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布滿蛛網,陰冷潮濕,無名靈火旋自漂浮,忽隱忽現。
對,凶獸一定是蜘蛛之類的物種,這樣柔絲、蛛網就很好解釋了。
李沐現在除了眼珠和腦子能動,其他的想到也動不了。
聽說蜘蛛進食的方式是體外消化,它們會先向獵物注射毒液,?毒液也就是消化液,這種毒液可以融化獵物的血肉內髒。
然後,蜘蛛會用鼇牙擠壓獵物身體,把融化的液體全部擠出,再一點點的喝下去,毒性大一點的,甚至會將整個身體都融化掉。
艸~我幹嘛要想這些東西。
李沐越想越不能淡定。
“放我出去!你這蜘蛛精,有本事來個痛快。”
不知道言語嘲諷有沒用,但掙扎一下,還是需要的。
萬一對方是個腦殘,一刀下去給個痛快,不是解脫了。
嘲諷!使勁嘲諷!
“艸你姥姥!有種給我一刀,18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就算你是八條腿,你還是沒中腿。”
“......”
“居然還有一個中毒清醒的,難得,難得,多少年了,圍城再沒活物,妾身真的很寂寞。”
這是凶獸第一次說話,聲音跟唱歌是一個調調,幽怨無比。
李沐一時在腦海中蹦出好幾個關鍵詞條:凶獸、蜘蛛精、女人。
到底哪個才是她的身份?
“你是誰?”李沐小心翼翼的問道。
嘲諷顯然無效,對方說話冷靜的很。
“哈哈...我是誰?”黑影狂笑一聲,又發出淒厲的哭喊聲,仿佛是在發泄:“我也不知道我是誰,我只知道吃人是最大的快樂。”
我靠!這個黑影特麽是神精病吧!說話語無倫次的,這下又癲狂了。
正常手段顯然不行。
你跟她好好說,她犯病;你犯病,她又跟你好好說,總之,跟有病的交流,你永遠別想在一個頻道上。
“你的歌聲很優美,毫不奉承的說,我真的很欣賞。”
李沐突然想起歌聲,隨便侃侃大山,聊聊音樂也好,說不定關系熟了,凶獸腦子一殘,放條生路也說不定。
“阿哥喜歡阿妹的紅嫁衣,天很藍,山很高,阿妹煮飯送阿哥,阿哥帶阿妹過好生活。”
黑影仿佛陷入美好的回憶。
“然後呢?”
李沐覺得這是一種正確的打開方式。
“嫁衣是紅色的,毒藥是白色的,阿哥讓阿妹穿著嫁衣吃毒藥,不斷的吃,嫁衣破了,阿妹變了。”
這個男人給女人喂毒,但為什麽要這麽做呢?不應該是個淒美的愛情嗎?現在聽來卻是個恐怖愛情。
“阿妹去那了?”
這個恐怕就是凶獸的由來吧。
“阿哥讓阿妹殺人,阿妹才殺人,嫁衣是紅色的,毒藥是白色的,阿哥帶著阿妹過好生活。”
“阿哥又去那裡?”
李沐思細級恐,難道阿哥就是壁畫中的天師?他為了能夠過上好生活,不惜用毒蠱將阿妹變成怪物,爾後又指揮怪物殺戮眾生。
這就是阿哥帶著阿妹過上的好生活,簡直喪心病狂。
人性的邪惡,是讓整個世界都恐怖的存在。
最後,阿哥肯定是老死,或者飛升了,所以再也沒人能夠鎮住凶獸,凶獸從宮殿地底走出,一路尋找,一路殺戮,整個靖國也就滅亡了。
整個故事就清晰了。
很多年前,
有個少女愛上了寨子的巫醫,一邊照料著巫醫的生活,一邊縫製著紅色的嫁衣,她等待著某天嫁給這個心愛的男子。 有一天,男巫說要帶少女去靖國都城過好日子,並讓少女服下一種白色藥粉,現在看來應該是毒藥,少女愛慕心切,對男巫的安排都是言聽計從。
隨著毒蠱的服用,少女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怪物,但男巫卻可以靠情感來控制少女。
所以才有了很後面的鎮壓與受封國師,男巫確實過上了好日子,但少女卻是生不如死。
每年的3月8日的活祭是維持少女平衡的支點,直到有一天,男巫消失,少女再也見不到男巫,所以,她從宮殿地底走出,一路尋找,一路殺戮,整個靖國也就滅亡了,再然後,整個圍成只剩下少女一人。
好悲涼的故事!
李沐根據現有信息,大概梳理出整個故事的脈絡。
“阿哥去那了?阿哥去那了...”黑影不斷呢喃,這是她內心深處的那根線,這根線牽引著她存在的意義,也是她黑化的原因。
在這樣下去,她會發狂的。
“別想這個了!我們繼續談談音樂。 ”
李沐試著想將黑影拉回正軌。
“阿哥去那了?”黑影充耳不聞,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思緒中:“對,只要不斷殺人,阿哥就會出現,殺人,我要殺人!”
黑影猛然抬起頭,猩紅的眸子注視著李沐,仿佛還能看到嘴角裂開一個詭異的弧度。
她在笑,笑的讓人毛骨悚然!
李沐驚出一身冷汗,不寒而栗。
黑影悄無聲息的向李沐飄來。
媽呀!還有什麽能比眼睜睜看著自己死去更恐怖。
李沐扭動身軀,但柔絲非常堅韌,沒有絲毫松動的跡象。
黑影停在李沐面前,緩緩噴出一口黑氣,黑氣帶著陰冷無比的怨氣,,似乎還夾雜著百萬亡魂的哀鳴聲。
一股冰冷直貫腳底,李沐閉上眼睛,準備等死。
就在這時,李沐體內的五蘊心經,瞬間化作金色梵文衝出體外。梵文組成一條光帶如同遊蛇一般,順著李沐身體纏繞旋轉。
黑氣被阻擋在外,柔絲一縷縷枯萎消失。
此刻的李沐閉眼盤坐在半空的青蓮之上,全身散發淡淡光暈,這是他所修行的色蘊青蓮。
而同時,整個時空內,似有百千和尚在高誦佛法,木魚咄咄,浩蕩莊嚴: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複如是。”
“別念了,頭好痛!我要殺了你!”
黑影爆退幾步,口中哀嚎,突然扭曲,縮成一團在地上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