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衍轉身靠在石製護欄上，一邊轉動著手中的枝條，一邊對電話那頭的說道:“那麽……結果怎麽樣?”

　　“不能說。”

　　“哦……掛了。”

　　“哎，別——”王洛急忙喊道。

　　他今天打這個電話，本就帶著幾分信息量碾壓的優越感，想要以一個特殊研究員的姿態，先申明信息的重要性，然後再給對方透露幾條表面上很厲害、其實又不那麽重要的消息，以此來襯托自己的非凡身份。

　　誰知道對方居然一言不合就想掛電話！

　　這還怎麽讓他擺姿態?

　　“多大的人了，還玩這種把戲。”顧衍嗤笑道。他這話的意思，自然是想表明自己早已看穿了對方的意圖。

　　“是你自己太早熟了吧，二十不到的小夥子就這麽死氣沉沉。”王洛無奈道，“你別看我現在這樣，想當年剛上大學那會兒，我一向都是以成熟穩重的性格吸引得學妹。現在人老了，也不過是想偶爾回憶一下青春而已。”

　　“你的回憶青春，指的就是開這種幼稚的玩笑?”顧衍笑了笑，松開握著枝條的手指，任由靈氣將其托舉在掌心上空。

　　“行了，行了，說正事。”王洛忍不住提高音量，將話題拉回了正軌，“具體情況我是真不能透露太多，只能挑些保密等級比較低的消息告訴你。”

　　“說吧。”顧衍見左右無人，嘗試著將掌中的靈氣變換成各種形狀，去觸動枝條。

　　“首先，關於那個蟲細胞，我只能告訴你兩個消息。”王洛道。

　　“一，它擁有類似於線粒體的結構，但是這些線粒體非常特殊，涉及到的能量轉化形式聞所未聞，算是在某種意義上顛覆了認知。”

　　王洛壓低聲音，頓了頓，又道，“二，隔壁實驗小組發現的那種物質，在細胞裡扮演著一個非常重要的角色。”

　　顧衍微微一怔，問道:“就是你之前說的，無法正常進入人體，但是人體內又大量存在的那種物質?”

　　“就是那個。”王洛說道，“不過據說不是無法進入人體，而是有一個限定條件，至於條件嘛，嗯……這個保密。”

　　“哦……”顧衍內心毫無波動，甚至還有點想笑，“還有什麽其他消息嗎?”

　　關於怪物細胞與靈氣的聯系以及怪物細胞本身的情況，都不是現在的他可以接觸的。既然已經有了那麽多專家在研究，他也沒必要拚命往這個方向鑽，直接站在細胞門外偷個懶，坐等消息即可。

　　“官方過幾天很可能會有一系列的大動作，會宣布很多消息。”王洛道。

　　“這也算消息?”顧衍收起枝條，起身朝來時的方向望了一眼，挪步前行。

　　“不算嗎?”

　　“這種事就算你不說，我也知道。”顧衍笑道，“他們再不給個回應，各種陰謀論、末日論都會甚囂塵上，到時候再被有心人煽動一下，估計就得出事。”

　　“那他們為什麽不早點出手?”王洛下意識問道。

　　“你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們應該已經在做收尾工作了。”顧衍道，“公布消息，就說明他們差不多已經掌控了局勢，保證不會出現太大的震蕩。”

　　“已經在收尾了?”王洛的聲音中透著一股茫然。

　　“在大事面前，不用懷疑他們的敏銳、遠見、智慧和果斷。”顧衍道。

　　“嗯……很愛國。”王洛點評道。

　　“這是自信。”顧衍沿著林蔭小道前行，走完這條小路，

前方就是寬闊明亮的運動場。　　“行了，我也沒什麽消息其他可提供的，今天就先聊到這兒吧。”王洛道。

　　“希望你下次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可以給我提供一點有用的情報，謝謝。”顧衍認真道。

　　“今天的消息沒用嗎?”

　　“你覺得呢?”

　　“作為一個學細胞生物的，我覺得關於蟲細胞的信息可以讓我激動到失眠。你別看我現在——”

　　“掛了。”

　　顧衍眼角一跳，直接掛斷電話，轉身踏上運動場的塑膠跑道。

　　……

　　運動場邊緣，通往西苑食堂、需要穿越小樹林的那條路，已經被人為封鎖;在台階盡頭，會有一名軍人守住通道，阻止外人靠近。

　　顧衍一邊思索，一邊在手中的枝條上試驗各種可能的操作，圍著塑膠跑道散步一圈後，就走到了那條被封鎖的小路前。

　　台階盡頭有一名身穿迷彩服，背著步槍的士兵。他看上去年紀不大， 大約只有二十出頭，跟顧衍比起來，也就是皮膚黑了一些，身姿挺拔了一些，看不出有多強壯。

　　顧衍站在台階下方，抬頭仰望;上邊的士兵昂首站立，目不斜視。

　　‘這應該只是阻止學生亂入的最外圍警戒線，真正的封鎖線估計是在公共廁所那附近。’

　　顧衍在心裡思慮兩秒，隨後便邁步走上台階，向那名士兵靠近。

　　上方的士兵掃了他一眼，抬手敬禮，做出了禁止通行的手勢。

　　‘靠近都不讓，很嚴格。’顧衍停下腳步，‘收到的命令應該是禁止外人靠近，而不是禁止外人進入。這是不是可以說明事態的嚴重性?’

　　他想了想，轉身走下台階，鑽進了距此不遠的一棟建築當中。

　　拐進樓梯通道，確認內外都沒有監控之後，他就將手機調至靜音，給自己套上【黑影皮】，用橡皮筋和金屬夾捆住肋部的缺口，讓自己的身影徹底隱匿於空氣之中。

　　“是先去女生宿舍逛逛，還是直接小樹林?”

　　他在無人的樓梯通道輕聲念叨一句，隨後又笑了笑，迅速離開此地。

　　重新抵達小路的台階下方後，他刻意調整了呼吸節奏，放慢腳步，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

　　目前的他，根本無法掩蓋自己的氣息和動靜，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會讓上方的士兵察覺，只能盡量讓自己放輕、放緩腳步，避開一些可能製造聲響的枯葉樹枝等。

　　‘就進去看一眼裡邊的設置，驗證一下有沒有出現新蟲子、有沒有打鬥痕跡，然後馬上離開，絕不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