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徐之謙有點緊張地問道,“林森被招過來了嗎?”
莊小雙沒有答話。她也不需要答。
因為隨著長劍靈力的充沛,那一瞬就像年久失修的電視一樣,霎時閃過了一道漂浮在劍上的恍惚人影。
徐之謙直看得頭皮發麻,莊小雙卻不為所動,二指並攏伸向前方,睜開澄澈的雙眼,清喝出聲:
“靜!”
她喝出一聲時,恰逢恍惚人影顯形,於是蔥白手指帶著滴點靈力,仿佛能觸碰鬼魂一般,精準地點在了人影的心臟處。
這一點,人影閃出便不再消散,身形穩定下來,徐之謙也終於看清了那恍惚人影的樣貌——
是個十三四歲大小的男孩子,大眼薄唇,劉海細碎凌亂,眼神飄忽,遍體都是帶著幾分透明和虛幻的藍色。
就在徐之謙看清“男孩”輪廓的時候,“男孩”也看清了面前二人,想也不想地沉肩傾身,面目猙獰地向莊小雙直直衝去!
徐之謙脫口而出,“小心!”
卻見莊小雙不閃不避,眼看著下半身凝固在劍上的“男孩”向前摔倒而去,在即將碰到莊小雙的下一刻透體而過,沒有給她代來任何傷害。“男孩”直起身子,眼中滿是驚恐和詫異,還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某種情緒。
“你已經死了,林森。”莊小雙輕聲對鬼影道,膝間長劍開始顫動起來,“我們是來為你報仇的,不是壞人,可以理解我說的話嗎?理解就擊兩下劍,不能就擊一下。”
鬼影一下都沒有敲,反應過來的“他”捂住臉,做出很悲傷的哭泣樣子,幾乎是原地跌坐了下去。莊小雙道:“什麽?你害死了杜心?”
“哈————?!?”
徐之謙聽得一驚,這都什麽勁爆的獨家消息?奈何他豎耳半晌都聽不清鬼的鬼話,只能聽到莊小雙的清冽女聲。
莊小雙面前,“男孩”無聲地掩面痛哭著,身形又像年久失修的老電視一樣閃爍起來。莊小雙皺緊柳眉追問道,“說清楚點,處死?劫刑場?二十五樓?威廉?喂?我聽不清!”
劍身劇烈顫抖著,靈力開始不穩定地四處泄露。
下一刻,莊小雙猛然面色一白,哇地吐出一口鮮血!
與此同時,從長劍中爆發的靈力一下子洗滌了整個房間,亡魂已經消失不見,而長劍也很快黯淡下去。
徐之謙被她杏口吐出的那幾個關鍵詞撩撥得好奇難忍,又不好打斷她,此時見莊小雙口溢鮮血似是失敗,便也來不及再想其他,慌忙撲上前將她靠著牆放好,長劍丟在一邊,右手就再次從兜裡掏出了陸摳門的廉價愈合粉。
“!”
莊小雙本還打算再吐一會血,看見連這玩意都被掏出來了那還有不清醒的話道理,立即把血吞回去骨碌碌一個側滾,讓徐之謙的藥粉潵在了空處。
“等等啊,我沒事……”莊小雙狼狽地起身,抹掉了嘴角的血跡,“這血看著嚇人,其實只是使用稱號技能的固定傷害而已,而且你是打算把那藥粉滋我喉嚨裡嗎?”
徐之謙尷尬,生硬地扯開話題:“對不起,林森說了什麽?為什麽我聽不到?”
“你還是聽不到的為好,問靈的聲音太雜太髒,就像把耳朵貼在信號不好的收音機旁,然後用最大音量聽嗤拉噪音裡掩藏的信息。簡直就是精神汙染。”莊小雙咳了咳嗽,道,“可能是死前情緒不穩定加上靈魂不完整的原因,林森說的話很模糊,一直在哭,
斷斷續續地什麽[威廉這老混蛋!][你不要來救我啊][刑場那麽多人!]之類的嗚咽。 “我問他是怎麽死的,杜心怎麽了,知不知道這棟大樓荒廢的原因,但直到他跑路,全都沒有得到明確回答。”
“威廉這老混蛋?”徐之謙極速調動腦細胞,靈光一現,翻起腕表查看情報,“沒記錯的話……在這,在程麟找到的《關於2.13藥劑事件的總結》中有提到,林森就是被區長威廉同意,2月28日被公開處以極刑的吧?那為什麽又說自己害死了杜心?”
“不造不造,平日這種問題都是麟和我一起想的……”念及過去,莊小雙托著腮歎了口氣,無奈地認清了現實:
“至少可以讀出一條信息,杜心死了吧。”
“可是杜心怎麽會死了的?她不應該是超級強者,我們要推的主線BOSS麽?”徐之謙疑惑不解,又回去捋信息,“你不要來救我又是什麽意思……算了,不想了,等大家醒了再來吧。”
他不禁感到有些空洞的茫然。自己推理分析不如陸燃,果斷服從又不如林百,在隊伍中的定位到底是什麽?
累贅麽?
呵……
就在這時,有人道,“小雙,再用一次問靈的話,你的身體會不會勉強?”
說話的男聲低沉醇厚,不是徐之謙的聲音,誘得守班二人都回頭望去。
陸燃在衣服堆裡支起腦袋,輕輕地說道,“會不會勉強呢?”
“你什麽時候醒的,不好意思啊我們鬧得太大聲了……”莊小雙有些微赧,“快回去休息吧。”
“沒事,我精神足,你們也沒鬧多大聲,我是剛好睡飽了醒過來的而已——至於我是何時醒的也不用管了,總之不需要再跟我解釋什麽是問靈就對了。”陸燃道,
“我現在有一個極其不靠譜的大膽猜想,如果能驗證,那麽之前做的大部分推理都得推倒重來。”
“是這樣啊……”莊小雙不疑有他,歎了口氣,“可惜我這技能冷卻要兩個半小時,你要是早說些就好了。”
“不,我就是聽到你問林森時產生的猜想,不太靠譜,既然不能驗證就算了。”陸燃有些遺憾地翻身坐起,看了看腕表,咦了一聲,“還有一個多小時呢,我睡回去算了。”
然後他又像寄居蟹一樣地鑽回徐之謙的衣服堆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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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百被叫醒時頗有些解脫感,自己剛才夢見曾洪了,醒來時真是渾身頭痛。
程麟卻是在林百醒前十幾分鍾自己自然醒的,一醒就拉著莊小雙要治愈她,在莊小雙反覆說清自己很健康了之後,程麟心不甘情不願委委屈屈猶猶豫豫地給陸燃彈了半首《An die Freude》——然後就宣布長出左手需要耗費的精神值太高自己搞不定,就這樣吧。
林百懵然無語,自己似乎永遠都是眾人中最後一個恢復意識的,徐之謙和小雙就算了,陸燃不是和自己一輪入睡的嗎,怎麽又是剩自己睡著……
“21層E組死前基本探清了,24層似乎也差不多,28層我和徐兄小百都按圖索驥探索完了,31層現在也沒線索了,那麽我們現在只剩下最後一個地方了,”陸燃道,“——25層。大家沒意見吧?”
“沒。”“可以。”“依你。”眾人紛紛響應,剩下程麟愣了愣,道,“地圖裡顯示31層有三份情報,我們不過一隊一份拿到了兩份吧?”
“是的,但是別忘了之前A組已經找到了一份池也先死亡記錄,所以我們實際上已經是把31層情報收集齊了。”陸燃指出,出了房門向電梯口走去。林百和徐之謙緊隨其後,莊小雙攙著程麟(程麟自認不必被攙,倒也想回攙著莊小雙,所以這兩人走得好像合體的螃蟹一樣歪歪扭扭)走在最後。
林百睫毛撲閃了一下,眼神示意道:【徐哥,陸燃,感覺徐雨死了之後他們二人感情好到有點過分啊?】
【Delphi消極補償病症,很正常,不用去理他們。】陸燃也用眼神如此回復道。
林百:【……臥槽這麽複雜的詞匯你是怎麽單靠面部表情表達出來的?】
徐之謙:【林百你能讀懂他說的話難道就不奇怪了嗎……】
——B組在前面擠眉弄眼的像三個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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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到了升降梯井, 林百一莽當先按下了升降梯按鈕。
五人呆站了片刻,也沒等到有任何齒輪聲像往常一樣哢擦卡——傳來,不禁有些面面相覷。
徐之謙抬頭往梯井內望了望,驚呼出聲:“天啊!你們快來看!!”
“幹嘛大驚小…嘶(吸氣)”林百湊過腦袋,望著腳下的景象縮了聲,露了一個顏藝的表情出來。
莊小雙和程麟一起探頭再一起收回,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我們那時聽到的爆炸聲,是真的……”
確實,從升降梯巨井邊沿往內看,可以看到約百米往下的地方,一個失了重心的蒸籠型升降梯歪靠在遠離門口的那個井沿壁上,滿目瘡痍,側壁還依稀被破開了一個猙獰的巨大裂口。
唯一的運輸工具壞掉了,眾人哪裡還淡定得了,林百和陸燃已不自覺地將視線投向了陸燃,面色驚惶。
刹那百思的陸燃,此時已有無數思緒閃過腦海,在反應過來自己成為了眾人視線中心的那一刻,他面色如常,沉聲吩咐:“林百。”
“幹嘛?”
陸燃道:“你爬下去。”
Σ(っ°Д°;)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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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抱歉!今天已經寫好的稿子但是由於碼字過程中睡著了所以延遲了更新時間!果咩呐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