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草原,余暉下。
篝火熊熊,脂香四溢,芬芳誘人。
一頭體型不俗的豬妖泛著金黃的光澤,油脂沸騰,焦肉炸裂。
四隻中階妖兔輪流轉動著面前的長劍,目光炯炯。
肥兔王更是賣力的伸著小短肢,抓著一把洗乾淨的樹葉,將蜂蜜塗抹勻稱。
一層又一層。
三小隻也是眼巴巴的望著眼前塗滿蜂蜜的烤肉,有些迫不及待。
小麵包更是俏皮的伸出蛇信,滿足的嗅著空氣中的氣味。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那隻小白兔也漸漸放松了警惕,抱著半截野生蘿卜乖巧的等在一旁。
不僅於此,周圍更是圍滿了一圈圈的妖兔,全都雙眼通紅的盯著眼前的烤肉。
經過楚昊“毀人不倦”的教導,除了肥兔王和四隻中階妖兔,不少妖兔也都擴大了食譜……
楚昊甚至覺得,眼前這些妖兔很可能真會朝著某種凶殘的方向進化……
“開動!”
……
清榆城,城主府。
“諸位上使,不知道此次這批清榆城弟子,有沒有得入禦法宗的良苗?”
男子身著華服,身形略顯發福,臉圓額寬,有著富貴之相。
清榆城城主——徐來。
“嗯,確實有幾個不錯的苗子。”
男子面前,坐著幾位來自禦法宗的武者,氣度不凡,神情凌然。
其中一位大約三四十來歲的男子,更是直接坐在城主之位上,目光微斂,氣息不顯。
“哦,不知道是哪幾個?”
徐來目光一動,有著好奇。
至於對方眼中那種若有若無的傲然,甚至一人還坐了他的城主之位,徐來卻絲毫不覺冒犯。
禦法宗高居赤陽國眾多宗門之上,位屬十大宗之一,地位超然,勢力深厚。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邊遠城主,就算是赤陽國王室,也得忌憚數分。
眼前的幾人雖只是禦法宗的弟子,實力還不一定比他高,但代表的卻是整個禦法宗的威嚴,前來行招徒之職。
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妄議。
“告訴你也無妨,反正之後你也能知道……”
坐在城主大座的男子笑了笑,並沒有拒絕,娓娓道來。
“其中,以陳家的那個小女娃和王家的王騰,資質最佳。”
“特別是那叫王騰的青年,就算是放之整個禦法宗,也算得上是天才之流。”
“只是,有點可惜……”
男子說著,卻是微微搖了搖頭。
“周上使,這又是為何?”
聽到王騰的名字,徐城主不由心下一動。
他和王家家主王乾同為清榆城僅有的幾位武師之二,雙方自然熟悉,甚至說得上交情深厚。
“此子不僅資質上佳,更難得的是心性遠超常人,有不凡之資。”
“只是年齡多少有些大了,錯過了最佳的培養時期。”
周上使解釋過後,眼中隱隱閃過一絲惋惜。
對於武者來說,自然是年紀越小越好,根骨未塑之前,方能打下更好的基礎。
而王騰資質上佳,卻已有十七八歲,幾乎錯過了最寶貴的培養時期。
不出意料的話,他入宗後一開始也能修煉大進,但隨著年紀增長,到了氣血出現衰退的年紀,就會止步。
當然,事無絕對。
修行界也不是沒有入道極晚,卻厚積薄發,一飛衝天的先例。
不過,同等資質下,宗門肯定會優先培養更年輕的弟子。
對此,徐來也是心生感慨。
他身為清榆城城主,多年前就是武師境界,卻因為年歲漸大,氣血衰退,實力一直停滯不前。
如無機遇和高人指點,這輩子幾乎都難有突破的可能。
“哎,說起來,王騰其實也是年幼時遭遇到了不測。”
“不然的話,憑他的資質和心性,說不定早就突破武師了。”
徐來收回心緒,卻因為老友的緣故,不由有意多提了幾嘴。
“哦?”
周上使目光微眯,浮現出一抹興趣。
……
王家。
“騰兒,這次被禦法宗選中招為弟子,是你天大的機緣。”
“對於你,我就不多說什麽了,路你自己知道怎麽走。”
王乾虎目如炬,直視著眼前面容沉靜的青年。
“嗯。”
王騰面無表情,只是點了點頭。
父子二人,相對無言。
“臨行之前,你要不要去墳前跟你母親告個別。”
“不必。”
空氣再次陷入沉寂。
“行,啟程吧。”
王乾深深望了青年一眼,轉身看向身後的一眾靈牌,不再多言。
“父親,請受兒子一拜。”
王騰眼斂微垂,轉身離開,旋即卻再次轉過身來,伏身跪拜而下。
半晌,再沒有任何動靜傳來,王乾這才轉過身子,青年已然離開。
“騰兒……”
王乾收回目光,側身看向窗外。
窗外。
風雲湧動,暴雨將至。
……
青青草原外,樹林前。
“肥兔子,你真不再考慮一下?”
楚昊身後跟著三小隻,望著眼前的肥兔王,再一次問道。
“不了不了……”
“大王你就安心去吧。”
肥兔王生硬的擠出張笑臉, 只是笑的比哭還難看。
就在剛才,楚昊問它願不願意跟隨他,言語間更隱約透露加入妖宗的意思。
肥兔王自然不願,連連推脫。
不說不算上那具古怪傀儡的話,它本身的實力就比楚昊高。
就算對方實力比它高,它也不願意離開此地,加入什麽妖宗。
留在這裡,佔據整片青青草原,統領大群妖兔,想幹嘛就幹嘛……
生活樂無邊。
鬼才答應。
“你這話怎麽聽的這麽刺耳……”
“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也不勉強。”
楚昊也不在意,不再多說。
畢竟,強扭的瓜不甜。
“咕咕咕……”
小白兔蹦蹦跳跳靠近,小腦袋蹭了蹭小麵團。
楚昊回頭一看,卻是小白兔抓著一根白蘿卜,似乎想要送給它。
“哈哈哈哈,我替小麵團多謝了。”
楚昊哭笑不得,蛇尾一卷,隻好接過。
“走了。”
楚昊招呼了三小隻一聲,召出大力銀甲,一把抱起那株台燈樹,衝肥兔王和漫山遍野前來送行的兔群笑了笑,轉身沒入樹木,漸漸消失不見。
“咕!終於走了!”
等楚昊完全消失,肥兔王渾身肥肉一顫,一張胖臉笑開了花。
那模樣,活脫脫農奴翻身做主人,就差把歌唱了……
“不過,好像以後也沒烤肉吃了……”
旋即,肥兔王咂巴著嘴,一張臉慢慢苦了下來。
眼底深處,一絲難察的不舍,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