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清蒸的鱸魚,上邊撒著時令蔬菜做點綴。
乳白色的瓷盆中清亮的雞湯散發著濃鬱的香氣。
蒸出來的富貴白菜蝦餃晶瑩剔透,能模糊看到裡邊的餡料,旁邊放上一碟子呂緣自己調配的醬料。
一碟子泛著光澤的蒜蓉時蔬。
整桌子菜看起來令人食指大動,黃亮濃鬱的雞湯,白嫩的清蒸鱸魚,晶瑩的蝦餃,清脆的時蔬,讓人胃口大開。
呂緣端著雞湯從掌櫃旁邊經過的時候,明顯聽到他吞咽口水的聲音,讓他很有成就感。
呂緣讓掌櫃的再給拿一壺酒,剛剛那壺在做飯的時候已經被他墊巴到胃裡去了。
等到他端來最後的饅頭走到客棧大堂,原本位置上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不翼而飛。
“掌櫃的,我的菜呢?”
呂緣將饅頭隨手丟在桌上,轉身淡淡說道。
“這客官說笑了不是,您的菜不是……不……”掌櫃的轉頭,哪裡還有半點蹤跡,一時間結巴起來。
“小二,小二……王八羔子,小二……”掌櫃喊道。
“誒……來了,來了。”後邊傳來應承的聲音。
“我問你,這位客官桌上的飯菜呢?”掌櫃的急的跺著腳。
開客棧酒樓的最怕的就是江湖人士,一般在各大武學聖地轄下還好,一是有武學聖地自有外門管事專人管理,另一方面來往的也都多少會顧忌。
可是像這晉城,在雁蕩山的范圍之內,雁蕩山三十六路巨寇本就是禍匪,還能指望他們維持秩序不成?
“剛才不是在這呢嗎?我不知道啊,剛您給公子送酒,吩咐我說櫃裡玉梁春沒有了,讓我去後邊窖中搬些過來,我這剛到您就叫我了呀。”小二的也摸不著頭腦,他說著還將手中工具揚起示意說道。
掌櫃的感覺要了老命了,平時若是遇上個把兩個蠻橫不講理的,任由他砸些桌椅也就算了,反正這盈盈虧虧的都習慣了,權當折損。
可面前這位年輕道袍的公子哥雖有些跛腳,但是氣度不凡,一身衣物價值不菲,一看就是非富即貴的主。誰知道會不會牽連到自己,客棧沒了事小,可萬一不講理再給自己一劍。
“客官您先消消氣,喝口茶。”掌櫃的一揮手,小二很識眼色的轉身去倒茶。
“這小老二確實不知您這飯菜哪兒去了,剛給您送玉梁春的時候見還在桌上,就這一轉身的功夫。”
“在座的,樓上樓下的諸位客官,不知是哪位爺跟小老兒開的玩笑,小老兒在這先謝謝您,您一人做事一人當,別連累了我這小店,小老二這本小利薄經不起您諸位折騰……”
客棧掌櫃的站在大堂中央,拱手懇求說道。
……
兩名青衣小廝在拐角處偷瞧。
“這可怎麽辦,若是事情辦砸了惹得小姐難堪,更加不喜公子,那咱倆可就有受的了。”一人神情慌亂的說道:“不然,咱們還是把那五十兩銀子拿出來吧,出去跟那公子好好說說,賠禮道歉,再差掌櫃的給他重新做上一桌。”
他將懷中自己貪下的那一部分掏出來悄聲說道。
“白得的銀子你不要,你是不是傻。”另一名小廝惡狠狠的罵道,一把將他的手按回去。
“可是那公子看樣子來頭不小……”
“沒什麽可是的,在這裡什麽來頭也沒有咱們八方通財朱家來頭大,公子是為了朱小姐,咱們給公子辦事就是給朱家辦事,怕什麽怕!”他尖嘴猴腮,
凶惡的對著另一名小廝說道。 把顫抖的小廝推到一邊去,心中暗罵對方沒有出息,瞪了一眼示意他一會不要亂講話,尖嘴小廝整了整仆役服,邁步想走出一股氣勢出來。
“嚷什麽嚷,不就是一頓飯嗎?瞧你這沒出息的樣子。”尖嘴小廝走進了呂緣,貼著臉上下打量了一下,不屑的嗤笑道。
“算你走運,能交到我家公子,這頓飯就算我家公子請你了。”他神情倨傲道:“那個掌櫃的,再給這位上份一樣的。”
十分不客氣伸手將五十兩銀票塞進呂緣懷中。
“以後遇到什麽事就提我家公子的名字,常寧府朱家女婿宋玉書,就算我家公子承你個情。”
他轉身斜睨了一眼呂緣,傲慢的道。一副你佔了大便宜的樣子。
“這麽說,我的飯菜是你家公子端走了。”呂緣冷漠的道。
“是又如何,不要給臉不要。”尖嘴小廝一臉不耐煩,轉身手指頭點在他胸口說道。
呂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抓住他手指頭用力一掰, 抬腿就是一腳飛出。
……
客棧二樓房內。
“婉兒表妹,怎麽樣,還行吧?這可是我特意找的廚師為你做的。”宋玉書殷勤的說道。
“表哥費心了,味道很不錯。”朱清婉輕聲說道。
“算你還有點用。”蝶兒哼了一聲:“小姐,這雞湯煨的極好的,你吃的下就多吃點,你都好幾日沒有吃東西了,多喝點雞湯剛好養胃。”
蝶兒一邊說著一邊盛出一小碗。
朱清婉接過,朱唇微啟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喝下。
看著面前佳人雪白的鵝頸,宋玉書跟著咽了口唾液,為了掩飾自己的不堪,他匆忙夾起一個蝦餃沾了沾料放到碟中討好著道。
“還有這蝦餃,你吃點嘗嘗。”
朱清婉皺了皺眉頭,她很不習慣。但是對方為自己特意費心找的廚師,此時也隻好忍著心中別扭道了聲謝。
“謝謝表哥,表哥找的這位廚師手藝極為出眾,幾道葷菜做的都特別清淡,一點也不油膩,很合我的口味呢。”
為了不讓對方再做出一些讓自己難以接受的舉動,宋清婉主動岔開話題說道。
“那是自然……”
恰在此時,一陣巨響,接著便是桌椅碎裂的聲音。
聽著樓下的動靜,心中有鬼的宋玉書一陣慌亂,他剛才在樓下湊巧看見了呂緣從灶房中端出飯菜,幾種菜色都是沒有見過的,看樣子極為不錯,心裡想著就鬼迷心竅一般順手端走了,吩咐兩名下人給對方一百兩銀子再報上常寧府朱家的名頭,想來對方來頭再大也不敢放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