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過?是你定的罪還是佛定的罪?”
這次是江東流冷冷出聲說道:“佛道儒三家就教出來你們背後偷襲?”
他聲音雖然還有一股稚嫩,但是說話語調不疾不徐,自帶一股威勢在裡邊。
江東流身旁的侍衛和婢女都在剛剛三方人馬的偷襲中死亡殆盡,就連另一名護道人劉丹也因為救他而忘。
身後的三難和尚閉眼誦經,聽聞手上撚動的佛珠一頓,旋即輕歎一口氣,語速更加的快了。
“除魔衛道,自然不擇手段!”余陽抖了抖道袍寬大的袖子,不屑的說道。
“前倨後恭,乾坤道門就都是你這樣的小人?”江東流冷聲道。
“我平章一脈為了除魔,就是犧牲一下自我,扮作小人受人誤解又如何,終歸是為了天地大義。”
錢毅冷笑著說道,他對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兩歲,但是已經凶名在外的家夥很看不慣。
“不要再和魔頭多言,他們早已魔性難處,早些除掉也好省得他們以後多做殺孽,為民除害。”余陽道。
說完,身上罡氣已經滾滾湧動,體外道袍翻滾,周身被一輪耀眼的金光包圍。
乾坤道門中的核心,乾坤道典上出名的武學之一。
乾字訣——乾陽金光秘法!
這便是他做為錢毅護道人的報答,類似於葛季和余陽他們這些並非聖地核心弟子,或者散修的武者,為了能夠獲得更好的功法武學,護道人是最好的途徑之一。
只要同意,各聖地會通過秘法將他的性命和道子連接起來。
之後各自道子若是身死,他們便也會跟著死去,但是他們死了卻不會影響到道子,這便是護道人的存在。
這種秘法會一直持續到道子的修為高過護道人,秘法會自動解除。
按道理,聖地肯施展這種秘術的對象都是天資卓絕的核心弟子,他們進境極快,護道人就是為了讓他們能夠安全的成長起來。
一般來說,這個過程會持續十年到二十年之間不等,二十年的時間換取未來一方巨擎的好感,還能提前獲得一門絕學功法。
無論是衝著這兩種哪一種好處,護道人的位置競爭都是十分激烈的,能夠成為一方道子的護道人,也側面證明了他們自身的不俗。
“阿彌陀佛!”
一通、一覺兩人齊聲念了句佛號,暗黃色的僧衣也鼓蕩起來。
須發皆白的葛季笑了笑,一股浩大的氣勢升騰,原本有些佝僂的身子,在這一個竟然猶如山嶽厚重。
“來吧,讓老子看看佛能不能護住你們!”左淮山沉聲說道,拉開架勢,渾身滾滾血氣翻騰,竟然將陰冷的溫度都提升了起來。
……
“快住手,收斂氣息!”
恰在此時,一道纖細的身影衝入殿內,倉惶的說道。
正是易形成婢女樣貌的寧萱萱,她一直隱藏在殿外,知道此刻突然衝出。
“你是之前死瘸子道士的婢女?他在何處?難不成想隱藏在暗處偷襲,救你們魔道同伴?”錢毅冷哼一聲,陰沉沉的道。
他沒說錯,對於寧萱萱來說,江東流確實是魔門同道,只不過這是誤打誤撞,他是想要給呂緣扣上一頂魔頭的帽子,這種手段,錢毅在乾坤道門中經常使用,好用的很。
像是想起了什麽,老頭葛季臉上大變,迅速收斂磅礴的氣勢。
“趕緊撤回氣勢,收斂氣息。”
“阿彌陀佛,葛老施主這是為何?”大和尚一覺說道。
“該死,我早該想到了,秘境中無論是蛇蠍老鼠,一個都沒有,毫無生機,當是有詭秘陰邪才是。”
余陽道人也想到了,臉色陡然變得難看。
他將錢毅護到身後,囑咐對方一定要收斂住內息真氣。
最後一絲光亮消失,秘境中陷入深沉的黑暗,黑暗的很純粹,又很不純粹。
純粹的是秘境中所有的東西都變成了黑色,虛空中憑空浮現出一縷薄薄的黑霧,黑霧附著在陳列之上,土地,沙石,宮殿,石案都變成了深沉的黑暗。
不純粹的則是,在這中目光都會深陷進去的黑色,所有人的視線都沒有受到影響,一如白日一樣,一覽無遺。
空曠蒼涼的宮殿外,大地盡頭憑空升起一陣風,越來越大,掀起一股塵暴呼嘯而來。
呼——!
狂風一卷而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閉上雙眼。
再睜開眼睛,在場的每一個人都驚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身上汗毛直立。
殘破的大殿變得完整,斑駁的牆壁變得平滑,黑色的薄霧在牆壁石柱上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
最可怕的還是原本空曠的大殿一瞬間擺滿了諸天佛像。
這些佛像不似平常寺廟內的佛像金身,居然都是深沉的黑色,佛像的唇和眉心突兀的猩紅色顯得格外的邪異。
八百羅漢整齊的位列大殿兩旁,正中央一尊浩大的佛像直到房頂,眾人在這尊大佛之下, 竟然還沒有他的腳趾大。
宛如頂天立地,氣勢迫人。
所有人小心翼翼的抬頭看去,大佛盤坐,手指擺出最常見的佛像造型,半瞌雙目,面無表情,如同高高在上的佛祖漠視眾生。
一陣淡淡的檀香,順著香味看去,佛像旁邊點著許多盤香,陣陣青煙寥寥。
“放心吧,只要不泄露血氣和真氣,說話是沒事的。”
葛季看著陸遠害怕的樣子低聲說道,倒是旁邊的王煉之雖然驚異,臉上卻全然沒有恐懼的意味,葛季老臉上閃過一絲欣賞之色。
“葛老,這是什麽?”王煉之輕聲道。
“這便是秘境主人不屈,或者不甘的精神殘留顯化投影。”
“投影?這些都是虛幻的?”
“對,或許在秘境主人還活著的時候這些都是真實的,但是現在確實只是虛幻的投影。”
“為什麽會出現這種投影呢?”
“這些便沒有辦法說清楚了,就像說不清傳承秘境到底是什麽東西一樣,總之眾說紛紜。”
“有人說傳承秘境是遠古強者的紫府顯化,他們有的心願未了,或者有的不甘就此消亡,執念在秘境中化作投影一次次顯化。也有人說傳承秘境是遠古強者為了將自身傳承保留下來,用法相撐開天地,獨立一處小空間,這裡既是他的傳承之地,也是他的葬身之所。法相在無盡的時間中和天地共鳴,原本烙印在法相中深刻的記憶也隨著每一次的共鳴在這個小天地中顯化,不過無論是哪一種,這些東西都是陰邪之物,觸之不詳,極其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