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了我的來歷,段侯爺就不講一下自己的嗎?”
呂緣淡淡說道。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還需要我說?”段賀冷哼一聲道。
“段侯爺出身不凡,是姬氏皇朝忠勇侯的嫡長子,忠勇侯過世之後就繼承了侯位,當初在姬氏皇朝不說是最顯赫,但是絕對是最年輕的侯爺,封號忠勇,僅比武侯的封號低一等。”
“怎麽?故意扯一些陳年往事過來嘲笑我?你到底是哪裡來的依仗讓你如此放肆呢?難不成是你那個弘武侯的舅舅?”
段賀帶著快意的笑聲故意問道。
呂緣沉默了一晌。
“姬天擁登基稱帝,改年號弘武,我那個舅舅破了純陽宮之後也因為立下大功封弘武侯,一時榮寵至極!”呂緣臉色平靜,複而話題一轉道:“弘武二年,姬氏皇朝因為人皇匆忙易位,朝政不穩,下轄各府皆有不忠之臣,那一年,忠勇侯府內下人檢舉你意圖謀反,懸鏡司在侯爺府邸後院挖出龍袍王冕,姬皇震怒,調動了京都衛師圍困侯府,段侯爺冥頑不靈,最終整個忠勇侯府在大軍之下化作沙碩,段侯爺被捕入獄,兩個月後侯爺不知所終,這也是那一年整個皇極洲最大的事情了吧?”
段賀冷哼一聲,提及從前臉上閃過一絲憤怒,更多的確實蘊藏在眼底的悲傷。
“你將這些陳年舊事翻出來到底是想表達什麽,若再顧左右而言他莫怪我出手狠辣了。”
“段侯爺當真謀反?”
段賀臉色陰沉。
“侯爺……大哥沒有謀反。”費慶憤怒的道。
“侯爺該知道,忠勇侯府和純陽宮的作用是一樣的,無非都是殺雞儆猴的那個雞。忠勇侯府被抄家滅族之後,姬皇不安,著懸鏡司肅清各府反叛大臣,歷時四個月,皇極洲血流成河,一直持續到年底,將這些不臣之人盡數消滅之後才迎來了弘武三年的朝政穩固,姬皇的位置才坐穩……”
“那又如何,不要忘了,當初姬天擁奇襲京都還是你們純陽宮出的頭,聯合皇極洲各大聖地一路掩護,所到城池城門大開,姬天擁大軍一路電馳,這才扶持了他登上皇位。說起來源頭還在你們這裡,若不是因為你們我段賀也不會家破人亡。”
段賀打斷了呂緣的話,冷冷說道:“倒也好笑,你們一手扶持起來的姬天擁最後反過來講槍口對準了你們,純陽宮一日之間化作飛灰,這就是所說的自作自受吧?”
“當初太子早夭,二皇子身體先天有疾命也難久。老皇臨終之際所有人都以為會傳位給三皇子姬天擁,可是老皇偏偏立了長孫為新皇。新皇也果然不負老皇重望,小小年紀就頗有一番氣度,連年朝政越發的能得人心,偏偏是你們純陽宮和各大聖地信了姬天擁的話,以為新皇意圖吞並皇極洲各大聖地,幫助姬天擁登基,最後呢?哈哈哈……只可惜一群有眼無珠的武夫,害死了自己不要緊,連累新皇火焚皇城,最後連屍體都沒有找到。”
段賀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你以為我不知道?姬天擁想找個借口肅清不忠的臣子,哪怕不是我忠勇侯府也會有義勇侯,神勇侯意圖‘反叛’,無非都是個棋子罷了……不過這些都已經過去了,我心有業障修為難再精進,返虛宗師到了這個歲數已經老了。十二年的時間雁蕩山也還只是‘巨寇’,對面是十小聖地之首的姬氏皇朝,我已經沒有想法了,你若是來蠱惑我和姬氏皇朝對敵,我只能說,你來錯了!”
段賀嘲諷道。
呂緣神色平靜注視著段賀雙眼道:“段侯爺說自己沒有想法我是不信的。”
“林間回廊,堂下老樹,佇望夢中家園。
美目流盼,俏笑嫣然,還記伊人容顏。
小窗夜靜無眠,燈火搖曳,此心又亂。
更光陰轉瞬,一生多舛,流落山間。
憶故園,關山萬裡,今日思歸,頓覺鄉途遙遠。
身經霜雨,飲盡暖寒,幾度心似拳攥。
陷入囹圄,得天幸免於刀斧,風吹戟斷。
苟全在雁蕩,憑執念活於青山。”
呂緣開口輕吟道:“侯爺辭賦中可不似全然沒有了報仇念想的意思,而且賦中意思侯爺似乎偷偷謀劃過,只是後來折戟而歸啊?”
段賀的臉色很不好看。
“看來你在我雁蕩山安排的也有諜子啊?當真英雄出少年,這麽隱秘的東西你都能得知。不錯,我曾經是有過一番謀劃,可是還是像我剛剛說的那樣,對方是十小聖地之一的姬氏皇朝,我哪怕是忘不了仇恨又如何?”
他面露冷笑。
呂緣道:“侯爺不用生氣,雁蕩山三十六路巨寇都是匪徒,品性良莠不齊,有兩個能為人所用的也不奇怪。”
“侯爺既然承認那事情就好辦了,若是針對姬氏皇朝我暫時還沒有辦法,可是誰說過侯爺和我的仇人就是姬天擁了?”
“呵呵……你說的是懸鏡司主王景宏?”
段賀諷刺的說道:“他是姬天擁伴侍太監,不過是他手裡的一把刀,忠心耿耿的一條狗,若不是姬天擁授意他敢給我堂堂忠勇侯套上罪名?”
呂緣道:“侯爺只看到了刀和持刀人,沒有看到送刀的人。”
“你說的什麽意思?”
“侯爺沒有想過這件這件事情背後誰獲利最大嗎?”
“自然是姬天擁,他坐穩了皇位穩固了朝政。”
“侯爺還是沒有看明白。”呂緣淡淡道:“這件事獲利最大的便是我那舅舅弘武侯。”
“哈哈哈……”
段賀大笑出聲。
“有意思,為了將我拉上你復仇的賊船你也是夠能扯的。哈哈哈……”
“侯爺還是沒有明白, 你想想你未婚的二夫人現在在什麽地方,嫁給了誰?”
段賀臉上一冷,目露凶光。
“侯爺說王景宏沒有那個膽子,可是我舅舅弘武侯有啊。他幼年的時候經歷澇災,一家老小都死於水患,帶著我娘流浪行乞。當初姬天擁看上他便是因為如此,因為他是一個‘孤臣’,他想要很好的生存下去就只能依附姬天擁。可是後來姬天擁還是算錯了,他算錯了一個人的野心,當我舅舅成家生子之後,他就不願意做一個沒有根基的孤臣了。他冷血無情不顧我娘哀求,拿我純陽宮上下換取了被封弘武侯。”
“那又如何,只能說你們純陽宮罪有應得罷了。”
“侯爺莫著急,蘇定方封弘武侯也只是有名無實,沒有實力抓在手上他官再大也還是一個‘孤臣’。但是姬氏皇朝這個大餅已經是分好的了,他想要又從哪裡獲得?正趕上當時姬皇初立,朝局不穩。所以,他將你謀反的證據埋下,將罪名送到王景宏的手上。姬皇需要一個借口肅清不臣,你便是蘇定方送上去的借口,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姬皇便對你動了手。而後,和你定親的內閣趙家因為害怕受到牽連膽顫心驚,在這個前提下我舅舅蘇定方提出要迎娶趙芮,兩方一拍即合,趙家需要‘寵臣’弘武侯保全自己,我舅舅也抓住了原本屬於趙家的大餅,成功站穩了朝堂。”
呂緣道:“你看,多完美的計策,姬皇滿意,趙家滿意,他自己也滿意,一舉三得,為以犧牲的不過是和他沒有關系的忠勇侯段侯爺。可是他連他親妹妹都能舍棄,又何況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