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奸威脅的話語、女醫生祈求的聲音、弟兄們試探性的建議等等都在馮鍔的腦海旋轉，他現在非常煩躁，甚至已經沒辦法穩定自己手中的步槍。

　馮鍔不怕打仗，在生死戰場上趟了幾個來回，他早就把自己當成了一個死人，但是他害怕這種選擇，特別是他的選擇會直接導致他人死亡的選擇，當然，那種必死的情況是沒得選擇的。

　“一分鍾時間到，看來你們是不死心啊！看清楚了！”

　漢奸的喊話聲又響起了。

　“呼！”

　馮鍔長出了一口氣，舉起了手中的步槍，緊緊的盯著王英，額頭上的汗水不停地浸出……

　“我的槍聲一響，步槍開火，自由射擊。”

　馮鍔幾乎是咬著牙下達了命令。

　“是！”

　王寧點點頭，手臂揮動之間，爬上來三個弟兄，和王寧一起舉起了手中的步槍。

　就在馮鍔下達命令的時候，樹乾後伸出了一隻手，像是調戲一樣的伸向了王英的內衣，一寸寸的慢慢接近……

　“殺了我，殺了我……”

　王英徒勞的掙扎中，口中不停地呼喊，眼神中充滿了恐懼感。

　“呼！”

　馮鍔長出一口氣，緩慢的扣下了扳機。

　“砰！”

　“啊！”

　“噗通！”

　馮鍔的槍響了，子彈並沒有直接擊中王英，而是準確的擊中了杉山原一伸出的那隻手，右手，高速旋轉的子彈從前臂穿透後余勢不減，擊中王英的左胸。

　慘叫的是杉木原一，跌倒的是王英，看著胸口的彈孔，滿臉淚痕的王英露出了笑意，軟綿綿的倒在地上。

　“閣下！”

　站在王英背後的鬼子沒有管王英，而是爬到了杉木原一的面前，緊張的看著杉木原一。

　“八嘎！”

　杉木原一咒罵著，左手握著自己的右手，不停的顫抖。

　“扒了她！”

　杉木原一怒吼著。

　“閣下，她已經死了！”

　鬼子提醒著杉木原一，胸口的槍眼以及不再動彈的屍體都顯示了，這個活口已經死了，現在應該考慮的是他們怎麽面對中隊的報復了。

　“砰、砰、砰……”

　雜亂的槍聲響起，幾支步槍挑選著自己的目標，朝著營地內的所有人進行設計。

　“噗、噗、噗……”

　“啊！”

　子彈鑽進泥土的聲音中，終於響起一聲慘叫，又有人被擊中。

　“給勞資打！”

　高於榮和閔大個子同時怒吼，所有的步槍加入了射擊，射擊聲凌亂無章，這些老兵在瞄準視線裡所有可以射擊的人，他們不追求一槍致命，只要打著就成。

　“砰、砰、砰……”

　“對不起！”

　而這個時候，馮鍔卻停止了射擊，頭著。

　“排長，那邊開槍了！”

　南面，一個老兵拿著步槍提醒張川。

　“著什麽急！告訴弟兄們，沒我的命令，誰都不準開槍。”

　張川搖著頭，他並不準備射擊，今天晚上折騰了大半晚上，隻弄死了兩個鬼子，還有兩個弟兄被彈片劃傷，這讓他臉上很沒光彩。

　“呼！”

　“你慢點走，看我給你報仇！”

　馮鍔重新抬起的臉上充滿了堅毅，舉起了步槍。

　“砰！”

　“啊！”

　“哢嚓！”

　一個鬼子在樹乾後露出了半條手臂，狙擊步槍射出的子彈擦過樹乾，鑽進了鬼子的身體。

　“噗通！”

　鬼子橫向倒了下來。

　“砰！”

　不等鬼子重新調整姿勢，快速上膛的馮鍔又開槍了。

　“噗！”

　子彈從鬼子的胸膛穿過，鬼子終於停止了慘叫。

　“八嘎！反擊、反擊……”

　杉木原一的手被包扎起來了，惱怒的大吼著。

　“咚咚咚……”

　“噠噠噠……”

　鬼子的輕重機槍響了起來，恐怖的彈雨奔向東面的林子。

　“噗噗噗……”

　重機槍的子彈擊穿樹乾，落在泥土裡，林子裡面木屑翻飛。

　“注意隱蔽，別扎堆。”

　馮鍔大聲呼喊著，瘋狂的朝著左邊爬行，鬼子的機槍冒出的槍口焰很清楚，可是他卻沒有射擊的角度。

　“砰、砰、砰……”

　“噠噠噠……”

　“咚咚咚……”

　步槍雜亂的射擊聲中，鬼子的機槍一直在掃射，試圖把討厭的蚊子趕走。

　“發射照明彈。”

　“擲彈筒準備！”

　鬼子的軍官下達了命令，他們攜帶的擲彈筒一直沒有投入戰鬥，因為山林的條件限制了擲彈筒威力的發揮，可是現在卻完全顧不上了。

　“咚！”

　“啾、啾”

　兩顆慘綠色的照明彈搖搖晃晃的升上天空，懸掛在東面林子的上方。

　“撤，往林子裡面撤。”

　馮鍔停頓了下來，大聲的命令著，鬼子一直都沒有使用擲彈筒，都快讓他忘記了鬼子還有這東西。

　在慘綠色的光芒下，從外面看，林子非常清晰的呈現在鬼子的眼中，林子邊沿的士兵狼狽的背影在鬼子的眼中顯露無疑。

　“噠噠噠……”

　“咚咚咚……”

　鬼子的機槍子彈接踵而至，瘋狂的追趕著朝林子裡面爬的弟兄。

　“呼呼呼……”

　弟兄們就近尋找著粗壯的樹乾，躲在後面再也不敢動彈。

　“咚、咚、咚……”

　擲彈筒又開始嘶吼，榴彈蜂擁著砸向東面的林子。

　“轟、轟、轟……”

　茂密的林子拯救了馮鍔和弟兄們，榴彈被樹枝不停的變幻方向，甚至是在空中就直接爆炸。

　“呼呼呼……”

　退入了林子的老兵在樹乾後面踹氣，盯著縫隙間展露出來的照明彈，他們再也不敢靠近林子邊沿。

　“砰！”

　只有馮鍔一個人沒有退進林子，找了個好位置，馮鍔開槍了。

　“當！”

　這次鬼子的重機槍手跑不掉了，子彈貫穿了鬼子的鋼盔，鬼子的重機槍停止了吼叫。

　“八嘎！”

　鬼子軍官嘶吼著， 感覺被激怒的鬼子命令機槍手繼續朝馮鍔的方向射擊。

　“呼呼呼……”

　開槍之後，馮鍔快速的跳躍在樹木之間，轉換著位置。

　“噠噠噠……”

　歪把子機槍的子彈追擊著馮鍔的屁股，木屑沸沸揚揚的在空中飄舞。

　“小鬼子，來吧！”

　“砰！”

　馮鍔在一顆數乾下蹲下，然後繼續開槍。

　“當！”

　鬼子的副射手剛剛把手搭上重機槍，馮鍔的子彈就到了。

　“噗！”

　又是一個鬼子趴在重機槍上，馮鍔這是盯上鬼子的重機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