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林生回憶這幾天發生的事情,簡直是如在夢境之中。
他在人間、陰曹地府、阿修羅道與神話大唐四個地方兜了一個大圈,其中原由卻仍沒有搞清楚。他只知道大家似乎都很喜歡他,還爭先恐後地拉他入夥。
這種離奇的超現實主義經歷,讓甘林生啼笑皆非。
握草,難道老子真的是傳說中的江湖奇人,身負極其牛逼的曠世異能?
然而,披著唐僧的軀殼和出家人的外衣,甘林生此時儼然已是這個取經小團隊的負責人,必須為人師表。所以他再不能這樣無何止的發呆下去。
忽然眼前金光閃閃,伴隨呼呼風聲,將正沉浸在遠眺和幻想中的甘林生給驚醒了過來。
原來不知何時,那猴子掏出了如意金箍棒,正舞作一團車輪大小的光圈,看上去如同電風扇的葉片。
這架式將劉伯欽看得神馳目眩,拍手喝彩!
甘林生瞅著猴子的腰胯部位,若有所思的道:“悟空,你顯擺個啥?趕快收起棍子罷。”
那猴子很是聽話,立正站好,熟練將如意金箍棒在手中晃了晃,變作繡花針放回耳朵裡。
劉伯欽卻讚歎道:“小師父,好俊的功夫!”
可以想像,在這位資深獵戶的眼裡,神勇廣大的猴哥就是一個行走江湖、打把式賣藝的主兒。
那猴子哈哈一笑,謙虛道:“牛刀小試耳。”
甘林生卻心想:如此威武霸氣的仙界兵器,變作什麽不好,居然變個女人用的繡花針?娘泡!
劉伯欽顯然還在惦記著他的打獵事業,見到唐朝長老收了一個好徒弟,順勢拱手告辭,然後歡天喜地的走了。
這時,甘林生從大白馬背上翻身跳了下來,他感覺唐僧的肌肉力量不太行,也許是這和尚長期吃素,而且不太注重體育鍛煉。
見到那猴子走近,像許多重要領導人發言前的準備動作一樣,甘林生先清了清嗓子。他不能眼睜睜的瞅著自己新收的徒弟孫悟空,始終以光屁屁的光輝形象示人。
於是甘林生道:“悟空,我的箱籠裡有一領棉布直裰,你去取來穿上吧。身為出家人,也要講文明禮貌,知道了麽?”
“是,師父!”那猴子答應一聲,便跳著去翻檢箱籠。
甘林生摸著光頭,又去望著那崩塌了的五行山,還在冒著塵煙。
過了一會兒,那猴子轉了回來。他瘦削的身體套著棉布直裰,看上去精神面貌正常了許多,總算顯得不那麽流氓地痞了。
甘林生吩咐道:“悟空,今後兩隻箱籠就由你挑著,順便鍛煉一下筋骨。”
“好嘞!”那猴子點頭哈腰的接受了任務,就歡快地跑向箱籠,只見他又從耳朵裡將如意金箍棒晃了出來。
甘林生見狀,翻了個嫵媚的白眼,假意問道:“悟空,你這是意欲何為?”
那猴子解釋道:“師父,我想用俺的棒子作扁擔挑擔子。”
甘林生聽著這句古怪兮兮的話,眉頭微扭。他覺得這猴子怎麽都是在繞口令,要送去補習語文。
甘林生便像開導學生一樣,以溫柔的口氣說道:“那金箍棒太招搖了!你去附近找根竹子,不就行了。”
那猴子一拍腦袋瓜,說道:“師父智慧廣大,所言極是。”然後他就一躍跳在半空,踩著一朵棉花糖似的雲彩,光速一般的消失在天際。
甘林生摸著光頭,在下面氣急敗壞的呼喊道:“悟空,快點回來!”
然而猴子早就飛沒影了,
甘林生的這句話,其功效等於是對天放屁! 幸好等了一小會兒,那猴子很快就拖了一根毛竹回來,上面還有不少竹枝竹葉沒有扯掉。
甘林生好奇的問道:“你剛才飛到哪裡去了?此竹子從何而來?”
那猴子恭敬的答道:“報告師父,我剛才飛到南邊的山裡采了這根竹子,山上有碑,上面鐫刻著‘井岡山’三個大字!”
艾瑪,短短的時間,這個家夥居然都去了革命老區遊覽了一遭,實在是牛逼!帥得沒天理了。
甘林生誇讚道:“悟空,你的筋鬥雲真他娘的厲害!”
那猴子驚道:“師父,您對我也太了解了吧?”
甘林生懶得作答,這種高深莫測的感覺真好。他幽幽的感歎道:“井岡翠竹,聞名天下,你丫的確實會找地方!”
說話間,那猴子也沒閑著。他正以手做刀狀,將青竹的叉丫削了個乾淨;他的手掌簡直比王麻子菜刀還要鋒利!
待得甘林生再瞅那竹子之時,一根扁擔已經改造成功。
那猴子乖巧機靈,也不等甘林生吩咐,挑起箱籠,趕起馬兒,就做好了出發的準備。
甘林生坐在大白馬上,迎著微風,自我感覺高人一等,心情格外舒暢。
好歹這也是正兒八經的西天取經路上,暫時客串一下主角,就當是演戲。
但白馬卻小心翼翼地邁著不徐不快的步子,想必它這是懼怕“弼馬瘟”威名的緣故。
可是,甘林生高興了沒多久,思鄉的情緒忽然湧起,一下子又變得興致蕭然。
這次穿越過來,那位唐僧爺爺有沒有像前幾次一樣,換到自己的身體裡?
其實,甘林生也不知道此時他的臭皮囊究竟在何處。按理來說,他的身體應當在歐陽一帆家,因為那是黑白無常將他帶出來的地方。
甘林生想像,唐僧同志正睡在歐陽一帆的床上,努力宣揚佛法,這種場景太他娘的有趣,他不由得燦爛的笑了。
那猴子異常眼尖,師父的一點點動靜都逃不過他的感知。於是那猴子問道:“師父,你笑啥?”
甘林生隨口胡扯道:“收了你這個徒弟,為師十分歡喜!”
事實上,甘林生在想:“我幾時能夠回去?莫非要等到唐僧教育好歐陽一帆?拜托,快點吧。”
通過前幾次的歷練,甘林生對於自己反覆穿越的能力頗有自信。
現在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己會一直留在這個虛無飄渺的神話世界裡, 作著取經的無聊勾當。
老子又不是舊社會的長工,此去西天路途遙遠,成日風裡來、雨裡去,有哪個受得了?
不多時,甘林生便來到了崩塌的五行山邊,果然是一片狼藉,已經變作了一堆淒慘不堪的土丘,像是某個巨人的荒墳。
甘林生問道:“悟空,這五百年你在山下壓著,都想到些什麽?”
那猴子道:“我在想,我為什麽會失敗!”
甘林生笑眯眯的道:“因為你遇到比你更狠的角色,如來佛祖。”
那猴子道:“如來佛祖為什麽比我強大?”
甘林生繼續笑道:“因為他覺悟比你高得多!”
那猴子奇道:“覺悟?那是什麽?”
甘林生道:“強者救贖自己,聖人普度他人。”
那猴子道:“師父,徒兒不太懂。”
甘林生感覺這次裝逼也裝得差不多了,便諱莫如深的道:“悟空,反正將來時間有的是,待為師慢慢開導於你。”
然後他忽然覺得口舌乾燥,原來是渴了。便吩咐道:“悟空,包袱裡有一隻金屬缽盂,你去尋些水來。”
“好嘞!”那猴子翻出金屬缽盂。其實這缽盂是紫金所製,甘林生懶得囉嗦那麽多。
“請問師父想喝何處的水?”那猴子身上殘存的毛病太多,這不,又在顯擺本事了!
甘林生壞笑道:“為師想喝農夫山泉,快去吧!”
那猴子抖擻精神,又一個筋鬥雲,飛行不見了。這家夥出沒詭異,如同洲際導彈一樣不可捉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