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乙峰位於玄德洞天的正中位置,山下有一座行宮,名為慕仙宮。
也不知是何年何月由何人所建,只知道行宮歷史極為悠久,甚至還在全真道之上,早在全真道初代祖師進入玄德洞天的時候,就已經矗立在山下。
遠遠望去,行宮掩映在參天古樹之下,伴著淡淡金輝,一磚一瓦都散發出滄桑之色。
宮中有一方荷花池,名為升仙池,這名字並不是全真道中人起的,而是藏書記載,說是萬余年前,曾一位上古練氣士從此處飛升成仙,留下一處遺跡。
慕仙宮佔地不小,除去正殿、偏殿不算,僅僅供人居住的精舍就有數百間,以往常用來接待外地的道友,這次正好用於論道大會,招待從各處支脈回到祖庭的弟子。
“就是這裡!”
雲落一臉倨傲,遠遠指了指慕仙宮,也不等趙拂衣等人答話,就轉身揚長而去。
“這小子!”
雷鳴子眼睛一瞪,差點忍不住心中怒氣,從後面追上去揍他一頓。
“師兄。”
趙拂衣拉了他一把,擺了擺手,示意不要多事。
雲落明擺著是要惹事,現在跟他衝突,只會落入算計,倒不如先把這筆帳記下,回頭再想辦法。
雷鳴子雖然粗魯,但並不是莽撞,也知道趙拂衣的意思,對著雲落的背影,用力啐了一口,就再沒有多說。
……
轉眼之間,三人來到慕仙宮前。
慕仙宮大門敞開,門外自有迎接各處支脈弟子的執事,見到三人之後,先是道了一聲好,又問明三人身份,然後,便帶著三人進去登記,態度倒是比雲升、雲落好得多。
玄德洞天內外隔絕,能夠進入洞天的,都是全真道自家弟子,登記的時候,也不用驗證身份,隻要報出自己師承、輩分,便會按照身份安排住處。
三人登記過身份之後,各自領了一份文牘。
文牘上面約有一千多字,寫了入住精舍的名稱,還有慕仙宮裡的種種規矩,比如,何處可以去,何處不能去等等。
拿到文牘之後,在幾位執事的引領之下,各自前往不同的精舍。
趙拂衣、雷鳴子與震山子三人的精舍位於一片竹林之中,相互距離不遠,都在慕仙宮的西南一片,約麽有二三十處。
等三人到精舍位置之後,才發現已經入住了不少人,向執事打聽過才知道,原來已經有不少支脈早就到了,他們現在才來,算是到的比較晚的。
功夫不大,趙拂衣便來到自家入住的精舍門前,辭別雷鳴子、震山子之後,大步走入其中。
這是一個獨立小院,青石鋪地,綠竹成蔭,正面是一間用來待客的正堂,左手邊是一間書房,裡面藏了不少經卷,都是道家典籍,右手邊則是一間臥房,收拾的一塵不染。
院子雖然不大,卻勝在獨門獨戶,四周也很幽靜,感覺倒是不錯。
趙拂衣對此非常滿意,感謝過帶路的執事之後,緩步進入正堂,泡了壺熱茶,先歇了口氣,再做其他打算。
……
郝長風一行來的雖然不算早,但也不算太晚,距離論道大會召開,還是七八條的時間。
在此之前,各大支脈弟子盡可以隨意行動,隻要不去幾處機密之處,便沒有妨礙。
雷鳴子和震山子都是第一次進入洞天福地,看到什麽都很新鮮,每日早出晚歸,踏遍玄德洞天各處的美景。
期間,還交了不少朋友,大都是其他支脈的弟子,卻沒有主脈弟子在內。
趙拂衣謝絕了兩位師兄的邀請,並沒有外出遊玩。
自打進入小院之後,
他幾乎寸步不離院內,每日就是打坐調息,就連每次飯點的時候,也是等人送飯進來。對他來說,經歷過幽冥世界、山水畫卷之後,對於洞天福地一類的地方,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並沒有太多好奇。
玄德洞天裡面天地元氣充足,比幽冥世界還要勝過一籌,正是修煉的好地方,他修煉混元功剛剛入門,當然要抓緊時間修煉,難不成還要外出遊玩。
與別人不同,他明明白白地知道整個天下面臨的危機,在此時刻,每多一分實力,日後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機會。
郝長風自從進入玄德洞天之後,一直非常忙碌。
頭一日上了太乙峰,當天就沒有下山,直到第二天傍晚才下來,與趙拂衣等人交代了幾件事情之後,再次回到太乙峰上,再就沒有下來,也不知在山上忙些什麽。
不過,趙拂衣並不著急,有吃有喝,又是洞天福地,難得有這種機會,可以靜心修行。
鐺……鐺……
第四天傍晚,趙拂衣正在屋裡修煉,忽然聽到一陣悠揚的鍾聲,遠遠從行宮深處傳來。
“這是……”
趙拂衣盤膝坐在床上,緩緩睜開雙眼,滿面疑惑之色。
按照文牘上的記述,隻有召集所有人的時候,才會敲響大鍾,要各大支脈弟子一起往鍾聲處去。
可是,明明距離論道大會還有一段時日,為何要現在召集?
趙拂衣心中雖然疑惑不解,反應卻一點不慢,翻身下床,推門出屋,大步向鍾聲所在走去。
……
慕仙宮佔地數十裡方圓,其中亭台樓閣無數,參天古木成林,道路曲折,極為難尋。
足足過了一頓飯的時間,趙拂衣繞過重重樓閣,又穿過一片桃花林,遠遠瞧見一座鍾樓,矗立在荷花池邊上。
滿池荷花隨風搖曳,散發出陣陣甜香,混在玄德洞天裡特有的清涼氣息裡面,令人心曠神怡。
荷花池邊,鍾樓下面,則擺著數十張檀木幾案,每張幾案上面,都擺著幾樣稀罕的果品,旁邊則擺了一張草編的蒲團。
此時在荷花池邊,已經有不少人來到這裡,差不多都在二三十歲上下,其中,大部分都穿著海藍道裝,還有一小部分人則與趙拂衣相同,做俗家衣裳。
人群之中,趙拂衣遠遠望見雷鳴子、震山子已經到了,正坐在蒲團上面,便遙遙打了個招呼。
雷鳴子聽見招呼,起身來到趙拂衣身前。
“師兄,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叫咱們過做什麽?”
趙拂衣不解問道。
“你不知道?”
雷鳴子驚訝問道。
“師弟我最近沒怎麽出門,所以……”
趙拂衣苦笑一聲,摸了摸下巴。
“師弟果然刻苦,難怪小小年紀就有這般修為,佩服佩服!”
雷鳴子連續誇讚幾聲。
“兩位師兄,先不要聊了,還請盡快就坐。”
就坐兩人閑聊之後,旁邊忽然走過來一位執事,示意他們盡快坐下。
“好!好!”
雷鳴子轉身就走,回到原先座位處。
趙拂衣無奈,隻得也找了一張幾案坐下。
就在他入坐不久,一名青衣道童走到荷花池畔,拿出一隻白玉磬,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音,頓時將眾人目光頓時吸引過去。
“諸位師兄,按照道中祖師安排,今晚在此舉辦夜宴,稍後元清師叔會親自過來,為大家接風洗塵。”
道童高聲說道。
“元清道長……”
趙拂衣微微沉吟,他曾聽郝長風說過此人的名字,乃是碧波真人門下弟子,也是一名女真。
聽完道童這番話之,在座眾人全都安靜下來,各自坐在蒲團上面,靜等元清真人到來。
說話之間,天幕上金色光輝漸漸消失,轉而灑下一層銀白光輝,仿佛月華一般。
片刻之後,清冷月光之下。
就見一葉扁舟從荷花池另一頭劃來,船頭處站著一名白衣女子。
此人身著一件月白色貼身道袍,外面罩著一層淡淡薄紗,在月光照耀之下,身形曼妙,淡若煙塵,仿佛神仙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