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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壽修仙》第30章 明日動手
  性情豪爽的中年道士,這次沒有理會鄒吳二老的眼神詢問,右手攥住讀書人左臂,質問:“為什麽?既然小花娘娘已經是小巧境神祇,你為什麽不讓她出手滅了那隻鯰魚精!”

  莫毅看著憤懣不解的牛慈玄,沒有針鋒相對,拍了拍他的手臂,柔聲解釋:“冷靜點,我慢慢解釋給你聽。”

  牛慈玄畢竟是道門中人,幾十年的養氣功夫還算到家,深吸口氣,松開手,靜等解釋。

  於是莫毅便將小花娘娘與小魚兒關系說了一遍,重點提及小魚兒在薑小花面前所扮演的角色。

  牛慈玄與鄒吳二老聽後沉默不語。

  無言半晌,中年道人才臉色難看的說:“你是說我們非但不能讓小花娘娘出手幫忙,就連出手擊殺鯰魚精,都必須偷偷摸摸?”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莫毅道:“這只是我的個人建議,道長可聽可不聽,畢竟降妖除魔一事,道長才是行家,最終怎麽個章程,我聽道長的。”

  年輕讀書人頓了頓,歎道:“其實我只是不想讓一個善良勇敢的小姑娘對這個世界失望而已。”

  前一世,莫毅曾努力的向世界微笑,換來的,卻是無數冷言冷語,與一聲聲詛咒,那滋味,只能用一句“生不如死”來形容。

  牛慈玄有些觸動,卻仍反問道:“可她畢竟是管轄秀水河的河婆,如果不能吃一塹長一智,將來再有鯰魚精這樣貪心不足的水妖圖謀她的金身靈氣,那該如何是好,我們總不能永遠留下來看著河婆廟吧?”

  莫毅抿緊嘴唇,有些掙扎。

  他知道這確實是個問題,所謂成長,便是一件件被世界傷害的遍體鱗傷後,披在傷口處的甲胄。

  沒有甲胄在身,就意味著不曾被傷害,自然是幸福的,可不論是人還是神祇,總歸要走出去,去面對那點點溫暖好似流星般稀罕的殘酷冷漠的世界。

  沒有那套甲胄在身,小花娘娘躲過了這一劫,將來必定還會落入更大的坑。

  這個世界,總是格外為難那些善良的人,或是神。

  鄒大福見兩位高人都陷入沉默,輕咳一聲,提議道:“莫公子、牛道長,可否容許小老兒插一句嘴?”

  牛慈玄著抬手翻掌,微笑道:“老人家但說無妨,我們既然沒有避諱二老,便是想聽聽二老的意見,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嘛。”

  老態龍鍾的鄒大福拄著拐杖顫巍巍上前一步,“既然二位在瞞與不瞞間猶豫不決,我看不如這樣。”

  “咱們先瞞著小花姐姐除掉鯰魚精,等過段時間,當小花姐姐發現鯰魚精無故失蹤,開始尋找時,再由我和老吳將事情如實相告。

  那時鯰魚精已死了一段時間,相信小花姐姐即便知道了真相,也會容易接受的多。”

  莫毅和牛慈溪覺得這主意不錯,雙雙點頭,勸人嘛,確實老人更為擅長。

  可莫毅很快發現其中漏洞,問道:“鄒老,你怎麽確定小花娘娘不會再鯰魚精被我們殺死的第一天就出去尋找它的下落,而是要過一段時間?如果她第一時間詢問,這主意可就不管用了。”

  鄒大福咧嘴一笑,兩排牙齒所剩無幾,“呵呵,這一點納,莫公子不需擔心,小老兒已經想好了。”

  老人清了清嗓子,老族長的氣勢顯露無疑,指點江山道:“薑家村和附近幾個村子已有三十六年沒有祭拜河婆,許多不知其中隱情的人早就再嚼舌頭,說我們這些老家夥對祭祀大事漠不關心。

  如今恰逢龍虎山的牛道長途經鄙村,我們這些老家夥自然要有過則改,請牛道長幫我們搞一次熱熱鬧鬧的祭河婆儀式,好堵住那些愛嚼舌頭的臭嘴。”

  牛慈玄哈哈大笑,“所以這祭祀活動會很隆重,恐怕連縣太爺和十裡八鄉的百姓都會親臨觀禮。

  既然是這麽隆重的祭祀活動,自然要事事稟報請示河婆娘娘,煩得她一兩個星期都焦頭爛額,再也無暇考慮其他。”

  鄒大福和吳自有相視一笑,朝中年道人豎起大拇指,“道長所言極是,祭祀一事就拜托道長了,還請務必要花最少的錢,辦最隆重的儀式啊。”

  牛慈玄頓時錯愕,花最少的錢,扮最隆重的儀式,這不是逼著巧婦為無米之炊嗎?

  自己倒是無所謂賠錢賺吆喝,可自己是真窮鬼,連買黃紙朱砂的錢都需要信徒捐獻啊,還不敢多要,生怕壞了龍虎山的名聲。

  莫毅哈哈大笑,從竹箱裡掏出幾枚金餅遞到中年道人手中,笑道:“我和弟弟還要趕路,恐怕趕不上道長操辦的那場隆重的祭河婆儀式了,但心意不可不表,這些錢是我和弟弟的份子錢。”

  牛慈玄手上一沉,知道那三塊金餅分量十足,少說值少六十貫,嘖嘖稱奇,“看不出來,莫公子還是座行走的金山。”

  大漢朝廷,除了山上人用的白玉錢、連城錢,江湖人用的,由四海錢莊得到朝廷認可鑄造的銀大錢、金大錢,市井還有兩種朝廷發行的流通貨幣,一為銅錢,二為黃金,前者下等,後者上等。

  兌換比例大致維持在2000(枚):1(兩)。

  鄒吳二老見年輕讀書人一出手就包辦了大半的祭祀費用,趕忙說使不得,使不得,明明是薑家村要辦祭祀,怎麽敢讓莫公子如此破費。

  莫毅笑道:“二老不必在意,這錢嘛,也是我從一個妖怪洞裡得來的,算不得血汗錢,花起來不心疼,如果是辛苦賺來的,我可舍不得。”

  眾人都被他的俏皮話逗樂了,牛慈玄道將金餅將給鄒姓老人,讓他拿去采買用品。

  之後莫毅跟三人商量好對策,約定明天一早動手,推著二老讓曾孫拉來一車瓦片,過遠處石橋返回河婆廟。

  小花娘娘廟中,衛青正和薑小花在院裡聚精會神的玩著一種叫鱉龜賽跑的遊戲。

  規則簡單,在地上畫一個半丈大圓,把聞鏑龜和小魚兒抓來的河鱉放在圓心,看他們誰先爬到圈外。首發

  聞鏑龜生性喜動,被衛青養熟了以後時常像狗似的跟在主人身後爬行跟隨,腳力絕對屬於龜中飛毛腿,四腳伯爾塔。

  薑小花用一隻傻不愣登的河鱉比賽,自然輸多勝少,臉上已滿是被衛青用毛筆畫上的墨圈墨線。

  此時眼看又要輸了,薑小花頓時大急,手上金光一點,就要向慢悠悠的河鱉戳去,衛青趕忙製止。

  “小花娘娘,說好了公平比賽的,可不許用神仙手段耍賴啊!”

  薑小花無奈作罷,只能看著自己的選手落敗,歎了口氣,又被衛青在臉上畫了朵狗尾巴花。

  坐在一旁無聊的打哈欠的小魚兒,第八十八次看向院外,那讀書人回來的越晚,就越有可能跟村民攀談,了解到河婆廟裡的陰謀詭計。

  它有心出去看看,可按照往日習慣,自己從不會在薑小花玩興正高的時候忽然走開,此時要是一反常態,難免惹來懷疑。

  不多時,薑小花終於贏了一把,笑嘻嘻的接過筆,想了想,在衛青額頭兩側各畫一支杈角。

  衛青立刻抗議道:“小花娘娘,你多花了一筆,你耍賴!”

  薑小花也不解釋,只是“耍賴”的頗為得意。

  就聽到院外響起車輪在地面滾動的咕嚕聲,三人一起轉頭,就看到推著一車瓦片的年輕讀書人返回院中。

  衛青喊聲大哥,將聞鏑龜拿起在衣服上擦擦,放回特意編制的腰間小竹簍,跑過去幫忙推車。

  莫毅看到“頭角崢嶸”的衛青,大花貓一樣的薑小花,笑道:“看來河婆娘娘輸的很慘呀。”

  薑小花有些羞赧,手在臉上一抹,墨跡消失不見。

  衛青拍拍竹簍笑道:“我說我的聞鏑龜是龜界的飛毛腿,小花娘娘不信,事實證明,聞鏑龜確實是飛毛腿。”

  莫毅揉下少年腦袋,道:“咱們明天一早就要走了,工期很緊,得趕緊修葺屋頂,你身子輕,你到頂上去,我在下面把瓦片拋給你,放心,掉下來有我和小花娘娘接著。”

  “好嘞!”

  薑小花聽說他們明天就要走了,心中鬱鬱,很是不舍,卻知道人生自有聚散,強求不得,換上笑臉,跑上去幫忙。

  莫毅將獨輪車推到屋簷下,見小魚兒閑著,便招手讓他也過來幫忙,“小魚兒,你能幻化人形,力氣也不小吧,來幫忙搬瓦。”

  “哦,好。”真身為百年大鯰魚的男孩點頭,小跑過來。

  迷霧外,中年道士牛慈玄從隨身包袱中取出一個桃木匣,打開後,裡面是十二面顏色各異,繪有不同符籙的小旗。

  他將小旗一一取出,小心插入河岸兩旁的泥土之中,組成“天罡滅妖陣”,又取出一方掌心大小,四四方方,頂部凸雕鎮山虎紐的黃銅天師印。

  劃破手指,以鮮血塗抹銅印,腳踏七星退到陣眼,口中念念有詞,往地面用力壓去,再提起時,松軟土地出現“敕令誅邪”四字印文。

  那只有成人掌心大小印文在地面紅光一閃,如水波朝四周蕩漾,牛慈玄翻身掠到陣外,紅光撞上十二支符籙小旗,立時沿著桃木旗杆流入旗幟,十二支旗子噗的沒入地底。

  牛慈玄布完滅妖陣法,呼了口氣,竟是額頭、背心已被汗水打濕。

  他最後確認了陣法無誤,轉身返回薑家村,明日一戰,莫毅主攻,自己輔助,需要很多“五雷破祟符”,和“陽氣鞭邪符”,得趕緊回去畫。

  畫一道正宗的龍虎山陽符,程序繁瑣,講究極多,不是隨便拿一些黃紙朱砂畫上一氣,就可以要多少有多少。

  不提畫符之人所要消耗的精氣神,單是畫符時辰的選擇就極其講究,必須是每日陽氣最旺的午時,太遲太晚,都會讓符神無法收納足夠陽氣,威力大減。

  所以牛慈玄這上午有的忙了,要趕在午時到來之前完成敕筆、敕墨、敕硯、敕紙,一系列準備程序,不可有絲毫差錯。

  ……

  隴西郡,太守府。

  騎著高頭大馬,模樣威嚴已頗有乃父之風的獨眼年輕人,李廣陵,跟隨父親李飛虎,去往臥虎關巡視。

  剛出府門,一名信使快馬來報,“報太守,會稽郡江太守來信了。”

  李飛虎示意扈從稍安勿躁,朝兒子點點頭。

  身穿甲胄的李廣陵打馬上前,接過木匣,查過火漆完好,直接抽出擋板,將竹簡遞給父親。

  李飛虎打開一看,眉毛立刻擰起,又將竹簡遞給兒子,森然道:“是關於你兄弟莫毅和狂刀客王五的事情。”

  李廣陵剛想笑著說句,難道是那小子見小玉越長越水靈,終於按耐不住色心,打算近水樓台先得月,把義兄義妹變成小夫小妻,所以讓江叔伯寫信喊咱們去喝喜酒?

  卻發現父親臉色陰沉,眉頭緊鎖,心中凜然,忙打開竹簡,略略看過,瞬間橫眉立目,怒罵一句:“我日你全家!”打馬就走。

  太守府門下曹賊,敖廣,見三公子殺氣騰騰離去,擔心會出事情,轉頭看向太守大人,就等一聲令下,快馬追趕。

  “去吧, 別讓他們傷及無辜百姓,其他的,廣陵自有分寸,便宜行事即可。”李飛虎命令道。

  敖廣抱一下拳,“屬下領命。”一夾馬腹,縱馬急追。

  李廣陵在大路中央越跑越快,單手持韁,右手將竹簡捏的咯咯作響,咬牙切齒的道:“聖火教狗賊,老子定要殺得你們在隴西絕戶!”

  一人一騎衝衝出城門,拉起一縷塵煙,朝臥虎關疾馳而去。

  隴西邊軍中,如今新崛起了一支少年騎軍,共計七十二人,清一色是十三五六的少年。

  這支少年騎軍裝備豪華,除最好的鎧甲武器外,還一人配三馬,惹得邊軍其他騎軍眼饞不已,卻又說不出半個不字。

  因為那些戰馬都是少年騎軍用自己的錢私自購買的,並不是太守偏心。

  太守曾發過話,如果誰也能找西域國王訛一大筆錢回來,別說買三匹馬,就是一人騎九匹馬出去作戰,跑的比他還快,都沒意見。

  少年騎軍中有漢有胡,雖人種有別,卻詭異的親如兄弟,統一使強弩、橫刀,不與敵人正面廝殺,隻奉行突襲遊鬥,以弩箭的超遠射程遠距離殺傷敵人為唯一作戰方針,逼近了撒腿就跑,逃遠了調頭又是一輪箭雨。

  因時常在大漠中神出鬼沒,讓很多意欲騷擾大漢邊陲的西域騎兵吃了不少苦頭,得了個“飛狼騎”的響當當綽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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