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鍔為什麽一直沒有命令開槍，他其實是不願意相信李言這幫垃圾投靠了日本人，就算是他再垃圾，只要打日本人，馮鍔覺得他還可以拯救一下。

　可是接下來的場景，馮鍔再無遲疑，因為不只是一個穿著百姓服裝的矮壯漢子脫下了褲子，裡面的兜襠布醜陋的暴露在空氣中。

　“打！”

　馮鍔大喊著。

　“砰！”

　手中的步槍開火了。

　“噗！”！

　子彈直奔一個鬼子的頭而去，兩百多米的距離，憑借狙擊步槍，他毫不費勁的瞄上了鬼子。

　“咚！”

　腦袋被爆的鬼子身體朝下栽倒，地上的女人沒有反應過來，被砸了個正著。

　“砰、砰、砰……”

　林子裡面槍聲大作，機槍和快慢機沒有開火，場中還有那麽多的婦孺，不到六十個敵人，所有的軍官覺得有步槍足夠讓這些死在這裡了，如果他們不跑的話。

　“敵襲，撤、撤！”

　在槍聲響起的一刹那，李言就反應過來了，不是土匪殺了回馬槍，他被馮鍔給陰了，因為槍聲是三八式和中正式的槍聲，對於中正式的槍聲，他太熟悉了，土匪根本不會有這種槍。

　“撤回山上，跑！”

　李言大喊著，然後扭頭就跑，躥進後山小道，借助灌木和山林，不停的隱蔽著身形，他可是知道馮鍔的部隊有多精銳，被說他之後五十多個人在這裡，就算是他還有一百多個弟兄，也別想打贏。

　“噗噗噗……”

　“啊！啊！”

　在槍聲響起的一刹那，林子裡面警戒的三十多個士兵就倒下了七八個，發出慘叫。

　不是說弟兄們的槍法不行，這種第一輪的偷襲火力最講究精準度，只不過弟兄們不想下死手，在他們的心中，投靠鬼子這種事情是長官決定的，這些士兵是無辜的。

　“跑啊！”

　林子裡面的士兵慌張的朝著後山山道奔跑，他們已經聽到了李言撤退的命令。

　“等等我啊！”

　草地上就更亂了，剩下的七個鬼子慌忙的提著褲子，然後跟著大部隊慌忙的上山，那些抓著婦女的士兵一個個衣衫不整，撿起地上的步槍忙亂的衝向小道，轉眼之間，他們就從勝利者變成了逃躥者，角色轉變如此之快。

　“砰！”

　馮鍔移動步槍槍口，又逮著了一個鬼子。

　“噗！”

　鬼子的背部中彈，撲倒在草地上，不停的抽搐著，再也不動彈。

　“哢嚓！”

　馮鍔推彈上趟，舉起步槍，瞄準鏡不停的移動著，可惜的是他再也無法朝著鬼子射擊，慌亂奔跑的士兵遮擋了他的射擊路線，而他現在並不想對這些普通的士兵下手，他還想著他們是否能拯救一下。

　“營長，追嗎?”

　閔大個子很不爽，他手裡的擲彈筒剛剛可是一炮沒開，他現在迫切的希望馮鍔下達攻山的命令，他會讓這幫垃圾玩意明白擲彈筒在攻山中的作用。

　“不追了，讓那些人過來吧！”

　馮鍔收起了槍，讓弟兄們去接應草地上的婦孺，至於那些半大的孩子，並沒有跑遠，早就被弟兄們收攏了起來。

　“姓馮的，你他女馬敢偷襲我，勞資會向上峰反應，你等著吃軍法吧！”

　看著弟兄們躲進了小道旁邊的山林，

李言大吼著，他敢肯定，馮鍔肯定在林子裡。 “姓李的，你他女馬勾結日本人，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只要你把那幾個日本人給剁了，勞資可以不想上峰反應你試圖投敵的事情，你自己要把握好，別讓家人跟著你丟臉。”

　馮鍔冷冰冰的語氣中，根本不在乎自己被告的事情，李言已經投敵了，那就不是遊擊隊的人了，馮鍔剿滅漢奸，那是再正常不過的行動。

　“姓馮的，什麽日本人，勞資根本沒有投靠日本人，你沒有證據。”

　李言聲色俱厲的反駁著。

　“遊擊隊的弟兄們，李言已經投降日本人，如果你們不想當漢奸，不想跟著李言身敗名裂，蘇皖支隊歡迎你們，今天晚上之前，自己來無想寺報到，否則你們就等著蘇皖支隊的突襲吧！下一次，我的弟兄們不會再手軟，言盡於此，你們自己三思。”

　馮鍔根本不管李言，而是朝著山上的遊擊隊士兵喊話，他相信，不想當漢奸的士兵肯定會偷跑，不一定來自己這裡，但是只要不當漢奸，去那裡馮鍔並不在乎。

　“閔飛、高玉榮、張川，帶著二排回無想寺，注意防備秋湖山和鬼子互相勾搭。”

　“王寧，帶著一排跟我去平安山。”

　馮鍔迅速的命令著。

　“是！”

　幾個軍官點點頭，林子裡面的弟兄慢慢的退的更遠，集結之後撤回無想寺。

　馮鍔帶著一個排的四十多個弟兄，護送著這幫婦孺朝平安山行軍，對於剛剛的事情，這幫婦孺臉上驚恐未定，不過所有的人整理了衣衫之後，朝馮鍔和他的弟兄們表達著自己的謝意。

　平安山，止雲帶著土匪上了山，侍女從山後找到了山泉，給她打來了泉水，丟失了老巢，所有的土匪都垂頭喪氣，他們除了手上的槍和身上的子彈之外， 啥都沒帶出來，甚至是他們的家眷都丟給了秋湖山。

　“大掌櫃，吃點吧！”

　侍女從兜子裡摸出了半個雜糧饅頭，那是昨天晚上剩下的。

　“我不餓，你吃吧！”

　止雲目光渙散，她就不明白，怎麽在有準備的情況下，還是讓秋湖山的人攻了上來，難道自己真的不適合當大掌櫃。

　“或許我早該讓大師兄當大掌櫃。”

　止雲感歎著，回想著大師兄最後的面孔，眼中兩行清淚流了下來，髒兮兮的面巾在眼淚的滾動中，粘在了臉上。

　“師妹，大師兄肯定死了，他們殺了大師兄，我們晚上突襲吧！從山側的密道上山，剁了姓李的，給大師兄報仇。”

　二師兄同樣非常悲痛，大師兄平時不怎麽說話，可一向是白虎山最穩重的人，沒想到這次為了掩護他們，死在了山上。

　“我們就這點人了，連子彈都沒多少了?李言還有多少人?至少一百人！你覺得我們上山真能報仇?”

　止雲搖著頭，她在哀歎二師兄的無知，如果這個人有大師兄一半的穩重就好了。

　“師妹，那也必須給大師兄報仇。”

　二師兄不管不顧，固執的堅持著。

　“我們的家眷暫時應該不會死，李言或許現在正等著我們送上門呢?”

　止雲自言自語的說著，看著天空，太陽已經出來了，照在身上熱烘烘的，可是止雲卻感覺內心一片冰涼，她已經找不到方向了。