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榜探花棄青衫,他是呂緣為數不多的朋友,而且是第一次讓呂緣相信這個世界真的有奇才。
在呂緣看來他比自己更加像有系統在身的人。
棄青衫是個孤兒,可能是因為父母都慘死在武者爭鬥的波及中,所以他喜文而厭武。
在灰暗的同年生活中,讀書是他唯一的顏色。
棄青衫不止一次幻想過儒家書中描繪的那個大同世界,人人謙遜仁愛,富庶自足。
他三次求學三次都以失敗告終,對於偏居一隅的小聖地來說,沒有哪一個武學聖地會願意收一個不習武的弟子,門派之間的爭鬥要靠嘴來說嗎?
也是在一個失敗的晚上,宿醉的棄青衫遇到了朱清婉的姐姐,那個溫婉明媚的朱清蓮。
常寧府朱家是一個家族式的聖地,朱家本身並沒有核心的傳承。但是朱家有錢,而且會賺錢,很多類似於聶海這種實力強勁的武者,因為各種原因都選擇加入朱家做客卿,在利益的捆綁之下,朱家慢慢形成了一個勢力不俗的聖地,號稱八方通才,更多的人願意叫八方通財,嘲笑朱家人有錢。
那些年朱清蓮做的還是現在朱清婉做的事情,自己單獨負責一路生意。
自從朱清蓮偶遇了棄青衫之後,就慢慢的被眼前這個文弱的書生吸引。
朱清蓮從出生開始一直面對的都是利益下最真實的面孔,收到的教育也都是教她如何去衡量得失。所以有著崇高理想的棄青衫對於她而言是新奇,是吸引,最後到愛慕……
而對於棄青衫而言,那一段時間也是他最舒適溫馨的時刻。
不僅僅是美人無微不至的照顧,更多的是她對自己的認可,自己口若懸河的時候她靜靜的趴在桌子上聆聽,眼中的溫柔和孺慕。
可惜的是兩個人的感情並不被朱家所認可,在朱家看來這個書生簡直一無是處。
哪怕是不抱著功利的心,也沒有人覺得他能給朱清蓮一個美好的生活。
朱家長輩甚至為了斷絕兩個人的幻想將朱清蓮許配給人,這讓棄青衫深受打擊,一個人失魂落魄的離開了常寧府。
也是在這個時候遇到了剛剛逃出來的呂緣,兩個人一個命運多舛,一個飽受折磨。
讓兩人互為知己的是兩個人都不曾被命運打垮,棄青衫年幼失去了雙親,在晦暗的童年中不僅僅沒有滿心仇恨,更多的是對於美好的向往。呂緣這個飽受折磨的少年雖然心中懷著仇恨,有些時候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但是更多的是肩上的責任和積極的生活態度。
慢慢的在呂緣的開解下棄青衫漸漸起了習武的心思。
相對於儒家立教的先賢,同樣都是書生為什麽他們的話是教義,是影響無數人的思想,而自己卻是一個備受鄙夷的書生?歸根到底還是在於實力。
當決心習武的棄青衫就展露出令人瞠目的進度,半個月練皮,兩個月煉骨,四個月的時間便將內腑鍛練的無比堅韌,短短半年的時間就完成了旁人數年才能完成的修煉。
而後突破納氣境界的棄青衫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什麽叫做時來天地同借力,幾乎兩個月就會有一次次突破。讓同行的呂緣深受打擊,覺得自己實在是太笨了。
然後在志得意滿的時候,時隔一年,棄青衫再次聽到了朱清蓮的消息。
那個溫婉的她以無比剛烈的選擇在出嫁的前一天服毒自盡。
棄青衫嚎啕大哭,流著淚辭別呂緣。
後來呂緣聽說他隻身闖入了朱家,
搶走了朱清蓮的屍體。 等時隔兩年又一次見到棄青衫的時候這個家夥已經是紫府境界的準宗師,那個時候呂緣不過堪堪踏入納氣。
兩個人再一次見面互相說了很多,棄青衫講了自己是如何在朱清婉的幫助下隻身突入朱家,講了有個面相凶惡的老和尚告訴他朱清蓮還存有一口活氣,講了自己如何北上九死一生取來玄晶冰棺護住她的身體。
然後棄青衫便道出了他此次尋呂緣的目的。
他覺得呂緣博學多才懂得極多,無論是星象易理,醫藥雜項還是武學經籍他都懂。
他毫無顧忌的傳授自己武學,而且哪怕是被後來的自己超越也從來沒有一絲嫉妒之心。
呂緣覺得棄青衫是真正的天命之子,棄青衫又何嘗不覺得呂緣是萬中無一的奇才。
所以當他有困難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這個知己,這個世界上除了朱清蓮自己第一個毫無保留的人。
呂緣和他一起來到了存放著冰棺的隱秘地方,可惜的是束手無策。
棄青衫失望的再次辭別呂緣,兩個人就此分開。
而後的時間呂緣斷斷續續聽到過他的消息,聽到他登臨人榜,聽到他如何瀟灑飄逸遊走江湖,哪怕是十大聖地邀請也拒不加入。
呂緣自然知道他一直在尋找救治朱清蓮的方法。
後來漸漸的名頭大了,連他的一些往事也被扒了出來,比如某次求學失敗,喝醉之後張狂所道:“不敢說古來文采第一,但是最起碼也是個探花。”
然後落榜探花棄青衫這個名頭就越發的響亮了,隻是沒有幾個人敢當他的面叫。
……
仆役戰戰兢兢將事情前因後果講了個清楚,甚至連自己和同伴昧下一部分銀子都交代了出來。
他將懷中銀票掏了出來,跪在地上不住的磕頭求饒。
聶海呸了一聲:“沒用的東西。”
抬頭再看,宋玉書已經不見了蹤影,估計跑回房間躲了起來, 心中一陣鄙夷。
“哼,次次都是這樣,只會給小姐添麻煩,讓小姐給他收拾爛攤子。”蝶兒在旁邊不忿的道:“虧我這次還覺得他還有些用處,原來是偷了別人的,簡直是丟臉,就這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她大聲說道,估計是想說給躲在房間中的宋玉書聽。
“蝶兒,住口”
朱清婉瞪了一眼丫鬟,蝶兒這才悻悻然低下頭。
轉過頭,她朱唇微啟道:“雖是小事引起的,但是責任確實在我朱家,飯菜也已經被清婉吃下了,小女子禦下不嚴讓下人折辱了公子,確實是小女子的過失……”
“小姐,事情是姓宋……是表少爺做的,憑什麽你要替他道歉啊。”
朱清婉沒好氣的瞪了一眼丫鬟,蝶兒委屈的低下頭。
“公子既然是棄大哥的朋友,那便是清婉的朋友。不如著掌櫃的再做一桌同樣的飯菜,咱們坐下來慢慢講。此番事情在我,公子若有什麽要求盡管明言,清婉盡量滿足公子,權表歉意。”
“哼,一頓飯罷了,不依不饒的,看起來穿的挺好,真小氣。”蝶兒小聲咕噥道。
但是在場的哪個不是功力深厚,聽得清清楚楚。
朱清婉臉上一陣尷尬,嚴厲的瞪了一眼道:“你要是再敢多嘴,小心我罰你自己掌嘴。”
“哦~”
蝶兒噘著嘴拉長了聲音,末了還瞪了一眼呂緣。
“這……這位小姐,小店可做不出,那桌飯菜都是這位公子自己做的。”聽聞有人提到自己,掌櫃的從櫃台中爬起來,賠著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