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這種事情可大可小，主要是看有沒有利益。

　　哪邊利益大，事情便會往哪邊發展。

　　就像當初獅心安保死了數十人，讓事情變小更有利，事情也就變小了。

　　現在死掉的四人遠不如獅心滅亡事件人數多，但如果處理不好，很有可能就變大。

　　他們今晚的這趟行動，估計也會因此結束。

　　羊川自然是有能力處理的，可或許是出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對貓柚的小小不滿，又或許是出於對毀屍滅跡的心理障礙，他把問題拋給了貓柚。

　　貓柚敢於殺人，當然已想好怎麽應對殺人的後果。

　　只見他打了個響指。

　　啪！

　　伴隨著清脆的聲音，旁邊低矮的樹樓上跳下一位身形矯健的青年獸人。

　　他是一位貓人，頭髮、耳朵與貓柚同色，耳朵上戴著最新款的無線貝殼耳機。

　　上身穿著皮質黑色夾克，下身是同款皮褲加長筒靴。

　　氣質冷酷，動作幹練，一看便是久經訓練的精銳。

　　“交給他來處理吧！”貓柚頭也不回，看著羊川道。

　　這位貓人是貓又這個身份名義上的監護人，也就是那位來九龍海市經商的商人。

　　除了為貓柚提供聯絡妖獸協會、情報收集等幫助外，他還要協助貓柚處理日常瑣事。

　　日常瑣事，自然也包括毀屍滅跡。

　　羊川微愣，訝異道:“他是什麽時候……”

　　羊川根本不知道貓人是什麽時候跟著他們的。

　　貓柚道:“在你去拿槍的那段時間，我通知了他。”

　　羊川不說話了，心想你是怎麽知道他到了呢?

　　他看著貓柚，覺得這個剛剛熟悉起來的貓人又變得有些陌生起來。

　　你到底是心思縝密，料想到不測，還是早有預謀要殺人?

　　兩人沉默離開。

　　後方，那位貓人冷靜的聲音傳來:“小姐，這裡是國防安全部處理特殊案件，還請簽下這份保密協議，我們會對你進行妥善……”

　　……

　　……

　　走出某個陰暗的巷子，貓柚沒有向一側拐去，而是向街道對面走去。

　　微風吹起幾片垃圾碎片，在蕭條空曠的街上打著卷兒飛走。

　　羊川跟在貓柚身後，欲言又止。

　　他發現貓柚似乎有著明確的目的地，因為這樣有清楚方向性的舉動已經發生了幾次。

　　他們正不斷往南邊走。

　　“你想去哪?”羊川終於忍不住問道。

　　“血手會。”

　　貓柚給出了一個羊川意料之外的答案。

　　“你怎麽知道血手會在哪?”

　　九龍海市的黑幫從來沒有類似於總壇的地方。

　　他們的人員一般分得比較散，很難得聚在一起。

　　這不僅是內部派系對立的原因，也是為了防止被一鍋端。

　　作為九龍海市公安局的局長，羊休給他們的震懾不是一般的大。

　　沒有固定的地點，又怎能找到血手會在哪?

　　在羊川看來，貓柚最多只能找到血手會的一些成員。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貓柚不想給羊川多解釋，因為羊川肯定會反對。

　　兩人穿過街道，走了一會兒，羊川忽有些遲疑問道:“你是不是又要殺人?”

　　貓柚沉默不語。

　　“能不能不要殺人?”羊川不禁勸道。

　　他還想著把人抓起來，交由國家審判。

　　貓柚仍是不答。

　　答什麽都不好，只有選擇不答。

　　過了片刻，羊川又道:“不是所有都罪無可赦，我們……”

　　貓柚心裡忽生出些厭煩。

　　“到了！”這時，轉過一個拐角，抵達目的地，貓柚打斷了羊川的話語。

　　事實證明，哪怕是再貧窮的地方，也會有一些消費欲望的場所。

　　與巷子裡的陰暗不同，眼前豁然開朗。

　　一排亮著各色霓虹的樹樓建築一字排開，與那座荊棘圍牆內的華麗典雅不同，這裡的建築充斥著庸俗的暴發戶氣息。

　　各種色彩雜亂的拚湊在一起，能繚亂人的眼睛，卻難以給人以美感。

　　恐怕只有安塔裡沒有什麽見識的粗俗惡漢，才會覺得這庸脂俗粉般的地方美不勝收吧！

　　羊川不由皺起了眉頭。

　　尋花問柳、貪杯圖樂的醉漢們在這條小街上踉蹌走著，有的不管周邊，坐在牆角彎腰吐出大口惡心的嘔吐物。

　　醉生夢死的人們在這裡享受著過了今天沒明天的日子。

　　貓柚與羊川穿過人群，來到一座較為高大的樹樓前——南豪足浴會所，豔麗的霓虹招牌上，自上而下寫著這樣幾個大字。

　　看見招牌的時候，羊川便明白過來，這是一處紅杏樓。

　　一瞬間的明悟並不是因為他經驗豐富，而是在金魚少女的講訴中，這裡是她被人販子賣到的地方，血手會的一處產業。

　　但情緒不寧的少女當時並沒有說出南豪在哪，貓柚又是怎麽知道的?

　　羊川看著貓柚的背影，有些疑惑。

　　而且，你應該是第一次來吧！怎麽會對這裡錯綜複雜的巷道環境如此了解?

　　這些困惑注定是得不到解答的。

　　他不知道貓柚食人魂魄，取人記憶的妖術能力，貓柚也不可能告訴他。

　　兩人向會所內走去。

　　漆成金色的大門旁，站著兩位壯碩的門僮。

　　說是門僮，但看那精壯高大的體型，不如說是護衛更合適。

　　門僮們警覺的看向貓柚與羊川兩位妖獸，目光帶著審視，不像是面對客人的歡迎態度。

　　這也無可厚非，渾身籠罩在長袍下，看不清面容的兩人怎麽也不像是來消費的客人。

　　“打擾一下……”

　　一位門僮走上前來，話還沒說完，便被一把發射著幽冷光澤的手槍打斷。

　　他目不轉睛的盯著抵住額頭的冰冷豌豆豌豆手槍，雙手顫抖著，緩緩舉了起來，以示自己毫無威脅。

　　他冷汗也漸漸溢出，很是驚恐。

　　僵硬的讓開道路，貓柚卻沒有繼續往裡走。

　　貓柚來看著兩名門僮，道:“進去。”

　　兩人慌張的打開玻璃門跑進了會所內。

　　羊川頭疼的看著貓柚手裡的豌豆槍，心想自己剛才就應該把槍收回的。

　　南豪會所內的裝飾與外面的街道很是般配，一樣金碧輝煌得庸俗不堪。

　　裡面有人閑聊侃大山，也有人端著高腳杯，踱來踱去，附庸風雅。

　　好在場面還是比較安靜，沒有外面那麽嘈雜無序。

　　有人注意到大門旁的動靜，看見那把槍，露出了驚容。

　　然而，還未等他發聲，砰得一道槍響，便告知了所有人它的到來。

　　雅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呆的看向大門附近。

　　注意到這些目光，貓柚摘下兜帽，露出秀氣的臉龐，打破了場內的平靜:“掃黃，打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