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殘垣斷壁之間,還有不少的一堆又一堆的化工廢料,余天寶看到一個大廠房就在離他們兩人不遠的地方,他看著蒼涼微微一笑:“既然你不想走,那我們兩個就一起行動吧。”
蒼涼冷哼一聲,大概是要說美得你,她最終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用那雙有些小的眼睛冷冷瞥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
天空昏暗,懸掛在天上的月亮很大,微弱的光芒自月亮發出,照映地面,讓雪落之地的昏暗多了幾分可見。
余天寶沒有立刻走,而是找了一個地方躲了起來,大概十幾秒鍾過後,心跳開始變快,果然那個蒼涼把屠夫鬼引過來了。
大概是故意按錯了密碼機?她是以為我會莽撞的在外面溜達嘛?
余天寶立刻分兩個方向扔出眼球,緊接著使用了縮小符,躲在一堆木桶後面的長草之中放輕呼吸。
最先發現動靜的是右邊的眼球,光屏之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毛茸茸的東西,大概有兩米大小,頭胸部有螯牙和須肢……
它身體兩側各有四條很長的腿,腿上也長著粗硬的黑毛,余天寶光是在光屏中看到這個畫面,就已經覺得心跳加快,手足發燙,胸悶欲嘔。
怎麽竟然是蜘蛛,怎麽可以是蜘蛛?!
他從小到大沒有怕過什麽,但是最害怕蜘蛛!
小時候他親眼看到一隻伸展開八條腿後足有拳頭大小的蜘蛛從牆上一躍而下,跳到自己的胸口,那畫面感太強了,他整個人被嚇得癲狂的四處亂跳,抖落掉蜘蛛後足足做了半個月噩夢,直到成人後還對蜘蛛心有余悸。
他還甚至去搜過那種蜘蛛的圖片,試圖通過系統脫敏療法讓自己不再害怕,當他知道當時嚇到他的那種“白額高腳蛛”是一種益蟲後,一度試圖把它們往好的方向去想。
但是沒有用。
美國達拉斯-沃斯堡恐懼症中心主任克拉克·文森說:“這可能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恐懼,在原始時代蜘蛛、蛇等動物為了保護自己和物種繁育,在進化過程中進化出它們的唯一武器,就是毒液,多數帶有劇毒性,人們在漫長的原始社會叢林生產生活中一旦被蛇和蜘蛛咬傷,就會必死無疑。無數次的驚嚇,使人天生對它們就有恐懼心理,人們對蜘蛛和蛇的反應,看起來好像是一種機械反應。
因為它們的共同點就是面帶凶相且醜陋。
他縮在草叢裡,滿頭冷汗,問系統:“你認真的?蜘蛛都能變成鬼?”
“誰說屠夫只能由鬼擔任?”
系統冷冷一笑:“這種動物既然存在在世界上,就有可能成為我們花園遊戲裡的存在。”
余天寶不知道世界上為什麽會存在兩米大小的蜘蛛,那隻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節肢動物離他越來越近,終於從余天寶的視線裡就能夠真實的看到它,當他當面近距離看到這個可怕的怪物在他面前堅定不移而又冷酷無情的爬過時,他甚至沒辦法眨眼。
蜘蛛沒有發現他,它一邊歡快地發出奇怪尖細的嗤笑聲,一邊迅速的爬遠了,它的速度很快,余天寶敢斷定如果是第一次玩遊戲的自己若是當初遇到的是這個東西,不僅速度比不上它,而且肯定會腳軟的跑不動路。
頭頂巨大的圓月灑著清冷的光輝,他從縮小狀態恢復過來,跌坐在已經漸漸發白的雪地上,擦了一下滿頭的冷汗。
實在是太可怕了,那咯咯的輕笑聲似乎還回蕩在他的耳中,一個發出小女孩笑聲的蜘蛛,甚至他的腦袋都長得類似人臉,只不過該長眼睛的地方,多出了三對眼睛。
這是一只有著八隻眼睛的龐大怪物,它疾馳猛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余天寶一開始參加遊戲的自大消滅了,現在他只剩下恐懼和謹慎。
極端安靜的氛圍裡,他躡手躡腳的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雪,開始沿著邊緣慢跑,想要找到那該死的易元洲。
他認為這次的遊戲必須謹慎,必須小心,最開始的幾分鍾內,那隻蜘蛛應該在四處尋找闖入者,隨時可能出現在他的周圍。
時間緩緩流逝,余天寶沒有忘記翻找寶箱,偶爾遇到密碼機的時候上去敲打幾個字符,然後留下標記。當他終於找到一個回血符的時候,他看到光屏中再次出現了那隻蜘蛛。
根本不用多想,他就使用了縮小符就近躲在了箱子旁邊的草叢裡,然後他的心跳開始變快,看著那隻蜘蛛在自己眼前爬過,不知為何又爬了回來,繞著他所在的區域轉了兩圈,最後才逐漸走遠。
怎麽回事?已經過去十幾分鍾了,這隻蜘蛛還是在漫無目的的遊蕩,這片地圖並不算大,他自己已經繞著這裡轉了一圈多,那麽那隻蜘蛛一定轉了更多遍。
在這種情況下,它龐大的體型一定會支持它的視野,它不可能看不到三個大活人……
除非這幾個人聚在一起,躲了起來。
而且他們不可能躲得離某一台密碼機太遠,因為超過一個時限不去輸入密碼,天空盤旋的烏鴉就會俯衝下來,在他們的頭頂呱叫。
余天寶很快回想了一下他探索過的這片地圖,為了不遇到蜘蛛,他幾乎都是貼邊走的,當他發現這片地圖所有兩邊各有一大一小兩個廢棄工廠的時候,他並沒有走進去。
這一路上,他不斷地用王浩初的眼球探視野,就這樣都沒能看到那三個人,那麽只有一個可能,這三人躲在兩個廢棄工廠附近。
想了一會兒,余天寶隻得開始朝著離他最近的那個小工廠靠近,這個小小的工廠兩面有門,兩面有窗,工廠只有一層,堆放著一圈老舊的機器,中間還有一個密碼機。
余天寶走到那台密碼機錢,看到需要輸入的符號還留在第一個。
他們不在這裡,按了兩下密碼機之後,他小心翼翼的出了門,然後朝著風雪飄搖的前方走去。不過走了幾十步,心跳聲再度變快,他左右看了一下,這附近只有一台密碼機旁邊有些許草叢。
這台密碼機靠近一堆原木,余天寶快步奔跑,縮小後蹲在密碼機旁的草叢之中。
他剛剛蹲下來,心跳就突地飛快,過去二十分鍾了……他看了一眼手表,將身體靠在冰冷的密碼機上,看著蜘蛛巨大的身體在離他一米遠的地方爬過,它猛地轉過頭,對著密碼機的方向看了一眼。
余天寶眯起眼睛,從草叢的縫隙中看著它,它的臉近看十分醜陋,似人非人,灰黑色的皮膚皺巴巴的,咧著嘴發出越來越歇斯底裡的笑聲,僅從這張類人的蜘蛛臉上,就可以感受到它身上那種邪惡混亂的氣息。
余天寶頭暈目眩,他似乎看到了那最深處的混沌中,那沒有定型的毀滅存在正待在無垠的中心處冒著泡,褻瀆著一切神靈——這蜘蛛就和那存在一樣毫無心智,它的眼中閃著凶惡的光芒,根本就是以殺人取樂的某種存在。
花園遊戲裡為什麽會有這種東西,這個遊戲存在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到底是為了鍛煉馭使,還是以馭使為祭品,來喂養這些恐怖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