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我馬上上去!”空海點頭,重新抖擻精神往懸崖攀登。
黑蟒聽到背後喊聲,心中又驚又怒,它怎麽也想不到那煩人的家夥居然舍近求遠來追自己,早知如此,還不如先跟白蟒合作,先收拾了他再說!
莫毅在樹林上空飛掠,速度自然比在林中如同推土機般前行的黑蟒要快上一籌,不多時已追至百步之外。
“你往哪裡跑,給我停下!”
黑蟒只聽得背後響起無數破空之聲,七寸兩側赤色翼膜倏地張開,攔腰削斷十數顆合抱大樹,尾巴一拍,朝身後飛去。
降龍羅漢功隻對蛟龍之屬管用,對於飛來的大樹半夜用處也無,幾十道萬字金芒轟然炸裂,大樹片葉無損繼續朝他飛來。
“唉,果然術業有專攻啊。”
莫毅歎口氣,抽出赤刀,數十道指粗刀罡蕩出,迎面撞來大樹解體,嘩啦啦墜入林中。
這十幾顆大樹雖然沒傷到莫毅,卻阻礙了他的速度,眼看黑蟒快接近懸崖,莫毅所幸不再追了,直接落到樹頂,緩慢運起太極拳。
黑蟒來到崖底,攀爬前回頭一望,發現那武夫停在樹上不在追擊,以為是放棄了,心中頓時松了口氣,巨大身軀扭成S,尾部驟然發力,如被按壓到極限的彈簧嘭的彈起,朝高空掠去,速度之快,眨眼間便快追上空海!
“臭和尚,讓你多事,我吃了你!”黑蟒蛇口張開,嘶啞陰森的道。
空海低頭看去,便看到一張血盆大口朝自己越飛越近,大有把自己一口吞掉之勢,心頭微凜,下意識望向莫毅那邊,微微一愣,隨即冷笑道:“想吃貧僧,等下輩子吧,先走了。”
轉頭繼續往懸崖上從容爬去,就仿佛腳下飛來的不是什麽百丈巨蟒,而是一條蚯蚓。
黑蟒本來十分期待看到大和尚臨死前的驚恐無助,卻沒想到對方竟視它如無物,有些錯愕。
“這和尚為什麽要往那邊看一眼?”也尋著視線扭頭望去。
卻見一個外表覆蓋樹葉的三尺圓球飛旋而來,轉眼便到了它的七寸處。
“這是什麽?”黑蟒察有些疑惑,等覺到圓球中躁動不安的真氣在飛速膨脹,一切都已來不及。
“轟!”
王家真氣彈瞬間炸裂,表面樹葉如手雷中的鋼片鐵釘,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超四面八方飛射,許多直接洞穿黑蟒的身軀,帶著猩紅血跡釘入到山石大樹之中。
黑蟒七寸處數十道血箭飆飛,痛的身軀在空中扭成一團,一條鋼叉般的紅舌吐到嘴外,不住顫抖。
卻還不算完,第一波傷害結束,第二輪傷害紛至遝來,真氣彈內,已經壓縮到極限的真氣沒了束縛,迅速膨脹,化作一團四面八方同時蕩去的真氣衝擊波,轟碎崖壁,不可阻擋的撞碎黑蟒七寸區域的鱗片血肉。
血水四濺,將崖壁染成猩紅瀑布,黑蟒蟒口大張,卻再發不出聲音,痛苦的斷為兩截,與無數碎石一道朝山崖下墜落。
一枚不到四尺的真氣彈,竟讓一面懸崖轟然一震,空海和尚險些失手墜崖,莫毅成為山上武夫後實力增長之大,可見一斑。
遠處,松了口氣的莫毅,擦拭下額頭汗水,從樹頂細小枝丫上頹然墜落,一屁股坐在下方手臂粗的樹枝上,心道:“好險好險,差一點就控制不住了。”
自入了頑石境和醍醐境,這是莫毅第一次使用王家真氣彈,雖然雖則境界提高,他對於真氣彈的控制已經容易許多,也能夠往裡面壓縮更多的天地真氣,但那種真氣彈隨時會脫離掌控的恐怖感覺絲毫沒有減弱,反而越發強烈,就仿佛隨時都會反噬先炸死自己一般,簡直就是精神與身體的雙重折磨。
偷偷尾隨青衫讀書人的白蟒聽到動靜,抬起身子,讓蟒頭越過樹頂,就看到崖壁上大股鮮血往下徐徐流淌,嚇得肝膽俱裂,心道:“想不到這練氣士除了會降龍羅漢功,竟還有這樣恐怖的殺招,幸虧我早早認輸,否則此刻只怕死了的就是我了。”
其實白蟒卻想差了,莫以這脫胎於太極拳的“王家真氣彈”,雖然威力巨大,能跨境殺人,卻需要很長的攢氣過程,在眨下眼皮都可能身死道消的正面對戰中根本用不上。
“這位公子……這位公子……”
莫毅心湖中響起怯怯的婦人聲音,轉頭四處張望,除了身後一條大蟒蛇外沒看到其他人類或妖怪,不禁有些奇怪,“誰在喊我?”
“是小妖再喊公子。”白蟒慢慢遊到青衫讀書人身側,轉過頭,扯起嘴角,努力做出人畜無害的親切表情。
“有事?”莫毅挑了挑眉毛,態度囂張。
此刻他精氣神都沒恢復,還真不是這條守拙境山蛟的對手,必須得虛張聲勢才行。
白蟒恭敬的道:“公子,我等下可不可以吞了那條黑蟒?”
見青衫讀書人眉頭微蹙,忙解釋道:“不是小妖貪圖黑蟒修為,只是蛟龍之屬死後會天地感應,連下一月的暴雨,小妖想著,既然公子掛念居巢縣百姓生機安危,想必不願看到他們受洪災水澇之苦……”
莫毅皺眉看天,發現剛剛有雲開雨散跡象的天空重新黑雲壓頂,眼看著又要降下一場暴雨,便問:“你吞了它以後,雨就不會下了?”
白蟒點頭,“若是兩敗俱傷的情況下,小妖就是吞了黑蟒也無法阻止天地感應,但如今小妖傷勢輕微,將黑蟒吞下後,可以憑借體內龍氣將氣機遮蔽,瞞天過海。”
“這樣啊……”莫毅想了想,點頭道:“你帶我去崖上,我問一下和尚看看,如果你所言非虛,黑蟒的修為就送你了。”
白蟒大喜,忙不住道謝。
它本來對此事不抱希望,只不過是放棄木靈珠後心裡不甘,才提了一嘴,畢竟黑蟒的蛇膽、蛇筋、蛇目、蛇皮都是修道之人非常喜歡的寶貝,卻不曾想這位青衫練氣士竟答應了,怎麽能不讓它歡喜。
只要吞了黑蟒屍身,至少可以增長兩三百年修為啊,相比起覬覦木靈珠被打的身死道消,能毫不費力的漲兩三百年修為,簡直太劃算了!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白蟒殷勤的將蟒頭緩緩伸到青衫讀書人腳下,莫毅手撐一下樹枝,便踩在蟒頭之上,那感覺就像踩在堅實地面一般,沒有絲毫搖晃。
一人一蟒便這麽去往懸崖。
懸崖上,空海費了好大力氣終於爬了上來,正想馬不停蹄帶小倩跟老頭離開,卻見壓下一個碩大蟒頭寒氣森森的伸了上來,心臟差點嚇停跳,“哎呦我的釋迦牟尼佛誒!”
“別怕,我跟這條白蟒達成協議了,它不會攻擊你的。”蟒頭上的莫毅笑道。
“莫毅,你想嚇死人啊,早點喊一聲不行嗎?貧僧如今可是身受重傷之人,受不得強烈刺激!”空海埋怨道。
莫毅揉揉鼻子嘿嘿一笑,從蟒頭上跳下,將白蟒的建議說了一下,空海和尚抬起眼皮看看神色期待的白蟒,仔細詢問過之前的發誓內容,點頭同意。首發 https:// https://
“去吧,黑蟒是你的了,吃完後回來一趟,送我們出去。”莫毅對白蟒道,此時他精氣神已經恢復大半,不在懼怕,神態由內而外的透出一股自信。
“多謝公子,多謝法師!”白蟒歡喜點點頭,直接從崖壁上跳了下去。
蛇吞蛇的場面十分惡心,莫毅和空海誰也沒興趣觀看,見小倩依舊那副木然神情,歎了口氣,去草叢將昏死過去的老頭了拽出來。
“啪。”
一枚玉佩被枝條勾住,從老人腰間掉落,莫毅看了一眼,眼中幾欲噴火,從空海手裡搶過老頭一把丟到地上,抬腳就踩向他的左小腿!
空海沒想到莫毅會突然爆起,都不及反應。
就聽哢嚓一聲,老頭的骨頭立時斷裂,痛得他慘叫醒來。
“莫毅,你這是?”空海問。
“沒你的事。”莫毅冷冷的道,態度再無之前的謙和親切,話裡滿是戾氣。
話音未落,又一腳將其右小腿踩斷,老頭兩眼放光,昏死過去。
跟著莫毅有踩斷了老頭的左右手,疼的老頭渾身是汗,哀嚎聲猶如殺豬。
“這塊西域聖火教的玉佩哪來的?說!”莫毅將那枚形狀酷似火焰的玉佩在老頭身前晃了晃,森然道,“不說讓你全身沒一根好骨頭!”
袁瀟忍住疼,咬牙切齒道:“小子,你別太囂張,等我舅媽和阿卡西趕來,要你生死兩難!啊……”
莫毅這次踩斷了他的左側大腿骨。
“西域聖火教?”空海揚了揚眉毛。
這個教派他早有耳聞,據說行事狠辣無比,動不動就拿活人祭神,已經被朝廷認定為魔教,各地都在大肆搜捕。
“我再問一邊,如果還不說,我就踩斷你的右大腿。”莫毅語氣冰冷,如西北寒冬的冷風。
饅頭冷汗的袁瀟見青衫年輕人已經將腳踩在他的右腿上,嚇得魂不附體,卻仍不死心的說:“告訴你,我舅媽可是醍醐境巔峰修為,阿卡西更是泥龍境……”
話沒說完,又是哢嚓一聲響起,老頭再次鬼哭狼嚎起來。
空海從未見過如此暴怒的莫毅,不明白他跟聖火教有何血海深仇,但知道盛怒之下,自己說什麽也沒用,歎道,“莫毅,這人雖然有邪功吊命,可修為卻很低,你這麽折磨下去,只怕不等問出什麽,他就已經死了。”
莫毅聽得眉頭緊皺,朝空海攤開手,“傷藥給我一顆。”
“這是還打算動手了……”空海歎了口氣,掏出瓷瓶,給莫毅倒了顆傷藥。
莫毅點頭,卸掉老頭下巴,粗暴的將藥丸拍進嘴裡,以掌風直接將藥丸推入胃中,再將下巴接上。
下巴脫臼,何其痛苦,老頭頓時鼻涕眼淚流的大把,嘴裡不但淌下口水哀嚎。
“說,玉佩哪裡來的,阿卡西是不是西域聖火教的人?”
“踩斷自己的骨頭,在給自己喂傷藥,這是打算無休止的折磨自己啊!”袁瀟想明白青衫年輕人的意圖,心都涼了,哪裡還敢硬抗,馬上和盤托出。
“是,這玉佩是阿卡西送老朽的,阿卡西正是西域聖火教派來居巢縣的傳法天師。”
莫毅眼睛眯起,心說自己果然所料不差。
原來這種底部刻有西域文的火雲玉佩,莫毅曾在烈火裡耶身上搜出一塊,只不過品相更好。
“阿卡西如今在哪裡?”
“正在府上作客,他是舅媽新結交的朋友,說跟我袁家有緣,打算將居巢縣分堂設在我袁家。”袁瀟為了不再活受罪,可謂竹筒倒豆子,一粒不留。
莫毅看一眼空海,心說這下感情好,冤家全聚在一塊兒了,冷笑問:“袁家,可是牛角山除了袁明珠的那個袁家?”
袁瀟忙點頭道:“是是是, 我舅媽正是袁明珠,少俠莫非是舅媽朋友?哎喲,那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早知道有這層關系,我又何必瞞你,受這一身皮肉之苦。”
老頭雖然市井江湖二流高手都算不上,卻也知道斷幾根骨頭對於山上人而來不算什麽事兒,只要願意出手醫治,自己不會留下什麽後患,最多疼幾天而已。
“呵,朋友……”莫毅頓了頓,接著道,“勉強也算,你舅媽前幾天就是死在我手上的。”
“啊?什麽……”袁瀟大驚失色,一口氣喘不上來,眼睛一翻,竟氣絕身亡。
莫毅見他死了,便開始搜身,最後搜出十幾枚四海錢莊煉製的金大錢、銀大錢,和兩把銅鑰匙,從此之外還發現兩個瓷瓶,交給空海分辨,發現是春藥和固本培元的大補丸。
“真想不到,還是個人老心不老的老色鬼。”莫毅一腳將老頭踢下懸崖,喊道:“他也是你的。”
崖下白蟒剛吞掉整條黑蟒,腹部漲得溜圓,懶洋洋的不願動彈,聽到聲音,抬頭張望,發現不過是個皮包骨頭的老頭子,連糕點都算不上,張開嘴將其咕咚吞下。
“公子,打算離開了嗎?”白蟒爬上懸崖,帶著幾分困意問。
“我還有事要辦,你送我兩個朋友去靠近居巢縣的山腳,別嚇到百姓。”莫毅守著就要離開,報仇一事,他連片刻也不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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