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低下頭,躲過兩名女生古怪的目光,快步前行。
‘應該不涉及中樞神經,只是單純的控制了周圍神經和部分肌肉。’
他微不可察地皺起眉頭,開始快速檢視自身。
‘問題大概是從樓梯通道那邊開始出現的,之前並沒有類似的情況,嗯……在這期間,主要有兩個不安定因素。’
他在心裡逐一分析,‘第一,無法確定那條跟我有過近距離接觸的鐵線蟲,是否擁有可以把蟲卵直接注射進我體內的特殊能力。’
鐵線蟲雖然是自然界中本就存在的生物,但是誰也無法保證那條大了很多號的“怪物”沒有什麽特殊能力……畢竟之前還有一隻隱形蟑螂作為參照。
普通鐵線雌蟲在水中產卵,產下的卵還需要一定的孵化時間,然後進入宿主體內之後也需要一定的發育時間,這個時間絕對不可能是幾分鍾、幾小時。
隔空送卵,極速孵化?
有這凶殘能力,人類還怎麽抵擋?
早晚都得滅絕吧?
早晚都得死,那也就沒有了任何考慮的必要,這個“隔空送卵,極速孵化”的猜測可以直接擱置一邊,不作理會。
‘在這期間,我根本沒有真正觸碰過鐵線蟲,也沒有做過伸手撫摸臉頰、觸碰嘴唇的動作……排除掉鐵線蟲特殊能力的選項之後,我被寄生的可能性其實微乎其微,也可以暫時擱下不管。’
他下意識想伸手摸摸嘴角,隨後又立馬壓下了這個念頭。
‘第二個可能因素,就是發生了改變的【黑影皮】。畢竟在脫下它之前,我的面部皮膚是直接跟它接觸的……以前穿它的時候沒什麽變化,用靈氣改變它的特性之後,就會給我反饋一些副作用?’
“嘿嘿!”
毫無征兆的,他再次陰笑兩聲。
他扯了扯嘴角,沒有分心。
‘目前看來,這種情況並不算嚴重,只要持續時間不長,就不會對我的生活造成太大的影響。’
‘不過要是持續時間超過十二個小時,甚至永遠持續下去,那首先不好受的就是周圍的人,然後就會輪到我自己。’
顧衍的面色漸漸凝沉。
他清楚被所有人用異樣眼光盯著的感覺。
他感受了十多年,
不想再承受這樣的痛苦。
‘希望只是短時間的副作用。’
他想了想,先去附近一棟教學樓的衛生間將手洗淨,隨後又跑去該樓的頂層,坐在台階上,一邊看手機,一邊耐心等待。
“嘿嘿!”
“嘿嘿!”
……
寂靜的樓房頂層時不時發出這樣的聲響,讓整個樓梯間和走廊的區域都帶上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大約一個小時之後,顧衍收起手機,起身離開教學樓。
在這一個小時內,他對自己發出笑聲的數量、時間間隔做了一個簡單統計,發現笑聲的強度雖然不變,但兩陣笑聲的間隔時間會越來越長,且“副作用”並沒有影響到身體的其他部位。
在他離開之時,笑聲的間隔幾乎已達十分鍾左右。如果不出意外,那這個“副作用”再過不久就會完全消失。
‘要是持續時間在兩個小時以內,就可以當成是惡作劇來看待,不用太過在意。’
十分鍾後,顧衍回到寢室,繼續縫合自己的另一隻【水母手套】。
“嘿嘿!”
寢室內突然響起一陣陰冷猥瑣的笑聲。
三名室友聽得心驚膽戰。
縫個手套都能這樣?
這是在對著手套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所以說,這家夥果然越來越不正常了……
……
方棠端坐在寢室的書桌前,盯著筆記本電腦的屏幕,瀏覽最近網絡上比較火熱的新聞信息。
她的面色淡漠,雙眼也不似往常那般靈動;微微促起的秀眉,欲語還休地描繪著主人複雜的內心。
她看著網上那一條條關於“怪物”,關於“超能力者”的消息,心緒卻難以為此起伏。
“方棠。”身側忽然響起室友周欣妍的聲音。
“怎麽了?”方棠轉過頭,望向右側書桌前、正吃著青檸味薯片的室友。
“嘗嘗我的現女友。”周欣妍將薯片往前一遞。
“你的口味還是這麽奇葩。”方棠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伸手抓了兩片。
“這樣就不會有太多人跟我共享同一種味道了。”周欣妍笑道。
‘你現在就在跟我共享。’
方棠在心裡念叨一句,隨後將薯片塞進嘴裡。
入口……說不清是什麽味道。
清清涼涼,十分清新的感覺。
談不上難吃,但也絕對算不上有多好吃。
“味道比你的前女友要好一點。”她思索一秒, 認真評價道。
周欣妍的“前女友”是黃瓜味。
“是吧,我也是這麽覺得。”周欣妍笑道。
方棠撇了撇嘴,沒有多數什麽。
“還要嗎?”
“你自己吃吧。”
“心情不好?”周欣妍拖著椅子往左靠了靠。
“還好。”方棠應道。
“那就是不好咯!”周欣妍將薯片袋丟在書桌上,轉頭問道,“能不能說?”
她很清楚自己這位性子活潑、元氣滿滿的室友是個什麽樣的人。
如果真的沒事,對方就不會用這種平淡的語氣回話,而是會積極地與她互動。
“真的沒事。”方棠沉默片刻,搖了搖頭。
其實她的心情確實也算不上有多糟糕。
經歷了昨晚的那件事之後,她心裡想得最多的,還是自己太過不理智的問題。在對一個人幾乎沒有什麽了解的情況下,她表現得確實太過主動,太過親密。
喜歡一個人,可以始於顏值,但不可能忠於顏值。
她也不會一直“膚淺”下去。
一些本質上的東西,終究得從頭開始了解。
‘今天……暫時就不主動聯系,等過了今天再說。’
她在心裡下了決定,隨後起身離開書桌,走到陽台的窗戶前。
天邊落日西沉,橘黃色的晚霞獨據一角;頭頂卻烏雲漸聚,陰影緩緩壓下。
“快下雨了……”
她將戴著銀鏈的那隻手伸出窗口。
窗外忽然刮起一陣風。
幾絲莫名的涼意順著手臂傳入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