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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是記憶中的陸閑，一個是眼前的陸閑，兩個截然不同的形象，卻在此刻奇跡般的在劉留柳的嚴重融合。

　一個是不想看的，一個是不敢看的，這樣的兩個形象，卻慢慢的出現了重合，劉留柳覺得剛剛恢復了一些清明的腦子又出現了混亂。

　“這樣的兩個形象怎麽可以融合在一起?不，不行，他們兩個分明是兩個人，他們兩個怎麽可以融合到一起！此刻站在我前面的這個少年，身姿明明是那麽的偉岸，放眼整個世界，但凡是我見到過的人，包括落風學院裡面的那些傳奇人物，沒有一個人的風采比得過我面前的這個少年！”

　“他，怎麽可能是陸閑呢?！”

　劉留柳呆呆的看著慢慢從自己旁邊走過去的陸閑，實在難以把這個陸閑和自己腦海中的那個重合在一起，可是，奇怪的地方就在這裡，他看著這個少年，越來越覺得他就是那個來自邊荒的少年。

　劉留柳心中出現了一些惶恐。

　夜風呼嘯。

　陸閑冷冷得看著胡小蓮，腳下沒有停止。他們兩個的距離越來越近。

　“魑魅魍魎，何足為懼！”

　陸閑說出的這幾個字，不僅把劉留柳從奔潰的邊緣拉了回來，落在胡小蓮的耳中，更是猶如雷霆現世，震懾心靈！

　“轟隆隆！”

　又是幾聲炸雷的巨響，胡小蓮的身體晃了晃。

　“噗！”

　一大口鮮血從胡小蓮得口中噴出。

　一片血霧。

　耳朵仿佛已經聾了。

　“嗡嗡嗡！”

　胡小蓮的腦中一直有這樣的聲音在響，眼前幾乎已經看不見東西了。

　胡小蓮心中升起一股恐懼。

　“小雜碎，去死！”

　胡小蓮一聲怒吼，憑著剛才的記憶，一拳向陸閑所在的地方打去。

　“咻！”

　妖氣湧動。

　所有的妖氣猛然收攏，然後向著一個地方打去。

　速度很快。

　“嘭！”

　一聲巨響，塵土飛揚。

　妖氣在陸閑旁邊炸開。

　胡小蓮憑著感覺的一拳沒有打中陸閑，而是打中了陸閑旁邊的那一間屋子。

　小菏的屋子。

　巨響之下，屋子瞬間炸開，磚石和瓦片就像炸彈爆炸之後的流彈，向四面八方射去。這些“流彈”的威力非常巨大，射中人的身體，絕對會射個對穿。

　一層防護罩在陸閑的體表升起。

　一片碎瓦飛快的向劉留柳的喉嚨射去。

　速度很快。

　劉留柳此刻的狀態，面對那樣的一片碎瓦，絕對反應反應不過來。

　碎瓦射中劉留柳的喉嚨，她就會死。

　“咻！”

　一片破空的聲音。

　碎瓦飛到劉留柳的身前。

　劉留柳突然生出了心驚肉跳的感覺，然後，她，下意識的低頭，就看見一片碎瓦已經射到眼前，而這個時候，她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了，不要說躲避，便是驚呼都沒有時間給她了。

　劉留柳心裡一涼。

　碎瓦飛來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劉留柳已經感覺到自己的喉嚨處傳來了涼意。

　“當！”

　一聲脆響。

　碎瓦打在了什麽東西之上，貼著劉留柳的喉嚨飛了出去。劉留柳感覺到自己的喉嚨涼了一圈。

　“斷了麽?我的脖子……要斷了麽?”

　劉留柳沒有感覺到鼻子上有絲毫的疼痛，這，恰恰是讓她更加心涼的地方。

　如果利器足夠尖銳、劃下去的速度足夠的快的話，那短短的幾個呼吸之內，當事人是感覺不到傷口的疼痛的，最多就像現在這樣，隻覺得被劃的地方涼涼的。

　很多人的手腳猛然被利器砍下，他先看見自己的殘肢，隨後從會覺得疼。

　被殺頭的人，刀子夠快，他們都感覺不到疼痛。所以很多死刑犯上刑場的時候，會要求儈子手把刀磨快一點，下手狠一點，準一點。在刀砍下去的那一瞬間，他們能夠體會到的感覺，就是微涼。所以被殺頭的人的臉上沒有痛苦的表情。

　就像現在，劉留柳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表情一般。

　實際上，不是劉留柳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而是她還來不及反應，碎瓦已經射來。

　她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我死了麽?”

　劉留柳伸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按照套路，下一秒鍾，一大股鮮血將會從她感覺到涼涼的那個地方噴出來，然後，頭像後一揚，腦袋直挺挺的離開身體，落到地上。

　劉留柳越來越恐懼。她的手緊緊的捂著自己脖子。

　劉留柳的臉上也露出了惶恐的表情現在，她終於反應過來了。

　剛才飛來的那一片瓦片的速度，劉留柳知道它的威力有多大。自己是習武之人，是一個武修，而且是是個不俗的武修，是一個武者境界的人，是一個有著內勁的人，這樣的自己，看見一片飛瓦過來，速度快得自己都反應不及，那就說明，飛來的那一片瓦，絕對威力驚人。那一片瓦，洞穿自己的脖子，簡直不要太簡單。

　“我死了麽?”

　劉留柳捂著脖子等了一會，依然沒有等到鮮血飆出來，這個念頭又在她的心頭升起。

　手依然緊緊的捂著脖子，不敢放手。

　腦袋真的有可能會掉下來。

　良久。

　劉留柳咽了一口口水。

　“咕嚕！”

　口水順著自己的喉嚨被吐了進去。

　脖子好像很能用。

　她試探著擁有摸了摸脖子，摸了摸剛才感覺涼涼的地方，沒有液體，沒有傷口。

　劉留柳稍微安心了一些，試探這松開了一隻手。

　脖子有種涼涼的感覺，說被捂得久了，上了一些汗，被夜風一吹的那種涼。

　她松開了第二隻手，稍微活動了一下脖子。

　脖子還是自己的。

　自己還沒有死。

　心裝回了肚裡。

　“奇怪，剛才那一片飛瓦的速度明明足以洞穿我的脖子，而它，也是直直的衝著我的脖子而來的，可是，它為什麽沒有割掉我的腦袋?”

　劉留柳劫後余生感覺到慶幸的同時，也感到了巨大的疑惑。她向陸閑看去。

　陸閑在旁邊的房子被胡小蓮一拳轟都爆炸了之後，停住了腳步，等待著那些“流彈”塵埃落定。

　夜風還在撩動著他的衣角，他冷冷的注視著胡小蓮，沒有看劉留柳一眼。“當！”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劉留柳對這個聲音特別印象深刻，因為在剛才那一片碎瓦飛過來的時候，就在自己的脖子面前，響起了這樣的一個聲音。

　聲音的源頭應該是陸閑。

　劉留柳凝神向陸閑看去。

　正在這時，一塊飛起的石頭向陸閑的腦袋砸去。

　石頭很大，向一個人的拳頭那麽大，所以即便周圍還有殘存的妖氣，即便在妖氣籠罩之下，天色很黑，劉留柳也可以看得見那一塊石頭，看得見那一塊石頭快速的向陸閑飛去。

　“咻！”

　石頭帶起一陣風，風被拋在後面。

　如果不是前面的當的一聲響動，劉留柳也不會仔細的看向陸閑，如果她不仔細的觀察陸閑，她也不可能注意到那一塊石頭。

　石頭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陸閑好像對石頭的飛來一無所覺。

　劉留柳的心揪了起來。

　石頭飛到了陸閑的腦袋旁邊，就在石頭快要砸中陸閑的腦袋、就要把陸閑的腦袋砸成一個大窟窿的時候，一道光芒一閃而逝。

　石頭砸在光芒之上，然後被彈開。

　“當！”

　一聲脆響，這是石頭砸中那道光芒的聲音。

　劉留柳的眼睛瞪了起來。

　“就是這個聲音，剛才在自己面前響起來的聲音，就是這個聲音！難道說，剛才自己撿回來一條命，都是多虧了他的出手?自己的脖子之所以沒有被洞穿，就是那一片碎瓦在關鍵的時刻，砸到了與剛才那道光芒一般的同樣的光芒之上?可是，到底是不是他出的手呢?他……他明明沒有看我，他的眼睛明明盯著的都是那個妖女，他的注意力明明都在那個妖女的身上，他明明沒有看我一眼，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是他出的手?”

　看到陸閑的目光一直放在胡小蓮的身上，連頭都沒有轉動一下，劉留柳有些吃醋了。她自己不清楚自己這個時候吃的是哪門子醋。

　吃醋的同時，劉留柳還有些生氣。

　好像自從陸閑找到這裡以來，都沒有好好的正眼看過她。

　“他……他為什麽寧願這麽死死的盯著那個妖女看，他也不願意多看我一眼?難道……難道我真的長得有這麽難看麽?我承認，我以前是對他的態度不太好，可是……可是那是我不知道他隱藏得這麽深，不知道他的實力真的這麽強啊！我要是早知道他是現在這個樣子的，當初……當初人家肯定不會那麽對他！”

　“可是，他現在的這個樣子也太可恨了，這麽久了，進來這麽久了，他……他為什麽就不看我一眼?就連剛才他救我，都像是順手隨隨便便就一個不相關的人一般！難道，我在他的心目之中，就是這麽的不堪麽?我就算再是不堪，也比那個扯斷自己的手的瘋女人、也比現在他面對的這個妖女還好吧?！”

　劉留柳跪在地上，竟然開始生起了悶氣。

　“噗通！噗通！”

　這是飛起來的磚石砸進遠處的池塘裡面的聲音。

　石頭落水的聲音很清脆，和好聽。

　飛沙走石基本上都落到了地上，夜又慢慢的恢復了寂靜。

　旁邊，小菏的房間已經完全被夷為平地，沒有一點當初的樣子。

　“死了嗎?小子，你死了嗎?”胡小蓮的腦袋依然還在一陣一陣的發脹，昏昏沉沉，眼睛看外面的東西時明時暗。

　“嗡嗡嗡！”

　胡小蓮的耳中，一陣一陣的湧來嗡嗡嗡的聲音。

　心跳得很快，像大鼓一樣。

　胡小蓮現在的感覺很難受，不過，她相信，只要自己殺死了陸閑，這一切難受的感覺都會戛然而止。她剛才憑著感覺打出的一拳，她也不知道自己打中了陸閑沒有，不過，那一拳的威力她自己也感受到了，她對於那一拳的威力非常的滿意。憑著剛才陸閑接自己的那一抓來推斷，陸閑的修為很低，他根本扛不住自己的那一拳。

　一拳之下，陸閑定然已經灰飛煙滅了。所以，盡管胡小蓮此刻的身體萬分的難受，她依然覺得痛快。

　陸閑沒有回答胡小蓮，在胡小蓮的問話完畢之後，陸閑的腿抬了起來。

　一步踩下去。

　陸閑邁動腳步，又開始慢慢的接近胡小蓮。

　腳步很輕，輕得甚至沒有絲毫的聲音。

　“噔！”

　腳掌落地。這很輕的腳步落在胡小蓮的耳朵裡面，卻異常的響亮。

　胡小蓮聽到了腳步聲。

　“沒……沒死?！在那樣的一擊之下，他竟然沒死?不可能！”

　胡小蓮知道那是陸閑的腳步的聲音。陸閑每走一步，都仿佛直接踩在胡小蓮的心上。

　窒息的感覺一陣一陣的傳來，胡小蓮感覺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揪住了一般，一陣一陣的收緊。

　胡小蓮蒼白得沒有意思血色的臉上慢慢變成了豬肝色。

　很難受。

　萬分的難受。

　陸閑明明走得很慢，卻給在場的所有人一種壓迫，一種巨大的壓力，仿佛前進的人不是他，而是整個天地，仿佛，他是帶著整片天地而來。

　跪在一邊的劉留柳和小菏看著前進的陸閑，也感受到了無窮無盡的壓力。

　“死在這樣的一個人的手上，或許應該是值得的吧?”

　小菏躺在血泊之中， 變得非常的虛弱了。剛才，胡小蓮轟塌整座房屋的時候，小菏就在房屋中間，胡小蓮的妖氣雖然沒有直接打在她的身上，而是全部都打在了房屋之上，被殘余的勁氣濺到，小菏也是吃不消的。她的身體跟著那些磚石被掀飛，然後，她又重重的落在地上。飛濺的石頭和碎瓦砸在她的身上，她沒有躲閃，也沒有做任何的防禦。此刻，她只有一種心思——死了罷。

　不想再掙扎了，越掙扎越痛苦。這是小菏此刻唯一的感受。陸閑和胡小蓮的對決，在小菏看來，都與她無關，他們兩個，無論是誰贏了，都改變不了自己淒慘的結局。

　“現在死了才是真正的解脫，落在他們兩個的手裡，都是生不如死。”

　小菏在胡小蓮手下這麽多年，靈魂飽受灼燒的煎熬，最近略微有了些解脫，又出了一個陸閑。小菏想起剛才陸閑看自己的眼神，在那樣的眼神之下，自己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硬生生的把自己的手臂給扯了下來！生生的扯了下來！！！

　殘忍！

　他們兩個人，都是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