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若有所覺地轉過頭，看到了亭中男生充滿怨念的凝視。

　　嗖――

　　他彈出手中的小石子。

　　石子在空中劃過凌厲的軌跡，擊中了對面假山的一角。

　　啪嗒！

　　撞擊面發出一聲輕響，把亭子的男生驚得猛一哆嗦。

　　幹什麽，彈指神通啊?

　　他掃了對方一眼，慌忙收回目光，緊盯手中的書籍，沒再亂動。

　　顧衍將視線從他身上挪開，又撿起草地下的一顆小石子，屈指固定，用力一彈。

　　啪嗒！

　　石子同樣撞在了先前那座假山上。

　　雖然發出的聲響與之前那次相差無幾，但是石子反彈後飛出的距離卻要比之前遠上許多。

　　很顯然，這一次石子飛出的力道，比前一次大了不少。

　　亭中的男生莫名感到一陣心虛。

　　‘他不停地彈石子是什麽意思，是某種警告嗎，可我也沒招惹他啊！’

　　他抬手用書遮住自己的臉，只露出一個額頭在外邊。

　　顧衍對此次石子彈出的威力頗為滿意，起身將先前那兩顆石子尋回，繼續測試。

　　啪嗒！

　　啪嗒！

　　小石子接連落地。

　　亭中的男生受不了了。

　　警告，這一定是警告！

　　隻是瞪你一眼，有必要這樣嗎?

　　這地方送你了，我走還不行嗎?

　　念及此處，他連忙收起書本，轉頭走出小亭，匆匆離去，連搭訕女神的事兒都已被拋諸腦後。

　　顧衍撿起地上的石子，繼續測試。

　　他倒不是刻意想一直干擾對方。

　　隻不過附近的小石子有些不夠用，而對方先前的那個眼神確實不善，他也隻是想隨意試驗一會兒就直接離開，不再打擾對方，沒想到最後卻是對方先走一步。

　　見周遭已經沒了人影，他便放下顧忌，開始不斷嘗試“靈氣”的各種排列組合方式。

　　先前他在網上查詢過各種陣法對“靈氣”進行排列，效果不佳。

　　如今的他已經徹底放飛自我，開始使用字母排列法，一會兒將靈氣排成“S”形，一會兒又排成“B”形，最後還排了個“SB”形，結果彈出去的石子威力居然還相當可觀。

　　一直測試了十分鍾，才有一名女生出現在白鷺亭中。顧衍見狀也不好意思再打擾別人，直接將小石子丟在一邊，離開了人工湖區域。

　　……

　　吃了早餐，路過運動場往回走時，顧衍意外在一棵大樹後邊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而那道身影顯然也看到了他，遠遠就抬手招呼了一聲。

　　顧衍思索一瞬，挪步走了過去:“又過來做生意?”

　　沈若虛背靠大樹，從褲兜裡拿出煙盒，取出一根煙叼進嘴裡，待點燃深吸一口之後，才不緊不慢地說道:“特意過來找你的。”

　　“這是把我當冤大頭了?”顧衍毫不在意地笑道。

　　沈若虛搖搖頭，從褲兜裡摸出一張百元紙幣遞上:“來還錢的。”

　　“不是說敲詐嗎?”顧衍也沒矯情，直接伸手接下。

　　“你這人還不錯，就當是有借有還了。”沈若虛解釋道。

　　“哪來的錢?”顧衍看了看手上的紙幣，發現這錢隻有中間一道折痕，單從顏值上看，至少有八成新。

　　“這你就不用管了。”沈若虛張嘴吐出一個十分難看的煙圈，又自己動手將其打散。

　　“去天橋上做生意了?”

　　“天橋上能有這種錢?”

　　“那你是去……”顧衍上下打量了一下對方。

　　“是你想不到的事。”沈若虛瞥了他一眼，沒有多作解釋。

　　“行吧。”顧衍念叨一聲，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分糾結，收起紙幣，直接擺了擺手:“沒什麽其他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先等等。”沈若虛捏住香煙，抖抖煙灰，連吐了兩口氣，才一臉凝重地問道，“你們這學校，最近有沒有傳出什麽奇怪的消息?”

　　顧衍微微一怔:“什麽奇怪的消息?”

　　“就是……”沈若虛想了想，伸手比劃了一下，“在一些小樹林、小角落能看到的奇怪動物，大概有一隻成年的狸花貓這麽大?”

　　“你看到了?”顧衍雙眉上揚。

　　“嗯。”沈若虛點點頭，臉色的表情說不出是恐懼，還是惡心。

　　顧衍見狀，好奇心更甚:“怎麽樣的動物?”

　　“蟲子，長得很像蟑螂的一隻蟲子。”

　　“有貓那麽大?”

　　“差不多，反正是看著就讓人渾身發毛的體型。”

　　“在哪兒看到的?”顧衍緊皺眉頭，心中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沈若虛想了想，轉身朝西北角一指:“那個方向上有片小樹林，我就是在那裡面看到的。”

　　“那個方向的小樹林……”顧衍抬頭張望，心道一聲果然。

　　“那玩意兒該不會是你們學校，搞生物那批人弄出來的吧?”沈若虛吸了口煙，玩笑道。

　　“你覺得呢?”顧衍反問道。

　　“當我沒說。”沈若虛笑了笑，又沉默一陣，隨後說道，“還有一件事。”

　　顧衍看著他，沒有出聲。

　　“那隻蟲子會隱身。”沈若虛沉聲道。

　　“隱……身?”顧衍緊緊盯著他的雙眼，好似想從中看出些什麽。

　　“不用懷疑，我親眼看到的。”沈若虛搖搖頭，“就像那些科幻電影裡的情節一樣，我眼睜睜地看著它瞬間消失在空氣裡，找不到一點痕跡。”

　　“然後呢?”

　　“跑了啊，還能怎麽樣！”沈若虛用手指夾著煙，攤手道，“遇到這種事情，不趕緊逃跑，難道還在原地等它撲過來?”

　　“嗯……”顧衍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此時他心裡比較擔心的是，對方口中的蟲子會不會已經離開小樹林，流竄到了其他地方。若是那蟲子攜帶著致命的病菌，或者有肢體可以直接對人類造成傷害，那麽整個學校都有可能會陷入混亂狀態。

　　“先走了，以後就不來你們學校了，免得再遇上什麽麻煩事。”沈若虛擺擺手，有些疑神疑鬼地朝身後看了一眼，挪步徑直離去。

　　顧衍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可以隱身的蟲子……聽起來很麻煩的樣子，有必要把這種事攬在自己身上嗎?’

　　他雙手抱胸靠在樹乾旁，目光注視著來往的學生，片刻之後又低下頭，有些無奈地輕呼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