破?沒這個命,再怎麽掙扎都是鹹魚,不過是徒增笑談罷了。失敗了這麽多次,這樣都能活下來,也是一個奇葩!”

 “奇葩?你這個形容倒是有趣。”

 譚雨捂著嘴咯咯的笑了起來。

 “哈哈,譚雨大人,你不知道,私底下我們都是這麽說他的。渡了這麽多次劫,每一次都自失敗告終,而且都平安無事。你看,這不,他不怕死的又請了一次假去渡劫。這樣的人,不是奇葩是什麽?”

 看見自己的話引得譚雨大笑,小馬有些得意,完全忽視掉了陸閑的存在。

 “無聊。”

 看見小馬像一支狗尾巴草一樣使勁的晃動著自己的軀乾就為了博取美人一笑,陸閑搖了搖頭。既然秦哼哈還沒有來,他打算在外面過道上的長椅上坐著等他。

 “慢著。”譚雨叫住了陸閑,說道,“炎豐,你這個人怎麽越來越沒有禮貌?看見我坐在這裡,你不打算向我行禮問好嗎?”

 陸閑想要離開的腳步頓住,問道:“我為什麽要向你行禮問好?”

 “這人,怕是渡劫失敗被雷給劈傻了!”

 小馬看見陸閑問出這麽幼稚的問題,可憐的說道。

 陸閑抬眼瞟了瞟小馬,這個家夥,為了凸現出他的存在感,不停的貶低自己,真的是越來越過分了!

 小馬仰起頭回瞪著陸閑,沒有一絲一毫畏懼的意思。

 “為什麽要向我行禮問好?”譚雨笑了,說道,“你一個低賤的地仙,看見我這個天仙,就應該向我行禮問好!這是弱者對強者的尊重!”

 “竟然敢頂撞譚雨大人,炎豐,你死定了!”

 小馬在一旁煽風點火推波助瀾。

 陸閑再次看了小馬一眼,回過頭看向譚雨,冷笑一聲,說道:“我就是不向你行禮問好,你能拿我怎麽樣?”

 你能拿我怎麽樣?!

 聽了陸閑的話,不僅小馬變了臉色,譚雨臉上的笑也凝固在了臉上。

 “炎豐,你還真是被天雷劈成了傻逼!說你頂撞,你還真的敢公然頂撞譚雨大人,看來你真的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看見陸閑猶如一個愣頭青一般不低頭不服輸,小馬在一邊幸災樂禍。

 “請你這個狗東西逼上你的臭嘴,謝謝!”

 陸閑是在忍不住小馬不停的在一旁嗶嗶了。

 “你……你真是不知死活!在譚雨大人面前出口成髒,看來你是不想在天兵這個位置上乾下去了!”

 聽見陸閑放著譚雨的面罵人,小馬指著陸閑,臉漲紅起來。

 譚雨唰一下從座位上坐了起來。

 “炎豐,你是不是最近日子太好過,忘了這裡是誰的地盤?”

 譚雨的眼睛瞪了起來。

 “不,不是我忘了這裡是誰的地盤,而是你忘了這裡是誰的地盤。”

 陸閑看著譚雨冷冷的回擊道。

 “瘋了,你簡直是瘋了!”

 譚雨猛然向前跨出一步,一道紫色真元從她的噴湧而出。

 “紫色真元!”

 看見譚雨把紫色真元釋放出來,小馬緊緊握著手中的抹布,心裡面既有幾分對紫色真元的恐懼,又有幾分神往。

 陸閑站在門口,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動。

 “怕了吧!”

 釋放出紫色真元過後,譚雨心裡的自信心瞬間爆棚。她看見陸閑不說話,以為陸閑已經被嚇呆了。

 “小馬,今天的清潔工作,你不用做了,全部交給炎豐來處理!”

 譚雨轉過頭對小馬說道。

 “多謝譚雨大人!”小馬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看向陸閑,說道,“炎豐,對不住了。”說完,他把手中的抹布向陸閑扔去。他扔的力氣很小,距離陸閑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抹布“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力氣小了點。”

 小馬看著陸閑,抱起了手。

 “撿起來!”

 譚雨看向陸閑,命令道。

 陸閑沒有動。

 “把抹布撿起來,炎豐,你耳朵聾了是不是?!”

 譚雨稍微提高了音量,一道細微的紫色真元向陸閑的耳朵衝去。

 陸閑抬起手在耳邊揮了揮,譚雨送過來的紫色真元便被他揮散了。

 譚雨的眼神一凜。

 “大清早的,怎麽這麽吵?”

 走廊上傳來了秦哼哈的聲音。

 “門神之主來了!”小馬眼睛一亮,對陸閑說道,“炎豐,你得罪了譚雨大人,就等著接受秦大人的製裁吧!”

 “等的就是秦大人!”

 陸閑轉過身,看向走廊中緩緩走來的秦哼哈,面無表情,腰板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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