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琳是個貼心的,小心翼翼摘下一個桃子,在自己身子擦了擦,然後又用袖口仔細的擦了擦遞給了李二。
李二拿著桃子,看了許久,咬了一口。
桃子的甜和爽脆讓李二閉上了眼睛,甚至忘記了咀嚼。
馬周這時候偷偷的用手肘碰了碰安鬱的胳膊,“東家,我想要你埋下桃樹下的那壇酒。”
安鬱回了一下頭,“別鬧,昨日王彪給我說荷花酒該起酒了,你去那裡拿上一壇。”
馬周美滋滋了,嘴都快裂到了耳朵邊上。
李二吃完了這個桃子,又看著溫泉旁邊的桃子,許久,“陳琳,你說若是在九月所有的地上都種上了糧食,那是何等風景?”
陳琳原想說一句恭維的話,畢竟他是太監,就是乾這個的,但是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想起自己家裡貧窮被送到宮裡的那一天,若是家裡良田處處都種上糧食,自己還會淨身進宮嗎?
答案是不會的。
這年頭,子嗣何等重要,如果不是家裡揭不開鍋,誰會跑到宮裡做一個廢人。
“都是陛下聖明執政的結果,奴婢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陳琳躬身說道。
“哼,竟會撿好聽的說!”
李二雖然冷哼,但是臉色紅彤彤顯然心情很好。
安鬱踩準這個時間,湊到陛下身邊說道,“陛下,草民研究這個真的是廢了好大的力氣。”
李二斜眯了安鬱一眼,“你富甲一方,難道還要朕給你賞金?”
安鬱心裡咯噔一下,陛下,你這就不對了...好歹也要意思一下是吧,比如給我封個官什麽的。
李二看著安鬱懵逼的表情說道,“上一次朕給你的封賞,某人不是覺得摳門嗎?”
安鬱連忙說道,“陛下,草民可沒說這種話,陛下在我心裡是最大方的,隨便給我封個什麽小官做做的那又算什麽!”
李二冷哼一聲,“你還想要官位?今日韋承伯雖然敗給了,原因就在他小看了你,尋常商賈何來你這種底氣敢於國子祭酒對罵,今日算你大難不死,但是韋家是京兆勢力龐大的士族之一,今日韋承伯受辱,他的弟子會放過你?”
安鬱難得為難了,他雖然精通經營,但是對於朝堂之上的事,尤其是這些政治手段真的不了解,如果這一群人說真的要搞死自己,自己在院子外十步一哨,五步一崗都是仿不住的。
安鬱苦著臉說道,”我不過是個小商賈,這群人不會跟我計較的吧。“
沒想到李二果真的一點頭,“確實,你不過是個小商賈,礙於這個身份,那幫士人做不出這樣的事。”
扎心了啊!
這個時代非常的有意思,士農工商,商人地位墊底。
安鬱如今的身份地位十分的尷尬,哪怕他富甲一方,在整個京城都算的一號人物,但是抱歉,你就只是個商人,韋承伯輸給了一介商賈,這不是能力的問題,這是丟臉的問題,你覺得他會讓自己的門生跑到安鬱的門口大肆宣揚自己恩師輸給了一個商賈,然後讓徒弟特來上前報仇了嗎?
大概是可以的,除非韋承伯還有他們的門生不要臉了。
但是如果安鬱成為官員,韋家不是謙虛,他有幾千種玩死你的方式。
安鬱覺得十分難受,但是又不知道說什麽,他硬著頭皮說道,“陛下,你這樣空手套白狼是不對的。”
李二白了安鬱一眼,“論空手套白狼,朕還是和你學的。”
額....這哪裡算空手套白狼,
我也辛辛苦苦的教了你的兩個禦廚了好吧,是不是陛下承認了我的手藝,所以派了兩個禦廚讓我來教,讓我教也就算了,給了我一百貫是什麽意思,我不過是止個損而已,這是商人正常反應,哪裡是什麽空手套白狼! 安鬱乾咳一聲,“草民是個正正經經的生意人,怎會行那齷齪之事。”
李二見安鬱打死不承認也不多做糾結,換了個話題,“這化肥廠,朕會入股,此關乎民計,只不過...那化肥廠廠長暫時還是由你手下的擔任吧。”
若不是事關國家大事,李二一定會把這化肥廠放在自己的手裡,但是想著這東西的原料,他就絕對不會讓這個鬼兒八經的東西和皇家扯上關系,畢竟這廠和自己掛鉤會拉低自己的檔次,好歹自己是皇上。
安鬱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知道李二對於化肥廠的重視以及那麽一點點的小別扭,沒問題,你老大你說了算!
“草民,明日會將股書交給李將軍,由他帶入宮中。”
李君羨每日都回去千言樓,將股書帶入宮中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覺。
但是安鬱還是有點不滿意啊!這可是和皇家合作的生意。
皇家禦用化肥,用了都說好。
多好的宣傳詞,可惜不能用。
想到這裡安鬱對陛下有了那麽一點點的微詞,搶劫我的時候不覺得不合適,正經做生意開始賺錢在乎自己的面子。
賺錢有那麽丟人嗎!
賺錢不丟人,但是用屎賺錢說出去不好聽啊!
皇家的面子不能被這一顆屎給毀了啊!
李二回到了宮中,特意在宮中多泡了一會澡,甚至連寢袍都讓宮女好好用香熏了熏。
到了晚上,李二吃著禦膳卻有點乏味,他想起了今早喝的那碗蛇湯,再看看這用水煮的清湯寡水,有點心疼自己,同時心裡有點心急,自己那兩個禦廚被調教成什麽樣了啊?要多久自己才能用啊!
嘴裡瞬間沒有了胃口,李二放下了筷子,也正在這時,李君羨進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個食盒。
李二眼睛一亮。
李君羨將食盒遞給了陳琳,單膝跪下說道,“啟稟陛下,這是千言樓安老板請臣帶進來的,說是專門做給陛下的。”
陳琳趕緊將桌子上的湯湯水水撤下,將食盒裡的飯菜拿出來擺在了桌上,飯菜還是熱的,正在散發這清香。
李二吸了一大口香氣,就是這個味兒啊!
李二有點感動。
只不過李二知道這不是正餐,那小子說好要將股書送進來,隻怕這股書是藏在食盒裡,連李君羨都不知道,如此行事隱秘,倒是讓李二想起了一個人,一個被他忘記了許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