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王五陰魂飄入赤刀,莫毅便打算北上前往位於魯國的墨家草廬,王叔逝世,自己說什麽也該告訴墨家巨子一聲。
只是王垂、簡志遠極力挽留,不好推辭,又擔心小玉三人不習慣山上生活,隻得又在流雲宗盤桓兩月,直到小雪時節,頭場雪將下未下才下山離去。
生離死別經歷的太多,少年不太敢面對離別,天還未亮便悄悄離去,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行至山腳,終究被在林間飛掠追趕的王垂追上。
後者也沒說什麽過於矯情的臨別贈語,只是陪他走了一段路,說了扁擔寨村民和王五具體葬在帽兒山何處,還保證自己會看護好小石頭他們三人。首發 https:// https://
莫毅抱拳,一躬到底,衷心感謝,隨後一路去往帽兒山拜祭,遇到了那個叫小寶兒的孩子。
……
雪路泥濘,撐傘的莫毅看著大雪紛飛,走的不疾不徐。
因為完成了簡單任務,他的陽壽增加3年,由36變為39。
後來更發現只要每日清晨練習半個時辰太極拳,系統便會自動為他增加半日壽命,雖然抵不上每日消耗的壽命,但好在只要日日拳不離手,39年陽壽就等於延長為了59年。
59+16=75
普通百姓能活到七十五歲已經稱得上長壽,即便死了也算喜喪,自己消耗一半壽命開啟系統,還能活這麽久,算不錯了。
當然,莫毅沒有因此就得過且過,放松武道修行,既然做了王叔的傳人,師門的狂瀾刀法與墨家天機訣怎敢有一日懈怠?
何況三大壇主雖被誅殺,卻不代表荼毒人間的聖火教已經覆滅,扁擔寨的血海深仇,總是要報的!
憑他如今最多算尋常高手的實力,可沒法誅滅邪教,報仇雪恨。
只可惜兩個月的刻苦修煉,雖已能讓他捕捉到那縷如有實質的真氣在體內經脈竅穴遊弋的軌跡,卻始終未能一蹴而就,破鏡成為真正頑石境武夫,否則此次北上之行也不必故意扮作儒家書生掩人耳目。
雖然在官府邸報上,他和王叔都已經死於烈火裡耶對扁擔寨的屠殺,可有王叔足不出寨仍被烈火裡耶找到的前車之鑒,莫毅實在不敢貿貿然以王五傳人的身份行走江湖。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話對他而言是血淋淋的教訓。
相比起以雷神誅邪符一舉擊殺索羅利亞斯、羅姍娜兩位邪教壇主的天師府張玄陵;守株待兔,誅殺六名使者的董仲舒等儒家弟子。
聖火教上下對墨家王五和他的傳人莫毅更加恨之入骨,一致認為認若不是他們在吞火國胡作非為在先,聖火教絕不會遭受如此挫敗屈辱。
有些人就是這麽混蛋,不敢找強者麻煩,便找自認可以拿捏的凡人發泄怒火,色厲內荏的惡人如此,邪教同樣如此。
莫毅思量好久,唯有改名換姓,扮作儒家書生或者道家弟子行走天下最為穩妥,也對流雲宗和小玉他們最安全。
道家莫毅不熟,扮作修道之人或者道士很容易被散布各地的聖火教教徒發現破綻。
相較之下,唯有扮作儒家弟子最合適,畢竟是前世傳承千年的正統思想,華夏人耳濡目染,誰都能說句“吾日三省吾身”、“自反而縮,雖千萬人吾往矣”。
雖然這些話不是一位聖人說的,文脈不同,但終歸都屬於儒家,即使說錯了,其他儒家弟子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至多罵句不學無術,糊裡糊塗。
裝扮成儒家弟子還有個好處,就是萬一真有人較真,自己還能搬出董仲舒的名號糊弄。
既然那家夥說想收自己做弟子,應該不介意被拉大旗作虎皮吧?
至於王叔修成陰神重返人間會不會揍自己,莫毅就無所謂了,相信比起離經叛道,相信王叔肯定更希望自己好好活著。
一路向前,月上柳梢時已來到會稽郡外。
如今實行宵禁,城門封閉,非朝廷有緊急公務的官員信使不得進出。
莫毅早有準備,在城外尋了處僻靜樹林扎營。
相比起負笈遊學的讀書人和尋常行商遊俠在荒郊野嶺,需要天還大亮就找先好地方過夜,或是破廟道觀,或是山洞山坳,作為從另一個世界穿越而來又練了身不俗武功的莫毅,選擇獨自一人搭帳篷。
在林種找到顆樹冠粗大,能遮擋風雪的榕樹,莫毅從竹箱裡抽出四根望曦山特有的堅韌細竹,以牛筋綁成兩根五尺長的長杆,穿過牛皮帳篷四角往樹下草地裡一插,一頂防風防雨的牛皮帳篷便支了起來。
升起一堆篝火,莫毅吃了些乾糧和水,休息片刻開始以墨家天機訣催動真氣,練習狂瀾刀法。
持刀在手,刀身微顫,發出淡淡暖意,莫毅輕聲說:“叔,我開始練刀了,”八十一刀如怒海狂瀾使出,林中導風呼嘯,樹木嘩嘩作響。
一個時辰過去,莫毅氣喘籲籲收刀,返回帳篷休息,卻怎麽也睡不著,隻覺得心緒不寧。
抬手支起門簾,莫毅看著樹冠縫隙中的碎裂明月慢慢被烏雲遮蔽,有些納悶。
自己雖然還不是山上武夫,在凡間卻已算武林高手,尋常剪徑蟊賊之流根本不放在眼裡,又剛剛下山,聖火教不可能這麽快察覺,怎麽會覺得心慌呢?
莫毅想不通,便不去想,以心聲喚醒系統,點開任務選項,三條任務框彈出。
【簡單任務(完成後可獲得祿仙抽獎券一張或3壽元)】
【困難任務(完成後可獲得福仙抽獎券一張或6壽元】
【地獄任務(完成後可獲得壽仙抽獎券一張或9壽元)】
點開地獄任務,彈出新的窗口。
【地獄任務:擊殺太湖水妖“無支祁”。】
【靈氣枯竭,大妖紛紛蟄伏,苟延殘喘,正是擊殺大妖奪取金丹的大好時機,切莫錯過。】
“金丹境大妖?你讓我一個普通人去擊殺金丹境大妖,它就是只剩一成功力也比我強啊,你乾脆直接讓我去死好了。”
莫毅翻個白眼退出地獄任務,又去看困難任務。
對於武夫和練氣士的境界劃分,莫毅已經在王垂的講述下搞得一清二楚。
先說跟自己息息相關的武夫境界。
第一境頑石境,第二境璞玉境,第三境泥龍境,合稱下武境。
當王垂說道泥龍境時還講了個故事,十分有趣,莫毅和小石頭他們都聽的津津有味。
相傳春秋時齊國曾有一位公子名叫康,氣度沉穩,待人隨和,關愛百姓,被群臣認為一旦繼任王位必能成一代霸主。
俗話說出頭的椽子先爛,公子康的賢名招來其他幾個兄弟的嫉妒,聯手部下殺局在公子康外出遊玩時調動兵馬追殺。
公子康不幸中伏,肩中一箭在門客死戰掩護下脫困奔逃,後被一條大江攔住去路,江水滔滔,無一條扁舟。
前有大江攔路,後有追兵殺到,公子康無計可施隻得沿著江畔逃命,跑出數裡發現一座龍王廟。
還未叫門,廟內便走出一位鶴發雞皮的老道,看眼公子康,笑道:“康王可是想渡河?”
公子康生死關頭沒空斟酌老道字眼,翻身下馬詢問老道廟中有無渡江的舟船可以出借。
老道搖頭道:“別說舟船,就是澡盆也沒有。”
公子康大失所望,忍著箭傷就要上馬繼續逃命,誰知老道人忽然一指廟中盤龍道:“舟船沒有,龍卻有,你若真有做春秋霸主的雄心和才德,不妨試試騎龍渡江。”
公子康見廟中那龍就是條泥塑的擺設,不但色彩暗淡,還多有開裂的裂紋,隻當老道是瘋了,就要上馬。
誰知下馬容易上馬難,左臂一按馬背牽動箭傷,直接栽倒。
老道人笑道:“追兵就在一裡之外,你逃不掉了,不如試試騎那泥龍,反正左右不過是死,死在龍背上還能留個美名。”
公子康見到遠處煙塵滾滾,蹄聲轟隆,知道已在劫難逃,乾脆就聽了老道人的瘋話,決定死在龍背上,好歹能留個美名。
沒曾想剛跨上龍背,一尺長的盤龍忽然活了過來,龍吟一聲,一飛而起,飛出龍王廟,貼著滾滾江水掠到對岸,將公子康穩穩放在岸邊,扎入江水中消失不見。
公子康轉頭望去,對岸除了自己孤零零嘶鳴的戰馬,哪裡還有什麽龍王廟和老道,立刻明白自己遇到了神仙。
後來公子康一番周折終成春秋霸主,泥龍渡康王的故事便流傳開來,被山上武夫借以形容三境破四境的艱難。
要知道即便天賦不高的武夫只要刻苦修煉,也大都有機會躋身泥龍境,但若想乘龍渡江,邁入中武境,可真就要看機緣了。
沒公子康的命,泥龍則還是泥龍,永遠飛不上天,渡不過江,只能望江興歎。
之後便是七境以下的中武境,從低到高,煉氣境、鑄魄境、塑魂境、金身境。
隴西郡太守李飛虎便是金身境,一劍揮出可撼山嶽,驚天動地,實力之強可見一斑。
莫毅虐死烈火裡耶和埃爾德便是用的七境,那種真氣在體內如江河流淌,可與天地共鳴的玄妙感受至今都覺得不可思議。
最後就是上武境,分別為可禦風飛行的第八境逍遙鏡,傳說流雲宗開山祖師便是逍遙鏡,時常禦風逍遙遊,瀟灑如神仙,只是弟子中沒一人再達到此境界,顯赫一時的一流宗門便成了二流勢力。
第九境為有“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之稱的望嶽境。
第十境是被稱為武道止境的內丹境,據說即便是山上一流宗門,這百年內也沒出過一個結成武丹的止境大宗師,很多山上人都懷疑靈氣枯竭不但影響到了練氣士修行,連武夫也受了潛移默化的影響。
通過折壽修仙系統,莫毅已經知道十境並非武道止境,十境之上還有一境,但具體是怎麽個叫法他並不知道,也沒打聽。
自己一個連頑石境都沒的凡人,著眼於那山巔風光,實在沒意義,望山累死馬,可不是開玩笑的。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至於煉氣境,則分為13境,從下往上分別是醍醐境、守拙境、若愚境、鬥力境、小巧境、用智境、通幽境、具體境、坐照境、半子境、金丹境、元嬰境、飛升境。
練氣為修仙,為長生不了,壽與天齊,有違天道循環,屬於逆天而行,因此練氣士有以自己為棋子與天道對弈一爭長短的說法,因此大多境界都用的棋力上的境界劃分,成為地仙境,更有勝天半子的說法,傲氣絕倫。
因為暫時和自己無關,莫毅也沒仔細打聽,只是聽說練氣士的金丹境相當於武夫的止境大宗師,若是正面硬剛,可能不是對手,若是用上法寶,則金丹境練氣士更勝一籌。
不過這些也只是猜測,因為王垂活了兩百歲,還從沒見過那種真正的神仙打架。
可能因為還離望曦山較近,系統的【困難任務】依舊是【尋找望曦山靈根】。
莫毅直接關閉任務,去點擊已經更新的簡單任務。
如今靈氣枯竭,各處仙山福地就靠著那一點靈根靈脈勉強吊著一口靈氣,莫毅可不想壞了流雲宗悟道根本。
聽王垂說如今天下的靈脈靈根經過六百年消耗,大都只剩下一丈寬的小溪那麽點了,脆弱的很。
【簡單任務】
【莫損功德】
【寡婦宋氏與兒子宋寶因宿主贈與的財帛獵物被村中潑皮覬覦,有性命之憂,為免好心辦壞事,損傷宿主大道功德,宿主應幫人幫到底。】
“我靠!”
莫毅喊了一聲飛快坐起,拿起刀劍狂奔而去。
夜光下,一個已比尋常江南人高處半頭的年輕人掠出樹林,朝帽兒山狂奔。
莫毅領取了簡單任務,心中暗罵:“靠,我說怎麽心裡發慌,原來是那個孩子一家有難啊!擦,才五百文錢,兩隻狗獾而已,至於謀財害命嗎,都是一個村的,低頭不見抬頭見,有必要這麽狠啊!”
大雪漸止,天地間白蒙蒙一片,莫毅想到那個村子離自己起碼有八九裡地,心中更急,“殺人而已,兩刀的事情,可千萬別不趕趟啊!”
……
月光下,破敗的屋子中有淡淡燭光從窗口映出,隨之而來的還有一股濃鬱的肉香。
窮苦人家晚上點燈已十分稀罕,能飄出肉香更是少見的怪事。
廚房裡,難得滿臉笑容的乾瘦婦人看著兩眼放光、直流口水的兒子,笑道:“寶兒,很快就有的吃了,再等等。”
小寶兒吸溜下口水,眉花眼笑。
村外,三個在縣裡賭輸了錢的潑皮皺著臉邊往家走。
其中一個胳膊上繡著麒麟,大冬天還敞著前襟露出毛茸茸的胸毛的漢子狠狠一腳踹在是樹上,罵道:“真他娘的倒霉,今天的手氣簡直背到他姥姥家了。”
旁邊一個乾瘦的漢子雙臂環胸,皺眉道:“虎哥,咱們今天管放印子錢的賴利頭借了兩百錢,明天可就要還三百錢,那家夥是個狠人,要是明天咱們還不上錢,他真會砍咱們手的。”
走在最左側的漢子陰惻惻的道:“去他娘的賴利頭,逼急了老子,老子一刀捅了他。”
乾瘦漢子嗤笑:“捅了他,說得輕巧,他手下那十幾個打手可有好幾個身上都背著人命官司,只怕你剛亮出刀就被他們捅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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