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懂煉體秘術,非同凡夫,不可……小覷。”烏利真人口吐血沫,斷斷續續的說道。
剛才若不是剛才一瞬間有了警覺,撤回大半真氣護住髒腑然後卸掉了力道,隻是這一下便讓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煉體秘術?”烏材真人面露慎重之色。
不由得他不慎重,無論是傳說中佛門號稱不沾因果的金剛體魄,道門中不墜凡塵的先天道體,還是儒家以天地同氣的浩然之軀,或者是魔門不敗的鬥戰金身,這些都僅僅是在口中聽說過,有誰能夠親眼見到。
倒不是沒有別的煉體秘術,隻是能夠擁有煉體秘術的勢力,不管哪一個又哪裡是他們區區青羊觀能夠招惹的。
莫說青羊觀,整個雲台洲有哪個武學聖地有煉體秘術?
霎時間,僅僅一句話便讓烏材真人心如亂麻。
他現在想到已經不是怎麽殺掉或者能不能殺掉對面三人,而是在考慮哪怕是殺掉他們之後的事情。
“今天是小道有眼無珠,望道兄……公子大人不記小人過。”烏材真人嗓子發乾:“還請公子以自身武道意志發誓,隻要日後不追究小人等人,小人必奉上大禮,任由公子離去。”
呂緣道袍隨風飄動,臉上古井無波。
“你倒還算是個人才。”
此時烏材道人倒是有幾分能屈能伸的意味。
他深知道此事無法善了,不敢殺了呂緣,又怕呂緣日後報復。他一方面言語放低了姿態給呂緣一個台階下,一方面強硬的逼迫呂緣以武道意志起誓。
若是普通的誓言還則罷了,哪怕是對天起誓又如何,都說天理昭彰,可曾見過?
武道意志起誓便不一樣了,這是對著自己起誓。
武道中人講究勇猛精進,一念通透。
以武道意志起誓,若是違背了誓言日後自身的念頭就不再通達,畫地自囚修為難再精進。
不過事無絕對,若是遇到曠世老魔,或是道門罕見的太上忘情等等,世俗的枷鎖對他們都無用,他們行事全由本心,發誓是本心,違誓也是本心。
隻是如今烏材真人已經沒了選擇,若真能遇到太上忘情的高人,烏材便認栽了。
“烏材,你在搞什麽,趕緊給小爺殺了這個瘸子,將他大卸八塊方能給小爺我解恨。”
李澤躲在一棵樹後邊喝罵道。
他從剛剛被烏善救下就一直躲在這裡,至於剛剛說的要帶人圍住駝翁二人權當放屁了,誰愛死誰死,他可不想死。
他在遠處沒有看見場內情景,也沒有聽見他們直接的對話,隻是看到烏材真人向呂緣施禮便失去了理智,高聲大喊,著實是被慣壞了。
“你給我閉嘴!”
烏材真人回身惡狠狠的喝道。
如果呂緣現在說殺了李澤不再追究他,他轉身就殺掉這個跋扈的公子哥,殺了李澤他們兄弟三個大不了改頭換面,就此遠遁,可是呂緣他實在是再也提不起戰意了。
“你……”
李澤眼中閃過一絲怨狠,一個因為落了面子便視人命如草履,動輒殺人泄憤的草包,此時自己被手底下的一條狗如此呵罵怎麽能不生惡意。
“駝子、瞎子,戲過了!”
不再理會眼前的烏材,呂緣冷聲叫道。
稍遠距離,駝翁和瞎翁正被幾個青羊長老纏住,哪怕是剛撤走了一個烏材真人,場面還是一度陷入焦灼之中。
聽聞呂緣的聲音,駝翁手中一頓,
然後瞬間一股剛猛的氣息迸發。 體內真氣宛如洪流奔騰而出,僅僅一刹那的功夫,周圍數人都被剛猛的真氣震的倒射出去。
另一旁瞎翁也是如此。
“老駝子,肯定是你的演技太差,讓公子瞧出了破綻。區區兩名紫府就把你纏住了,太浮誇了……”
“放屁,老瞎子眼瞎心也瞎了,看不見你自己多沒譜,打到現在一個人都沒殺,還說我浮誇。”駝翁不爽的說道,聲音乾啞。
他們二人回到呂緣身邊互相推諉。
“浮誇!”呂緣瞥了一眼道。
兩人老臉俱是一窘。
瞎翁開口說道:“公子要救小姐老瞎子不敢阻攔也不會去阻攔,隻是公子所謀甚是危險,老瞎子也不過是想公子改變主意,帶上我和駝子兩人。”
“瞎子說的沒錯,公子此去雁蕩山過於危險,帶上我們倆人平日裡能照應公子,若是哪賊寇起了歹意,我們兩個老頭子也能護下公子周全。”
“護我周全?拿你們的命嗎?”呂緣平靜的說道。
“純陽宮還在的時候你們兩個就看著我一點點長起來的,然後又衷心服侍了我十多年。呂緣平日裡沒大沒小慣了,可是我心中早就已經將兩位爺爺視若親人。讓我拿兩位爺爺的性命去換的自己苟且偷生,我可做不出來,呂緣身上還有責任,大仇沒報,小妹還落在惡賊手中,平時心思重一些,有些話說不出口,今天便都和二位爺爺說清楚了,也好讓你們放心。”
“我知道二位爺爺是覺得我新突破紫府有些膨脹, 這才會輕視雁蕩山三十六路巨寇。二老是想通過這群人給我點警告,好讓我理智一點。這些我都清楚,其實兩位爺爺多慮了,我從來沒有敢輕視過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把自己置身到險境之中,之所以隻身上雁蕩山是因為我有把握。”呂緣說道:“更何況,我身旁可信之人有限,我交給二位爺爺各有重任,若是不能完成,那這一趟雁蕩山便是去了也沒有用。”
沉默了一會。
駝翁別過頭去不著痕跡的將眼角一片水跡拭去,啞著嗓子罵道。
“死瞎子,我就說你個老東西多慮了吧,公子什麽時候用咱倆老頭子操心,偏你多事!”
“死駝子,背個羅鍋一輩子甩鍋倒是極快。”瞎翁不爽的說道。
一旁的烏材真人雙目微眯,陰沉著臉,他現在已經顧不得思慮呂緣話中吐露的諸多信息了,單單對方能夠毫不顧忌的把自己和雁蕩山有所圖謀的事情說出來,烏利真人就知道對方沒有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
他眼中寒芒一閃而過,誰都想活,對方不願意讓自己活,那大家就一塊死好了。
體內真氣滾滾外放,青陽心經獨有的紅中透青的真氣如同煌煌大日升騰。
溫度好似平白升高了好幾度。
“放肆!”瞎翁大喝一聲。
呂緣笑了,酣暢的大笑將他胸中憋了十多年的鬱氣都吐了出來:“駝子、瞎子,你們兩人不要出手,藏了十一年,今天就索性拿他們幾個測試一下,我也好知道自己到底處於一個什麽水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