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土地老兒款待的酒席,甘林生滿懷期待。
但是,當甘林生爬上椅子的時候,他就變得咬牙切齒了,因為滿桌的好酒好菜,他根本無法享用。
甘林生現在就是一隻徹頭徹尾的豬!
有誰能回答:豬的蹄子怎麽拿筷子?怎麽握酒杯?
此時,土地老兒卻笑得很變態,仿佛在笑世界上最好笑的事情。
甘林生幽怨的道:“土地爺,老子這一副鳥樣,如何是好?”
土地老兒哈哈大笑,道:“此事極易,看老朽的小把戲!”
說罷,他從牆壁上取下一隻顏色古老的酒葫蘆,晃了晃。
甘林生瀑布汗,道:“你的意思是,你端酒杯喝酒,我則雙蹄夾著喝這葫蘆裡的酒?”
土地老兒吸了吸鼻涕,道:“非也!待會你便知曉。”
“閉上眼睛!”土地老兒對著甘林生大肆發布命令。
沒想到這個老頭很攛,老子暫且隱忍!甘林生只有照做,閉上了豬眼。
土地老兒撩開葫蘆塞子,對著甘林生的豬頭,念念有詞。
一道很妖異的七彩亮光,就從葫蘆口中射了出來!
我擦!這不會想收了老子吧?甘林生大驚失色,一蹦老高。
然後,他感覺自己仿佛從豬的軀殼裡鑽了出來。
等到甘林生反應過來,只見地上倒臥著一只花皮小豬崽,而他卻人模狗樣的立於當場。
這隻葫蘆功效神奇,竟然將甘林生從豬身裡抽離了出來。
“握草,老哥太牛逼了!”甘林生揮舞拳頭,大聲誇讚。
土地老兒道:“先別得意,你現在只是遊魂,鬼一樣的存在,還要寄形。不信,你飄一下試試。”
麻蛋!這老頭說話未免太直接,不過老子喜歡!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電腦端:https://
於是,甘林生飄來蕩去,如同秋風中的蒲公英,笑道:“隨便你怎麽折騰。”
土地老兒又找出黃得發亮的方裱紙,用生著鐵鏽的剪刀以極快速度剪出一個小紙人。
完工之後,土地老兒便將紙人朝甘林生腦門上一貼,其手勢之瀟灑熟練,就像在街頭貼小廣告一樣。
當小黃紙人貼到甘林生的皮膚上,怪事果然發生了,他的身體瞬間就實體化了。
從飄來飄去的狀態,到走來走去,這個過程他娘的算是一種退步。
然而為了喝酒,退步也沒什麽大不了!ァ新ヤ~⑧~1~中文網ωωω.χ~⒏~1zщ.còм
現在的甘林生,完全就是一個古代裝束的書生,青衫飄然,風度翩翩。
當然整體的模樣也很帥氣,至少比他的真實相貌,不知道要高上幾個層級。
我擦!這老頭的操作絕對高端、風騷、上檔次!將來榮獲諾貝爾什麽魔術獎都綽綽有余!
甘林生對此很滿意,抱拳為禮道:“多謝老哥妙手!”
土地老兒一拍桌子,大聲道:“少他娘的扯蛋了,趕緊把酒倒上,咱們喝個痛快。”
甘林生殷勤的提起銀絲嵌花酒壺,將土地老兒面前的酒杯斟滿,問道:“小弟甘林生,剛做地府的判官,啥都不懂,還沒有請教老哥的尊姓大名?”
土地老兒道:“老子就是醉侯劉伶。”
甘林生聽罷,眼波流動,仰慕之情大大的泛濫,問道:“您當真是劉參軍?竹林七賢的第一酒徒?”
劉伶哈哈大笑,喜道:“看來老子的名頭,後世之人亦深曉。”
甘林生舉杯,笑容更是璀璨,說道:“這個要感謝劉義慶,他將您的光輝事跡吹上了天。小弟在上中學的時候,就對你崇拜的不得了。來,先敬酒仙一杯。”
倆人酒杯碰撞,然後都是一仰脖子,張口而盡,飲得極為豪邁。
甘林生隻覺得這酒口感極佳,其中果香四溢,綿軟且風味悠長,便問道:“這是啥酒?如此好喝。”
劉伶故作神秘,道:“你猜猜看……”
對於劉伶的這種極不嚴肅的任誕做派,甘林生隻抽他幾個耳括子。
咱倆這是頭一回喝酒,不要玩魏晉風度行不行?
甘林生隨口道:“莫非是猴兒酒?”
劉伶拍案道:“草,就被你說對了!老子自罰一杯。”說完,又一杯下肚,比喝純牛奶還乾脆。
“老哥的《酒德頌》寫得逸興遄飛,簡直是帥呆了!”
甘林生繼續厚顏無恥的追捧這位神級酒鬼。
劉伶夾菜入口,大嚼之余,問道:“甘賢弟,你喜歡《酒德頌》中哪一句?”
甘林生不假思索道:“兀然而醉,豁爾而醒;靜聽不聞雷霆之聲,熟視不睹泰山之形。嗯,光是這一段,就道盡了古往今來無數酒鬼的心聲。”
“快哉!”劉伶叉起酒杯,又與甘林生一齊倒入腹中。
劉伶接著又大吼道:“老子當年酒醉寫的玩意,居然被你背誦得如此爛熟,真乃吾之知己也!”
實際上背出這一段文字,根本難不到甘林生。他雖然是個二本的中文系畢業生,但雅好酒飲,特意背誦下來,到處顯擺之用。
甘林生嬉皮笑臉,問道:“不知老哥怎麽做了土地神?小弟覺得就憑你的才華,上天做個酒星都綽綽有余。”
劉伶又吃了一口辣椒炒肉,噴著迷人的酒氣,以吹牛逼的口氣道:“他娘的,老子是在天上做了一些時日釀造監的酒仙。”
甘林生奇道:“那你怎麽又做了土地公公?”
劉伶罵道:“麻拉巴子,老子管不住嘴,經常自釀自醉,以致耽誤了玉皇大帝的筵席供應,結果就被貶下來了!”
“握草!老哥膽子夠大的!小弟自愧不如。 來,再乾一杯!”甘林生酒意漸酣。
劉伶忽然道:“老子在這個荒僻的高老莊都他媽的三百多年了,呆得無趣。不如這樣,你去跟閻王爺說一說,調我去酆都釀酒為業,最好成立一個美酒司,負責陰曹眾鬼的酒水。”
甘林生臉皮紅得像爛桔子,拍胸脯道:“沒問題,老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我明天就去找閻王爺,保證辦成。”
劉伶大喜,手舞足蹈,就來摟抱甘林生。
甘林生朝旁邊一讓,劉伶就順勢歪在了地板上,像個雞蛋滾來滾去,滾得十分歡暢。
見此滑稽場景,甘林生打了一個酒嗝,伸手去提酒壺,卻發現空空如也。
扭頭再看劉伶之時,卻嚇了一大跳。
只見這個破老頭正在熱情洋溢的脫衣服,不多時,他就光溜溜的躺在地板上。
甘林生盯著劉伶兩腿之間晃動的大象,哭笑不得!
《世說新語》裡說,劉伶任性放誕,喝酒喝高了,經常脫掉衣服,赤身裸體呆在屋中。
對了,他還說把天地當房子,把房屋當褲子,諸位為什麽跑到老子的褲子裡來的屁話。
看來故事真實不虛!
這個酒鬼,就是一個純粹的死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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