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家中,我就迫不及待地開展坦白工作。我將今晚與唐僧同志的靈魂穿越、互換肉身之事,再一次如實講述給蘇蔚聽。
可是我的寶貝女友蘇蔚頑固異常,完全的不相信,仍舊認定我在扯淡。
“死甘蔗,你是不是發瘋了?”蘇蔚尖叫道。
我解釋道:“天可憐見,我說的都是大實話!”然而我溫柔真誠的眼神,似乎並不管用。
蘇蔚忽然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關切的問:“小甘,你沒有發燒吧?”
我斬釘截鐵地道:“我現在清醒的很!拿去榨汁,保證香甜爽口。”
蘇蔚啐了我一口,說道:“你是玄幻小說看多了是吧?又拿我尋開心?”
我做出投降狀,無比誠坦的道:“領導,您要信任我啊!”
蘇蔚又瞪了我一眼,以命令的口吻道:“不要胡扯了!看你活蹦亂跳的,快去,把洗衣機裡的衣服給晾一下。”
無奈之下,我隻有老老實實的去幹活,忙乎各種家務。
第二天是星期一,蘇蔚一大早就去上班了。
我的圍棋課一般都在下午,必須要等那幫小學生們放了學,才輪到我忙碌。
反正上午閑著沒事,我還不如去雞鳴寺燒個香。
畢竟近來怪事實在太多!其實幾天前,在我身上還發生了一件大怪事,我都不敢多想。此事在後面,我們還會詳細講到。
於是我打定了主意,便懷著虔誠的心態,出門而去。
我花了大約半個小時乘坐公交車,來到了距離雞鳴寺最近的車站。
我剛跳下車,就遠遠的望見一個道士模樣的人,朝著我這個方向迎面走來。
我心中好奇,就不免多看了那個道士幾眼。不料我的目光仿佛具有磁力,竟將他吸引了過來。
那位道士身著灰袍,卻是個老者,看上去異常邋遢,一點也沒有仙風道骨的樣子。他的後背上斜背了一個長條形的黑色皮匣子,不曉得裝著啥稀奇的寶貝。
邋遢道士徑直來到我面前,還煞有介事地擋住了我的去路。然後他就像欣賞國家級藝術珍品一樣,上上下下地仔細打量起我來。
對於此類江湖神棍,我雖然不太感冒,但也不敢貿然得罪。
都說高手在民間,萬一此二貨是個深藏不露、能耐通天的家夥,這玩意有誰說得清楚?
於是我笑著問道:“老先生,您找我有啥好事麽?”
邋遢道士對我嘖嘖稱奇,問道:“小夥子,你怎麽稱呼?”
這位老神棍一上來就問我名字,莫非他想做我的生意?
我本來想胡編一個姓氏,但瞧著邋遢道士抖動的山羊胡子,竟然鬼使神差的還是說了大實話:“我姓甘,您叫我‘小甘’就可以了。”
邋遢道士“噢”了一聲,然後說道:“我看你天生靈台清奇,體內有一道稀世罕有的異樣元神,只可惜大限將至!不如你現在就趕緊跟我走吧,我馬上想個辦法,幫你度過此劫!也許還有得救。”
聽罷此言,我心中不由得大怒。我呸!以前隻聽說過“骨骼清奇”,還有“靈台清奇”的?
最氣人的是,這老神棍竟然說我大限將至!是何居心?
我冷冷的道:“大爺,您是想給我算命對麽?但也不用咒我死啊?是不是還想賣給我一本修仙秘籍?《如來神掌》、《九陰真經》有木有?”
邋遢道士笑著說:“小甘,瞧你這話說的,我老頭子可不是凡人。
老朽姓張,乃是江西龍虎山第十八代嫡傳天師,堂堂的松風觀主持,難道還會騙你這個小後生不成?” 我摸了摸鼻子,半點也不相信,調侃著說:“我說大爺,您沒事找個地方打麻將去,就到處不要冒充張天師了!您怎麽不說自己是青城派的余滄海呢?好歹你們倆都是松風觀的。”
邋遢道士張天師見我對他漠然無視,語重心長的說:“實話對你講,我是為你好!我看你走路行步,筋不束骨,脈不製肉,起立傾倚,若無手足,此是‘鬼躁’之相。當真命不久矣!”
這下子我簡直是要氣得吐血了!我幾乎想要毆打這個張天師,想一想還是算了。話說暴打老頭也不光彩,還可能會被警察叔叔叫去喝茶。
於是我決定逃避,立即閃人。我兩個箭步,身手矯健地繞過這個老瘋子,飛快向雞鳴寺狂奔而去。
誰知邋遢道士張天師不依不饒,速度竟然也不慢。他像隻警犬一樣,跟在我身後高呼:“我這幾天就在此間附近活動,若有意外情況,記得來找我!”
我懶得理他,只顧撒丫子跑我的路。不過這個邋遢道士說的話,顯然影響了我的好心情。
麻蛋,老子是專門前來拜佛的,卻被不明來歷的邋遢道士掃了興致。
我心中反覆琢磨:那句“命不久矣”,究竟是幾個意思?
當我一隻腳剛邁進寺廟的山門,就好像覺得很不對勁。
我感覺整個人仿佛鑽進了另一個空間裡,周圍寂靜無聲,還繚繞著波動的水紋。這是到底怎麽回事?
我腳步迅速的後退,但已經來不及了。我眼前一花,又他喵的不省人事了。
然後,我仿佛置身於夢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飄渺虛幻。
恍惚間,我依稀聽見一個低沉渾厚的聲音說:“哈哈,找到了,想不到此人竟躲到這裡來了。”
我翻了一個身子,然後覺得有點不太對勁。腦袋下有枕頭,我怎麽又躺在床上?!
於是,我嚇得趕緊坐了起來。
原來這裡還是劉伯欽家,還是那一張我曾經睡過的木床,時間卻還是夜晚。
不會是那個女鬼又來找我了吧?
可是不對啊,剛才那明明是男同胞的聲音。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光頭,心下十分肯定,自己的靈魂又穿越到唐僧的肉身裡了。
這是搞什麽玩意?我去寺廟燒個香,也能夠發生穿越?
我又一抬頭,我的上帝,因為我忽又發現,這一次床前竟然站著兩個人。
不,很有可能是兩個鬼!
我極力假裝淡定,緩緩的說道:“請問你們倆是誰?”
不料,那兩個人並不作答,隻是嘿嘿冷笑。
我這才發現他們身材高瘦,面目極其醜惡,完全不似人類。
“少廢話,給我們哥倆走吧!”其中一個黑衣黑冠的家夥,持著繩索對我喝道。
這哥們的高帽上寫有“天下太平”四個大字。
另一個白衣白帽的家夥,手中晃動著叮當作響的腳鐐手銬,對我喝道:“你還發什麽愣?連我們哥倆你都不認識麽?”他高高的帽子上也有四個大字,卻是“一見生財”。
我立即從床上一蹦老高,立即醒悟。我驚悚地問道:“你們……你們爺倆是黑白無常?”
白無常謝必安口吐長舌,陰惻惻的說:“算你識貨!”
其實黑白無常的造型,如今都已經家喻戶曉了,就算我再不識貨,也不可能不認識他們倆。
黑無常范無咎見我嚇得呆若木雞,便對我道:“我就不銬你了,一塊走吧!”
真沒有想到那個邋遢道士一語成讖,我這麽快就死翹翹了!
我奇怪的問道:“在傳說中,不是‘牛頭馬面’前來勾魂的嗎?怎麽會是你們爺倆?”
白無常謝必安又是一聲冷笑,說:“你丫的級別高,換成一般的草民,牛頭馬面就夠了。這次是閻王爺差遣我們哥倆親自前來, 帶你走一遭。”
我馬上擺出一副清白無辜的樣子,對這兩位黑白大爺說:“你們搞錯人了吧?我既不是唐僧,更不是陳玄奘!我就是一個冒牌貨!其實我是……”
黑無常范無咎估計性子比較急,他很粗暴打斷我的話頭,不耐煩的說:“我們早知道了,其實你是甘林生,對不對?”
我驚訝萬分的說:“是啊!我就是甘林生。黑爺,您老人家看得真準,我並不是唐朝和尚,壓根兒就不是。”
白無常謝必安懶得跟我廢話,從懷裡掏出一張狀如海報的紙張,對我說:“臭小子,這是我們陰府的勾魂文書!仔細看好了,這上面的人到底是不是你?”
我點頭哈腰的接過,瞪大眼睛瞧去,只見這張陰府勾魂書上的所有圖文都發著淡綠的熒光,即使不用點燈,也瞅得十分清楚。
在姓名一欄,果然填寫著我的大名“甘林生”。
我擦,這三個字還似是用毛筆寫就,字跡優美飄逸,想必那人的書法造詣頗高!
然而這份勾魂文書,詳盡得令發指,上面全部都是我的個人信息。
我的出生年月日、籍貫、身高、體重、血型和興趣愛好,甚至還有大學畢業證書,一應俱全。
更令人叫絕的是,旁邊還附有我的近照,相片栩栩如生。
有了這些東東,地府的陰差們絕對不可能抓錯人。真他娘的考慮得周到!
我拿著這份充滿高科技含量的勾魂文書,不由得頭腦麻木,手腳冰涼。
此時,我隻想學潑婦,叉著腰、罵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