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恐怖事件的噱頭,直播小美女的人氣似乎漲了很多。到了二樓,小美女暫時關掉了直播整理妝容,順便向眾人做了一個自我介紹。
這位小主播名叫小樓,是個不大火的小網紅,日常以直播為生,簽了個小工作室之後得不到重視,無奈跳槽到了一個大網站,為了打響名氣,請了那個吊襠褲,名叫張天的高中同學過來幫忙,沒想到兩人第三次直播就遇到了這種事,張天這人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膽子太小了,就這樣被嚇跑了。
小樓當著大家的面給張天撥電話,連撥了兩個都沒有通,第三個電話直接被掛了,氣的她不顧形象的罵了一句髒話,自己開始調整自拍杆,重新開始了直播。
余天寶趁著這段時間跑去電梯旁的廁所,想要試試能不能召喚一個戰友。
商場裡的廁所十分奢華,不僅牆面和洗手台都是光滑反光的大理石,而且洗手液、護手霜、棉簽等等一應俱全,活脫脫就是住家版的洗漱間。
余天寶感歎這裡不愧是打著奢華旗號的商場,開始觀察廁所,廁所總共有六個隔間,五個靠牆,一個在對面,旁邊是一排小便器。余天寶首選了最靠裡面的那個隔間,誰知道裡面有人,無奈隻好進了單獨在對面的隔間裡面。
集中精神,他想象著那一間十分熟悉的臥室,和盤旋在臥室中的守護者。嗡嗡聲的輕度幻聽仍舊伴隨著眩暈出現,他似乎聽到了無數的低語,在這些低語聲中,有一個十分強硬的聲音漸漸突出。
“也許它被大水淹沒了,但還是會有正義者來懲戒他們。”
余天寶的緊緊咬著牙關,被他召喚而來的小寶伸出細弱的手臂抱住他的大腿,發出一陣尖嘯。
腦海中朦朧的毛邊玻璃在那聲刺耳的童聲之中紛紛破碎,眼前瞬間清晰,一切重歸寂靜。余天寶低下頭,小寶正抬起頭,用黑蒙蒙的大眼睛看著他:“天寶哥哥,你終於叫我了。”
余天寶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小寶,你沒事吧?”
“我想吃了對面的那隻鬼。”小寶沒有回答他,而是吸著口水直勾勾的看著廁所的門板。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余天寶聽到對面忽然響起一陣衝水聲,從隔間走出,他看著那一扇顯示著關閉的廁所門,紅點不知何時變成了綠點,但始終沒有人從裡面走出來。
可能是因為有小寶在的緣故,余天寶這會兒膽子大了一些。他走到了那個隔間門口,伸手去推門。
門板應手而開。
廁所裡的燈光忽然閃爍了兩下,在燈火明滅之中,余天寶清清楚楚的看到隔間裡有一個人正試圖順著中間的隔斷爬向另外一個隔間。
余天寶:什麽情況?
趴在隔斷牆上的人轉過頭,他的身軀十分肥胖,在看到小寶和余天寶一人一鬼之後嚇得渾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條腿試圖夠隔斷的上面,但在空中蹬了好幾下都沒有夠到。
小寶嘿嘿笑著,他矮小的身體開始抽長,可愛的面孔變得瘦長,一張嘴變得異常之大,張開口露出滿口的尖牙。
余天寶面不改色的看著他改變形象,想起這個恐怖的怪東西每天睡在自己旁邊,而他自己還睡得很香。
“救命啊!”胖子被嚇得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嘭的一下子摔到地上,然後開始大吐特吐。
馬桶裡的水隨著他的嘔吐開始翻湧,不斷有汙物翻騰了上來。
小寶嗖的一下就變回了原形,轉身就跑,
一邊跑一邊喊:“不好,是醉酒鬼,好惡心,好惡心!” 余天寶也被惡心的夠嗆,他讓小寶站在門口先不要離開,側身努力不去看馬桶,而是看向那個還在不斷乾嘔的胖子:“這位先生你能先停一停別吐了麽,我有個問題要問問你,你回答我的話我們立刻就走。”
趴在地上渾身是水的胖子眼睛轉了轉,抬起頭點了點頭。
余天寶往門口看了幾眼,確認沒有人進來,然後才問道:“前兩天有個叫做佳琪的小女孩兒在這個商場裡失蹤了,你知道她在哪兒麽?”
胖子搖了搖頭,無辜的看向他:“我不知道,我是地縛鬼,因為醉酒嘔吐物被嗆死之後一直都待在這間廁所裡,從來沒有出去過。”
余天寶屏住呼吸,他覺得這種死法實在太淒慘了,想了想,他換了個問題:“那你知不知道這個梅龍鎮廣場有什麽古怪?我聽說這裡經常有人迷路。”
嘔!
胖子低下頭,噴出一股水,廁所裡的燈又開始瘋狂閃動了,一個工作人員隨之走了進來,嘟嘟囔囔的抱怨說:“這燈又該換了,三天兩頭就壞。哎呀,怎麽馬桶又堵了?”工作人員麻利的把靠牆放著的那個暫停使用的黃色牌子放在隔間門口,拿著馬桶塞子走進了隔間,還順手關上了門。
余天寶隻來得及看到胖子嘴角露出的一抹詭異微笑,就沒有了繼續和胖子鬼交流的機會。
他隻認出那是一個看起來十分狡猾的笑容。
被胖子的笑容有些驚到的余天寶腳步匆匆的出了廁所,小寶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順著他的身體蹭蹭爬到他的肩膀,伸出小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趴在了他的後背上。
“余哥,你拉肚子啊。”見到他終於出來了,王志遠靠近他低聲問了一句,余天寶搖了搖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相談甚歡的孫英偉和宋瑩,又看了看拿著手機四處拍攝的小樓,小聲說:“廁所裡的馬桶堵了,我差點兒被惡心死,你們都別進去了。”
王志遠連忙點頭。也小聲說:“我們剛才問了問附近的店鋪,都說沒有看到過佳琪,不過也不排除這些人和那個娃娃店的人一樣,撒謊不告訴我們的可能。”
余天寶不由詫異:“小孩子丟了,這些人不幫忙找,為什麽還會說謊呢?”不等王志遠回答,他就想到,這些人好歹都是生意人,生意人為了生計每天都十分忙碌,更沒有精神去惹麻煩上身,畢竟就好像那個娃娃店一樣,沾上了麻煩的邊就要被經常騷擾。
雖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冷漠,討厭這個空虛的世界,但他同時也理解這些人因為生活而逐漸冷漠的原因,不過理解不代表認同,在余天寶的認知裡,賺錢誠可貴,但生命價更高。
王志遠的回答和他的想法大同小異,不過更貼地氣一點:“不想惹麻煩唄,這幫龜孫子,要是他們真的撒謊了,遲早有他們倒霉的時候。”
余天寶的思緒緩慢,他皺著眉,線索到這裡就斷了,他隻得再度對王志遠道出困擾:“我們要一層層找的話,一天恐怕也找不完。”
“余哥,不用一層層找,佳琪丟的時候已經挺晚的了,基本都要歇業了,而且這邊一到四樓和五樓往上不是一個集團包下來的,所以五樓以上早就關門了,這兩家公司為了區分責任,五樓乾脆在樓梯口和門口還都落鎖了,小孩兒根本上不去。”
他撓了撓頭,小寶正伸手摸他的頭髮。
余天寶見狀後退了一步,點頭說道:“那就太好了,要是再往上找,咱們這些人就必須分頭行動才行。”
王志遠一聽他這麽說連忙搖頭:“余哥,可不能分頭走,我師父現在還沒找到呢,剛才我給她老人家又打了個電話,還是佔線。”
余天寶點了點頭,和王志遠兩人一起朝著眾人走去,孫英偉因為和宋瑩說話而變得有些興奮,余天寶心裡暗笑,故意裝作沒瞧見一樣說道:“現在咱們只能把整個二樓到四樓都逛過去,爭取不放過每一個角落,不要漏掉任何一個值得懷疑的地方和線索。”他想了想,剛才那個廁所有必要再去一趟,到時候讓小寶來逼問胖子好了。
一行人都對余天寶的建議比較讚同,畢竟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了。
他們開始沿著商場通道轉悠,來這裡逛街的人很多,他們這些人人數略多,還有一個一直對著手機嘮嘮叨叨的小主播,在人群中並不過分惹眼。
余天寶一路認真觀察這裡是否有其他的鬼存在,沒怎麽太過在意那些角落和可以藏人的地方,但小樓就不一樣了,為了讓她的觀眾們更有參與感,這位主播可謂是上躥下跳,甚至不顧他人目光的挨個去詢問每一個店主有沒有佳琪的消息。
她這麽努力,讓眾人都對主播這個行業有了新的認識,就連她的直播間觀眾也仿佛在給予她認可,小樓的直播間人氣飆升,居然獲得了在主頁滾動播放的推薦機會。
余天寶正感歎小樓離火不遠了, 忽然注意到在一個服裝店門口,站著一個非常詭異的人。
這個人背對著人來人往的人行道,扎著馬尾辮,呆呆的站在一扇櫥窗面前。櫥窗裡面是一雙十分漂亮的紅色皮鞋,宋瑩一眼就看到了那雙皮鞋,驚呼一聲也跑到櫥窗面前。
余天寶想要攔住她都沒來得及伸手,緊接著小樓也跟著跑了過去,兩個女人趴在櫥窗上雙眼放光,熱切的似乎想要將那雙鞋子立刻佔為己有。
要不是紅皮鞋旁邊還立著一個標著近乎天文數字的價格牌,余天寶敢確定她們一定會為了這雙皮鞋發生足以導致流血的爭鬥。
而現在這兩個女人只是帶著欣賞和惋惜的目光直勾勾的看著鞋子。
余天寶和其余兩個大男人也走近櫥窗,不得不說就連余天寶都覺得那雙鞋十分漂亮,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還是放在那個馬尾辮女人身上。
“宋瑩,你過來一下。”怎麽看都覺得不對勁的余天寶叫了一聲。
宋瑩轉過頭,好奇的朝他走過來,小樓也反應過來,拿著自拍杆繼續直播。
余天寶想了想,故意對孫英偉說:“小孫啊,那個女的怎麽回事,怎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的啊。”
孫英偉是個典型的行動派,看了馬尾辮一眼,挺了挺胸膛說:“我去看看。”他大無畏的朝著馬尾辮女士走了過去,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小寶趴在余天寶的肩膀上發出了反派特有的笑聲。
眾人都看到那個馬尾辮轉過頭,驚人的是,她的正面沒有臉,而是同樣扎著一個馬尾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